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花園洋房裡。
一樓大廳,挨牆蹲著十六個人,哪怕單拎出來一個,在嘉興區這片,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今天晚上,冇人敢囂張!
他們乖巧地低著腦袋,雙手被手銬靠銬在背後,皮帶也都給抽掉了,隻要敢站起身,褲子就會往下掉。
當然,其中也有兩個大姐頭,以及老崔的姐妹花,照樣是被按在牆角,動也不敢動。
先前,二樓發生的事情,他們可都是親眼目睹,那個穿著棕色夾克、看著斯斯文文的年輕刑警,兩槍就把老崔給撂倒了,一點都不心慈手軟。
這樣手段狠辣的刑警,他們可是從來冇見過。
老崔已經被兩個公安帶下樓,他右胳膊的兩處槍傷用毛巾給纏著的,並冇有第一時間帶去治療槍傷,照樣是蹲在牌桌前,由樓下的武警看守。
不多時,那個年輕的刑警緩緩地走下來,向身邊的人叮囑道:“老姚,叫幾個人指認一下桌上的賭資,拍兩張照片,然後把賭資全收了。”
姚衛華心領神會,讓貓子和齊斌拽著幾個膽子小的,給對方換了前銬,讓他們指認現場。
為了之後有操作的餘地,他對拍照的蔡婷耳語道:“桌上的錢,不要全拍下來。”
蔡婷心領神會,遠遠地按了幾次快門。
緊接著,姚衛華和貓子找來塑料袋,桌上的現金全部裝起來。
裝完之後,姚衛華低聲道:“楊隊,我默數了一下,差不多三十萬。”
楊錦文點頭,默不作聲。
這時,牆角蹲著的一個人想要站起身,立即被武警給按住了。
楊錦文盯著他:“你有話要說?”
“那個……公安同誌,我能麻煩您一個事兒嗎?”
“你講。”
“您能看看我那手牌是不是三個A?”
聽見這話,姚衛華指著他:“誒,我說你真是賭性不改,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賭?!”
“我……我就是好奇,我輸了一晚上,一把都冇贏過。”
楊錦文笑了笑:“你當時坐哪裡的?”
“就那兒。”這人抬了抬下巴。
楊錦文走到桌前,指著椅子:“你坐這裡?”
“是,是。”
楊錦文轉過身,將扣在桌麵上的紙牌拿起來,兩個A,以及一個方塊4。
他眯了眯眼,隨手從桌麵拿起一張翻開的梅花A,組成三張牌,轉身展示在這人眼前。
“三個A。”
這人看了一眼,頓時嚥下一口唾沫,臉上的表情很興奮。
“我就說嘛!肯定是三個A,我靠,這把本來是我贏的!”
可以想見,無論是在看守所,或者是以後他釋放出來,這都會成為一生的遺憾,同時也是吹牛的談資。
姚衛華和貓子都笑了笑,他們都看見了,桌子中間有不下十萬的賭注,這一把要是真贏了,起碼是一個普通人十幾年的收入。
片刻後,蔣扒拉和富雲他們從二樓下來,一共八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
剛纔,讓搜的時候,楊錦文叫的嘉興分局的刑警去搜,目的很明顯,這幫人跟著自己乾了今晚的事兒,而且還是在他們轄區,他們並冇有暗地裡通知上麵,已經很不錯了。
貓子、齊斌和蔡婷也想參與搜查的,但被老江湖姚衛華給攔住了,他們三個不懂,但姚衛華心知肚明。
“楊隊,槍四把,子彈上百發!刀有十一把,全是開過封的,有幾把刀的刀身上還有血跡!”
姚衛華趕緊把賭桌上的紙牌撇掉,蔣扒拉和富雲等人把這些東西擺放在桌麵上。
“除此之外,天花板上麵、洗衣粉裡麵藏著不少現金。”
三個塑封好的密封袋扔在了桌麵上,裡麵裝著一遝一遝的百元鈔票。
粗略估計起碼有五十萬現金!
加上賭資,整整八十萬!
看見這些錢和傢夥,正在裝死的老崔,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他趕緊閉上眼,裝著失血過多,要昏迷的樣子。
但後頸的衣服被人拽了起來。
“彆裝死,先交代,交代完了,送你去醫院!”
老崔被按在椅子裡,受傷的右胳膊耷拉著,臉上冇有一點血色。
楊錦文拖了一張椅子,坐在他的對麵,身體前傾,雙手手指抵在一起,似笑非笑地問道:“老崔,崔旺,私藏槍支和大量不明來路的現金,你承不承認?”
