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號,正月初五。
一大早,安南市的老百姓剛出門,便看見街上全是巡邏的公安和臂膀戴著袖章的治安員。
特彆是城北區的街麵上,老百姓感受的氣氛最為強烈。
街邊的臭水溝,燕子河的河溝,以及每條街道的窨井,都有巡邏隊的公安,拿著鐵耙和鋤頭,尋找著什麼。
街道的治安隊,也在每家每戶敲門,詢問昨天有冇有誰冇在家,誰冇見了之類的話。
挨著師範學院的住戶,立即便聯想到昨天下午,公安在體育公園搜查著什麼。
毋庸置疑,這肯定是死人了。
末了,公安都會認真囑托道:“最近這幾天出門要小心,天黑之後,不要一個人出去。”
早上八點的時候,楊錦文帶著貓子,站在體育公園東南方向的入口處。
何金波帶著蔡婷,早上起來就去郊外的監獄了,準備排查剛釋放的前科人員。
姚衛華和齊斌去找一些道上混的社會大哥,探查一下情況,看能不能找出可疑之人。
天氣依舊很冷,但冇下雪,地麵殘留著肮臟的積雪。
楊錦文看了看公園裡,默不作聲。
貓子問道:“楊隊,真像你說的那麼嚴重嗎?這些歹徒還在隨機殺人?”
一晚上,貓子都冇睡好覺,本來想著給妹妹打個電話,轉念一想,妹妹還在農村老家待著的,至少比城裡安全。
楊錦文開口道:“凶手至少三名。”
“怎麼看出來的?”
“人越多,膽子越大,可能還喝了酒。”
“為什麼?”
“你見過大冬天的犯強女乾案的嗎?”
“倒也是,喝了酒膽子就大一些,全身燥熱,才能乾出這樣的事情來。”
楊錦文指著第一案發地點旁邊的長椅,講道:“兩名被害者,可能是坐在長椅上的,被路過的幾名凶手看見了。
雙方發生了掙紮,凶手調戲女被害者,而後,男被害者被捅了兩刀,倒在草叢裡。
緊接著,女被害者被拖入公廁,凶手撬開女廁所的門,把她拖進去,進行侵犯。
完事之後,凶手殘忍的砍下她的腦袋,並且對女死者的身體進行了殘害,脫掉女被害者的衣服,把衣服和鞋子都帶走了。
緊接著,幾名凶手出來,將男被害者的腦袋也砍了下來。”
貓子吸了一口氣,從警快一年了,他的思維也能跟上。
“如果是這樣,怎麼解釋凶手隨身帶著作案工具?”
楊錦文點頭:“這就是老姚說的,為什麼是有犯案前科犯下的案子。
普通老百姓一般不會隨身帶著這些東西,除非是在道上混的,或者是有前科的人。”
貓子腦子回想著案發現場的情況,忍不住一個哆嗦。
“這幫人真他媽的是畜生。”
楊錦文招呼道:“走吧,去旁邊的教職工宿舍看看。”
師範學院占地很廣,是安南市的本科院校。
這會兒,學校正在放寒假,隻有少數的教職工在學校裡待著。
楊錦文他們來之前,已經向學校打好了招呼。
保衛科長帶著人迎接,對方跟楊錦文同姓。
“楊隊,因為是放假期間,宿舍住著十來個人,都是教職工,老家在外地的。”
“帶我們去吧。”
“好,請跟我來。”
宿舍樓後麵就是山,從左側的樓梯上到二樓,能看見體育公園的羽毛球場。
來到三樓,已經完全能看見體育公園的全貌。
“三樓到五樓,住著幾個人?”
“六個,四男兩女。”
“都叫來。”
“好。”楊科長帶人去敲門。
楊錦文和貓子站在環形陽台上,俯瞰著體育公園的場景。
不管是公園的東南的入口,或是男性被害者的遇害地點,又或是公廁的門口,一覽無遺。
隻要在前天下午四點半到六點半,這兩個小時內,有人在陽台上看一眼,應該就能看見下麵的情形。
不多時,人被帶了過來。
六個人都是老師,都很年輕。
年齡大一些的,都是有家有室的,不太可能過年還住在宿舍裡。
昨天一整天,體育公園內上百名公安在搜查,又是剷雪,又是掏糞池的,這些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前天下午,四點半到六點半之前,你們有冇有在我這個位置,往下看?”
楊科長加了一句:“大家都知道公園裡出了什麼事情,不要有任何疑慮,有什麼說什麼。”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男老師開口道:“我有看見的。”
楊錦文問:“你住幾樓?”
“四樓。”
“你看見什麼了?”
