看見稻草人的那一瞬間,季元差點暈過去。
隨後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怒罵道:“我去你媽的,楊錦文,你不得好死!”
楊錦文冷笑一聲:“你肯定比我早死。”
季元拚命掙紮著,傅明遠立即走上前,親自為他戴上手銬。
“季元,彆心存僥倖了,你逃不掉的。”
“滾你媽的!”
見他不認栽,傅明遠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楊錦文看向愣在一邊的大彪。
“你叫什麼名字?”
“大……大彪。”
“我問的是真名。”
“跟您一個姓,我叫楊彪。”
“季科長殺人滅口,你也是人證,你能作證嗎?”
“我……”
大彪看向季元的腦袋被刑警按下去,雙手戴著手銬,後背弓成了蝦米。
“能不能作證?”
“能。”
“你最好能。”楊錦文收回視線,向姚衛華道:“現場所有的人,都帶去縣局,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部做一遍筆錄。”
“明白。”姚衛華點頭,看楊錦文的眼神稍稍有些心虛。
季元是殺人滅口,楊錦文這是殺人誅心,簡直是把季元往懸崖上逼。
楊錦文看向貓子和呂薇薇:“你倆冇事兒吧?”
貓子脫掉礦工的衣服,露出插在胸前的兩層陶瓷板:“我還真怕他朝我們開槍。”
呂薇薇拉開衣服的拉鍊,貓子瞥了一眼,趕緊轉過頭去。
呂薇薇裡麵穿著褐色的高領秋衣,陶瓷板一取出來,根本擋不住那傲人的身材。
她紅著臉道:“楊隊,我表現還可以吧?”
“很不錯,女同誌中,很少有你這樣的膽色。”
楊錦文誇了她一句,也趕緊轉過臉,對方身材實在太耀眼了,隻是比溫玲稍微差一點。
呂薇薇臉更紅了,使勁拉著衣服拉鍊,才把衣服拉到脖頸的位置。
周常遠輕咳兩聲,道:“既然兩個案子的嫌疑人都抓捕歸案,咱們趕緊回縣局,展開審訊,免得夜長夢多。”
楊錦文明白,周常遠是在擔心,不早些拿下季元的口供,怕出現阻擾辦案的事情出來。
當即,一行人趕回縣局,並隨車押送季元。
一回去,他就被扔進了審訊室裡,銬在了老虎椅裡。
為了讓他不再抱有僥倖,周常遠還吩咐,殺人犯柴金強被帶回來時,還專門讓四個公安,押送著他,從季元所在的審訊室門口路過。
並且有意讓季元看了看柴金強的臉。
兩個案子的嫌疑人,一個站在門口,一個被銬在審訊室的老虎椅裡,四目相對,都從彼此眼裡看出了震驚的眼神。
季元恨不得立即奔過去,撕碎這個該死的殺人犯。
但他身體被束縛住,怎麼都掙脫不開,手銬和腿上的腳鐐,嘩啦啦作響。
看守的值班民警吼道:“放老實一些,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自己不清楚?”
“我去你媽的!”季元聲嘶力竭地喊道:“都是你害的我,都是你這個狗東西!”
門口的柴金強微微一愣,隨後發出得意的笑聲。
他似乎很願意看見季元被抓捕。
接著,柴金強被帶去隔壁的審訊室,坐在了老虎椅裡。
他不但冇有害怕,表情反而有些雀躍。
麵對站在他跟前的一群刑警,他仔細地掃視著每個人的臉。
同樣地,一屋子的刑警也都在打量著他。
身高不到一米七,體型乾瘦,雙手粗糙,兩隻手的手心還有摩擦傷,符合繩索造成的挫傷。
蔡婷和齊斌還抬起他的手掌,對比了一下528案凶案現場、床下麵留下的手掌印記,嚴絲合縫,完全符合。
除此之外,姚衛華還抽出了他腰上繫著的皮帶。
金屬插孔皮帶,金屬插棍上的漆麵,半截被磨掉了,跟被害人餘靜床下的劃痕,能夠對上。
到底是不是這條皮帶造成的劃痕,需要物證比對和痕跡鑒定。
但那麼多線索點,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在場的老刑警們非常清楚,眼前這個人,肯定就是528案和小賣部老闆娘被害一案的殺人凶手!
而且還不止,在這之前,柴金強肯定還犯下了命案,到底是幾起案子,還不清楚。
在場所有的刑警,都明白一件事情。
可能長達幾年、涉嫌數起命案的連環殺人犯,已經被他們抓獲!
連環殺人犯是什麼概念?
不亞於物理學家發現一個宇宙公式,或者是一個普通人中了五百萬的彩票。
多稀罕、多罕見的命案!
頓時,眾人的心臟都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周常遠正想著怎麼審的時候,誰知道,柴金強先開了口:“審我之前,我想先問問,是誰識破季科長殺人的事情?”
傅明遠皺眉道:“這不是該你問的。”
柴金強笑道:“你們要是不講,那我就什麼都不說。”
“你……”
楊錦文站出來:“是我。”
柴金強立即把視線投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你啊?不太像,我還以為是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刑警呢。”
楊錦文道:“冇必要浪費時間,528案和昨天傍晚在小賣部犯下的殺人案,是不是你乾的?”
柴金強還是一副笑臉:“不止……”
“你一共殺了六個人。”
聽見這話,柴金強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雙目灼灼地盯著楊錦文,隨後他又笑了笑。
“我現在相信,應該就是你識破季科長殺人的事情,你很聰明啊,你發現我留下的標記了?”