老崔嚥下一口唾沫,冇有吱聲。
“問你話呢?”姚衛華推了一下老崔的額頭。
但老崔還是咬著牙,一言不發。
楊錦文向蔣扒拉道:“兩個小時前,我們在崔旺手下的一個小弟身上,查到了二十克毐品。
一個小弟,他身上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再去找一找,看還會不會給我們驚喜。”
蔣扒拉點頭,又帶著幾個人上了樓。
緊接著,楊錦文對蹲在牆角的十幾個人開口道:“你們聽著,我不管崔旺在這片多有勢力,但今天晚上過後,就再也冇有這個人了!
你們自己犯的什麼事兒,可大可小,自己掂量,事情不大的,向我們公安機關檢舉的,算立功減刑一次。”
此話一出,十幾個人神情立即變了,眼睛滴溜溜的轉。
當即,老崔的兩個姐妹花,立即站起身來。
她們身邊的武警喊道:“蹲下!”
楊錦文瞥了一眼崔旺,向兩個女人抬了抬手:“請說。”
其中一個穿著碎花長衣裙、上身披著小外套的女人哭哭啼啼道:“我知道他把那些東西藏在哪兒的。”
“什麼地方?”
“二樓廁所陽台外麵有一根水管,那根水管是進水的,裡麵都是他藏的東西!”
貓子向正在上樓的蔣扒拉喊道:“蔣隊,二樓廁所陽台外麵的水管!”
蔣扒拉打了一個OK的手勢,叫手下一個人站在樓梯間,隨時向他傳話,他和富雲帶著人進去搜查。
這個女人說完,比她年齡小一點的妹妹,也開始道:“老崔強女乾過良家婦女!”
楊錦文眯著眼,問道:“誰?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那女的叫什麼?反正這事兒,老崔乾過不止一次。”
“在哪個地方?”
“皇家水會。”
這時,以為自己拿了三個A的社會大哥,見楊錦文遲疑,馬上解釋道:“就是綽號‘三哥’的地盤,真名叫丁三。
他是老崔的拜把子弟兄,跟著城南的大哥‘瘋狗’混的。”
楊錦文點頭:“謝謝。”
他還那麼客氣……這人抿了抿嘴,有點想笑,但卻不敢笑出來。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楊錦文盯著他:“你是乾什麼的?”
“我是開當鋪的,公安同誌,我可冇犯事兒,我就是喜歡賭牌。”
這會兒,蔣扒拉從樓下跑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抬著一根手臂粗的水管。
他看了看楊錦文,點點頭後,把三米長的水管一頭,對著桌麵,把裡麵的東西倒出來。
拇指大小的密封袋,落了一桌子。
看著這些東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憑這個,老崔死刑是跑不掉的!
老崔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他絕望地閉上眼,連傷口的疼痛,也不覺得痛了。
楊錦文雙手手掌抵在一起,挑了挑眉:“崔旺,現在能聊了嗎?”
老崔嚥下一口唾沫,睜開眼,膽戰心驚地問道:“聊……聊什麼?”
“還是剛纔的問題,私藏槍支和不明來路的大量現金,認不認?”
“我……我認。”
“聚眾賭博,認不認?”
“認。”
“剛纔,那兩個女的檢舉你,在違背婦女意願的情況下,犯下幾次強女乾案,你認不認?”
“我認!”
“組織惡勢力,欺壓他人,嚴重涉黑,認不認?”
“彆問了,我都認!”
楊錦文直起身,指著桌麵上幾十袋東西:“這個呢?哪兒來的?你賣給誰了?”
崔旺咬了咬牙,搖搖頭。
楊錦文冷著臉:“什麼意思?”
“都是我的,你彆問了。”
“你跟我麵前講義氣?老崔,你真想一個人擔了?”
“反正是一個死,我不出賣兄弟。”
楊錦文眯著眼,伸出右手,抓著他的右胳膊,剛好是在槍傷的位置。
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凜然:“你私藏槍支,你聚眾賭博,你組織惡勢力,在我看來,都冇有比你販毐更罪大惡極!”
楊錦文手上一用力,老崔緊咬著牙關,冷汗直流。
楊錦文繼續道:“丁三有冇有參與?城南的瘋狗有冇有參與?他們是你上家,還是你的下家?這些貨從哪裡來的?”
老崔隻覺得傷口火辣辣的疼,這種錐心刺骨的痛感蔓延到全身,以至於他快要休克。
楊錦文看見他滿頭大汗,嘴唇都在顫抖,並鬆開了手。
但緊接著,又是用力一捏。
“說話!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丁三,是丁三讓我賣的!”
“工廠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丁三冇告訴我!”
“你去金色時代鬨事兒,是不是為了賣這個東西?”
“是,金色時代裡麵的曹家三兄妹,發現我小弟在他們夜總會兜售這個,就把我小弟打了,所以我就去他們夜總會外麵威脅。”
楊錦文一字一句地問道:“盯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冇有殺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