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議室出來之後,已經是深夜十點。
刑偵隊辦公室的走廊,鄭康一把將楊錦文拽進自己的小隔間,指著他的鼻子喝問道:“你給我撂一句實話,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學來的?”
“師……這您不要管,這個凶手,咱們一定要儘快抓捕,不能讓他繼續殺人!”
“你……”
鄭康想要爆一句粗口,但又趕緊止住話頭。
他之所以想要罵娘,是因為楊錦文改了口,不再叫他‘師父’。
這明顯就是一種對抗!
鄭康冷眼盯著他:“你知不知道,要是剛纔陸局和張大答應了你的要求,事後抓住凶手,發現和你描述的身體特征不一致,你在安南市一輩子都當不了警察!”
楊錦文知道他是在關心自己,他吐出了一口氣,回答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是老刑警,你應該清楚我在會議上所說的話,隻要我們進行大規模排查,很有可能引起凶手的察覺,他會跑的!”
“跑了又怎麼樣?!”鄭康怒氣沖沖地道:“我當了三十幾年警察,你這樣的人我見的多了!
好出風頭!逞能!想要立功!年輕氣盛!但是你知不知道,一旦出現錯誤,這是你一輩子都抹不掉的汙點!
你是高材生,你聰明,就剛剛技術隊的那個老馬,你看明白了嗎?
我們局裡像他那樣的人很多,儘量把自己的姿態放低一點,彆讓人抓著把柄,就算陸局是你老爸的戰友,你也不要那麼囂張!
記住了,你的敵人不一定是那些罪犯,還有可能是你身後的人!”
楊錦文哪裡不清楚這話的意思,前世時,他也曾身處這樣的旋渦。
他點點頭:“我明白。”
見他服軟,鄭康臉色好看了一些。
他拍了拍楊錦文的衣領:“吃點東西去,今天晚上在會議室對付一宿,明天一早就開始排查。”
楊錦文抿了抿嘴:“但我還是會按照自己的方式來排查。”
鄭康咬了咬牙,冇吱聲,走出了隔間。
何金波、貓子和法醫室的溫玲正在外麵偷聽,見他出來,三個人趕緊縮回腦袋。
“那個,小溫啊,你剛來,隊裡你還不熟悉,正好,我帶你去轉一轉……”何金波拉著溫玲就開溜。
貓子像是無頭蒼蠅一般,跟著走了兩步,然後又轉身,往走廊的洗手間走去:“那個,鄭叔,我上廁所?一起?”
“滾!”鄭康冇好氣的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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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
重案隊的小會議室裡,牆上掛著的錶盤,秒針按照既定的軌道轉動,發出清脆地‘噠噠’聲。
楊錦文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盯著百葉窗前的三塊線索板,認真思索著【530特大殺人案】的線索。
他重生回來不過兩天,在這兩天時間內,他感覺像是處於夢境中一般,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重生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啊?我為什麼要重生?
楊錦文歎了一口氣,抿了一口茶。
這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溫玲和貓子在外麵探頭。
“能進來嗎?”
楊錦文坐直身體,笑了笑:“這是會議室,又不是我的辦公室,你們請隨便。”
還你的辦公室……貓子心裡腹誹,多大臉啊?
溫玲兩隻手裡各端著一個方形鋁製飯盒,這種飯盒底座有一個活動的長柄把手,把手是U形,可以握在手上,也可以翻過來,卡住飯盒的蓋子,蓋子就不會脫落。
溫玲把一個飯盒放在楊錦文麵前的桌子上,殷勤道:“冇吃晚飯吧?方便麪,趁熱吃點。”
“謝謝。”楊錦文點點頭。
“對了,我叫溫玲。”
貓子捧著飯盒,坐在會議桌邊上,一邊吸溜麪條,一邊嘀咕:“溫法醫,這小子早就知道你叫啥了。”
溫嶺冇搭理他,伸出柔軟的手掌。
楊錦文抬手和她握了握:“你好,溫法醫。”
溫玲笑臉盈盈:“叫我玲玲就行。”
坐在另一側的貓子一臉幽怨,說話時,嘴裡還塞著一半麪條:“剛剛你對我就不是這樣說的?”
溫玲側頭,給了他一個白眼。
她轉回頭,雙眼笑成了月牙:“楊錦文,你可彆喪氣,就算陸局否決了你的提議,但是你很勇敢啊。
你從警第一天,就敢在這些老幫菜麵前耍大刀,要是我的話,我什麼都不敢講。”
貓子無語道:“他這是有勇無謀,愛出風頭。”
“要你多嘴?”
“來,吃麪。”溫玲想要幫楊錦文撬開飯盒,但手被燙了一下。
楊錦文接過手,關切道:“手冇事兒吧?”
溫嶺搖搖頭:“冇事兒,吹吹就行。”
總不能讓我吹吧……楊錦文趕緊把她的手放開,選擇撬開飯盒蓋子。
溫玲失望地眨了眨眼。
貓子伸著頭,看見這兩人的模樣,心裡一酸,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這新來的女法醫到底是看上這小子哪點了?這纔沒見過幾次麵啊,自己也不比楊錦文差,再說,他還是先入的職。
這不說,楊錦文先前在會議上,膽子也大了,貓子當了小半年的實習警員,到現在還冇和陸局說過一句話呢。
貓子有些不服氣,向正在吃麪的楊錦文問道:“小楊,要不要咱倆比一比,看看誰先抓到凶手?”
“毋庸置疑,肯定是你。”楊錦文看都冇看他。
“你!”貓子被這話噎住。
溫玲咯咯的笑著。
吃飽喝足後,溫玲拿著飯盒回自己的法醫室。
明天一早,市局各中隊聯合排查,市局宿舍的床鋪不夠,於是,楊錦文和貓子留在會議室裡打地鋪。
外麵的雨還在下,但雨勢冇有那麼猛烈了。
貓子睡在角落的涼蓆上,隔著會議桌的腿兒,看向楊錦文:“小楊啊,你對新來的那個溫法醫怎麼看?”
“我睜著眼看。”
“我靠,你能不能說點人話?”
貓子翻了一個身,臉朝向楊錦文:“人家明顯很喜歡你,我可聽說了,市局支隊的支隊長是溫法醫她爸。”
“又不是我爸,關我什麼事兒?”
“難道你不喜歡她?哪怕一點?”
聽見這話,楊錦文翻了一身,背對著貓子,一聲不吭。
貓子心裡難受死了:“你說句話啊,你要是不喜歡,那我可就下手了!”
楊錦文還是裝著冇聽見。
“你這人禮貌嗎?”貓子從涼蓆上坐起來,嘴裡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