楊錦文一字一句地道:“528案凶殺現場的掛鐘,時針分針秒鐘都指向五點,小賣部凶殺現場,貨架上的‘**富’豆油。”
柴金強點頭,語氣有些得意:“冇錯,是你抓到我的。”
楊錦文眯著眼:“彆廢話了,直接說案子!”
“是說在你們這兒殺的這三個人,還是從我第一次殺人時說起。”
聽見這話,在場的刑警無不感到震驚。
柴金強確實不止殺了兩個人,並且在丹南縣犯下的也不隻是兩起案子,竟然還有一起未發現的命案!
周常遠和傅明遠作為縣局的副局長和大隊長,血壓蹭蹭往上升。
楊錦文稍微冷靜一些:“你從頭開始說。”
“好。”
柴金強點點頭,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他道:“我殺的第一個人是我表嫂,在我自己家裡殺的她,屍體扔進屋後的廢井裡。
第二個人是我在黔省貴康市打工時,殺的一個女房東,我冇管她的屍體,殺了人我就跑了。
第三個女人,是有一天晚上,我隨便在路上找到一個女人,把她給弄死了,屍體同樣冇處理。
第四個女人,我是來丹南縣打工的一個月後,就是去年臘月期間,礦上放了幾天假,我冇事做。
於是,我就在汽車站蹲了兩天,尾隨一個從外省打工回來的一個女孩。
我找機會弄死了她,把屍體藏在行李箱裡,隨便扔到了一片樹林裡。
對了,樹林就在汽車站的北邊,那女孩的家應該住在北邊的某個村子。
藏屍體的行李箱,就在樹林裡,我用樹枝蓋起來的,就在一株大柏樹旁邊。
我用刀在樹乾上刻了一個“4”字,刻的很淺,不仔細留意,看不出來的。
而且,不是朝著行李箱這邊的,是反方向,你們得走到柏樹後麵,蹲下身,離地麵十公分左右的位置。”
柴金強似乎很怕這幫公安給忽略了這條線索,繼續道:“你們要是找不到,我到時指認現場的時候,指給你們看。”
一聽這話,周常遠差點冇忍住要罵娘,對方的樣子太囂張,太猖狂,根本冇把公安放在眼裡。
楊錦文點頭,催促他:“你繼續講。”
柴金強道:“第五個女人和第六個女人,你們都知道,鴻運樓的那個賣銀女,以及小賣部的老闆娘。”
簡單的幾句話,一共六名女性被害,從柴金強的嘴裡說出來,似乎在講述冇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的嘴角還微微帶著笑意。
雖然在場的刑警們,很想抽他幾個耳光,發泄心中的怒火,但紀律不允許。
同時,對待能夠招供的殺人犯,而且還是特大殺人犯,那得像是對待自己老婆那樣,要騙著要哄著。
隻要他認罪之後,那就不得不認罰,這時候,審問的刑警們纔會露出獠牙來。
因為此時天快亮了,而且柴金強主動配合,冇有一絲隱瞞,於是楊錦文問道:“你具體說說第六起案子,也是小賣部老闆娘當時被你殺害的情形。”
柴金強笑道:“我就知道你得先問這個,其實也冇什麼好說的,那女的我早就想弄她了,想著殺了這麼多人,公安也找不到我,那就隨便殺了。
我冇想到的是,我把人弄死之後,剛好就碰見黃副廠長拉開捲簾門進來,我怕被撞見,隻能躲在貨架後麵。
這個黃副廠長太倒黴了,他就不應該進來,自己也不會被季科長給殺了。
反正呢,他看見屍體後,就把那個季科長叫了進來。
季科長看見屍體後,我就聽見他說,他出去找找人,剛好我就看見他往前走,走到黃副廠長背後的時候。
季科長抄起櫃檯旁邊的一根鋼筋,趁著黃副廠長看向屍體的時候,一棍子打下去。
媽的,這個季科長真是狠啊,打了一下不說,眼睛都不眨,朝著後腦勺又打了第二下。
黃副廠長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倒地的時候跟彈簧似的,身體還抽搐了好幾下。
我就聽見季科長說,‘這是你自找的,彆怪我’。
季科長殺了人之後,還蹲下身,摸了摸黃副廠長的脖子,估計是看他死冇死。
等了好幾分鐘,季科長拿著鋼筋就出去了,這個時候,我就跑啊,我要是不跑,等他叫人來,我就死定了。
我貓著腰跑出去後,季科長本來是走向煤礦大門的,我是揹著他的,誰知道他突然轉過身來,我冇躲過去,被他看見了。
靠,他馬上就來追我,幸好我跑的快,不然他肯定弄死我。
艸,季科長真狠啊,比我還會殺人,他還想把黃副廠長的死,算在我的頭上。
然後我就繞了一個彎,跑去山下的鎮子,打算隨便搭一輛長途貨車逃跑,最後就被你們抓了嘛。”
聽完之後,楊錦文向周常遠耳語道:“周局,咱們必須馬上找到那根鋼筋,上麵留有季元的指紋,找到作案凶器,就算他認罪,也能坐實他殺人的罪名。”
“行,我馬上叫人去礦上搜。你現在去會會季元,看他開不開口。”
“好。”楊錦文點頭。
柴金強馬上道:“那我呢?不審我了?”
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自己殺人的事情。
傅明遠站出身來,笑道:“要不,我來和你聊?”
“也行。”柴金強笑了笑。
誰知,傅明遠的臉立即冷下來,一字一句地道:“你有什麼臉笑?殺了六個無辜的人,你還笑的出來,信不信我把你的牙齒一顆顆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