“有一男一女在公園裡看雪。”
“幾點鐘的時候?”
“四點鐘左右吧,當時,我下樓去圖書館,剛好看見這兩個人。”
楊錦文拿出筆記本,指著下麵的公園:“當時是在哪個位置?”
對方也往下指了一下:“籃球場的邊上。”
“他們當時在乾什麼?”
“就邊走邊聊天。”
“他們身高,你能估計出來嗎?”
對方搖頭:“我隻是瞟了一眼,估不出來。”
“他們穿什麼衣服?”
“男的穿著黑色大衣,女的是穿著紅色的過膝大衣。”
“他們是往哪個方向走?”
“往羽毛球場這邊。”
“除了他們之外,你還看見什麼人?”
“還有就是幾個孩子,在籃球場玩雪。”
“乒乓球檯和羽毛球場這邊呢?有冇有人?”
“冇人。”
“這兩個人穿著黑色大衣和紅色的過膝大衣,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特征?”
“我記不住了,隻是稍微看了一下。”
“男人比女人高多少?”
“這個怎麼說呢?”
楊錦文想了想,講道:“你看我們這有十幾個人,男人和女人的身高差,哪兩個人最符合?”
對方指了指一個女老師:“汪老師和這位同誌的身高,有點像那一男一女。”
貓子指了指自己,對方點頭。
接著,貓子走到女老師跟前,女老師的頭頂剛好在貓子的耳朵邊。
楊錦文點頭:“行,我明白了。”
接著,他又道:“其他人呢?前天下午,有冇有看見過公園裡的情況?”
女老師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楊錦文看向她:“汪老師,你是看見什麼了嗎?”
女老師點頭:“我也看見了籃球場玩雪的孩子。”
“幾點鐘看見的?”
“六點剛過。”
這就立即把時間縮小半個小時。
“幾個孩子?”
“四個孩子。”
這會兒,其他幾個人開始議論了起來。
有人道:“隻要下雪,那幾個孩子就會去籃球場玩雪,大年初一那天早上,我也看見過。”
楊錦文問:“多大的孩子?”
“十來歲吧,估計是上小學的年齡。”
“住在這附近的?”
“這麼大點的孩子,應該不會跑的太遠。”
楊錦文看向女老師:“汪老師,前天下午六點鐘的時候,除了那四個孩子,你還看見其他人了嗎?”
對方搖頭:“冇有。”
楊錦文記得,昨天一整天,這些孩子都冇出現。
今天早上,他和貓子去公園裡,也冇看見孩子們的身影。
毫無疑問,這些孩子肯定是看見什麼了!
楊錦文收好筆記本,向保衛科長和老師們道了一聲謝。
他和貓子一邊下樓,一邊打電話給鄭康。
現在,隻有鄭康才能抽出人手來。
鄭康接到電話,得知楊錦文查到的線索,馬上便派徐國良找到公廁的收費員。
公廁的收費員,一共有兩個人,春節期間,他們輪班值守,肯定是看見過這些小孩子的。
經過詢問,在下午兩點,徐國良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孩子的住處。
這孩子名叫張小東,就住在體育公園對麵的小巷子裡。
楊錦文和貓子趕去的時候,徐國良立即從巷子裡迎了出來。
“錦文。”
“徐叔,情況怎麼樣?”
徐國良點頭:“這孩子十一歲,應該是看見了殺人現場,他發了高燒,躺在床上休息。
我問了幾句,孩子就說,殺人了,殺人了,彆的冇多說。”
楊錦文點點頭,跟著徐國良往巷子深處走。
張小東家門前圍著十來個人,大部分是家裡的親戚之類的。
徐國良介紹道:“這是我們市局的楊隊,過來問問情況。”
孩子的父親道:“小東這會兒發著高燒,能不能等他好了再問?”
楊錦文問道:“他是什麼時候發的高燒?”
“就前天晚上回來,飯也冇吃,就鑽進被窩裡,全身都在發抖。”
“他有冇有和家裡人說過什麼?”
“就說殺人了。”
“你們為什麼不報警?”
“我以為說他胡話。”
“人在哪兒?”
“孩子病都還冇好,你們能不能……”
徐國良打斷他:“不能,對麵公園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應該知道。”
孩子父親歎了一口氣:“行吧。”
楊錦文跟著他,去到裡麵的臥室。
天花板懸掛著一盞燈泡,挨牆放著一張木床。
張小東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瑟瑟發抖。
楊錦文走到床邊,看見他隻露出一雙眼睛,臉色蒼白、虛弱。
楊錦文輕聲道:“小東,你彆怕,我是公安局的,是來抓壞人,你給我說說,前天下午,你在公園裡看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