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苟浩的表情僵在臉上,回答不上來。
楊錦文這個問題確實刁鑽,趙雄、寇勇和杜立成根本就不熟悉,他們是從哪裡知道對方行蹤的?
苟麗在此案扮演的角色,一下子就清楚了。
毫無疑問,她肯定也是凶殺案的參與者,多少都脫不了乾係。
當然,何金波他們也不相信苟浩的一麵之詞,現在主要是先哄,把他的嘴撬開。
何金波和顏悅色的道:“你妹妹,一個女孩子,也冇多大本事,也做不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對吧?
咱們先不說她,你先把你的事兒交代了,從頭開始講!”
苟浩也才二十幾歲,心智雖然成熟,但冇有和公安鬥爭的經驗,先前已經撂了一半,肚子裡還有一堆話要說。
隻要向公安機關坦白,一旦開了頭,就停不下來了。
而且,他現在極力想撇清苟麗和案子的關係。
隻要他是這麼一個心理,就不怕他不說話。
何金波也是老刑警了,能坐上大隊長的位置,也是靠能力得來的,他早就摸清楚這個年輕人的心理。
說的是實話,還是假話,現在不重要。
等把人全抓了,單獨一審,總會交代。
他們也許對自己的事情交代的很模糊,但咬彆人,那是一點都不嘴軟,互相一攀咬,再把口供一對比,犯案過程大致都清楚了。
不清楚的話,繼續加碼,繼續審,冇人在審訊室裡扛得住。
這就是囚徒困境,何金波他們雖然不知道這個詞,但早都在使用這一招了。
苟浩聽見把自己妹妹略過,臉色果然好看了一些。
“我說!九號晚上,我在錄像廳待著,當天晚上放的電影是《新少林五祖》,我是在淩晨兩點接到趙雄的電話。
他在電話裡說,叫我帶上一桶汽油去火車站的東風招待所。
我不知道他們要乾什麼,但是這兩個人平時就很凶狠,也常在我們這片混,我不敢拒絕他們。
於是,我就騎著摩托車,去了火車站。
一進門,我就看見趙雄坐在招待所櫃檯後麵,在翻找東西。
寇勇也在一樓,他們看見我後,還埋怨我來遲了。
他們把我帶去二樓,我上樓就看見202號房間,死了兩個人,我當時嚇壞了。
趙雄說,這都為了我妹妹,說我要報警的話,就弄死我。
我不敢吱聲,然後,他們就讓我把這些汽油潑灑在屍體身上。
我以為就兩具屍體,誰知道,走廊最裡麵的那個雜物間裡,還有五具屍體。
其中就有杜立成,而且還有一個女的。
趙雄叫我淋汽油,然後他們就把屍體堆起來。
除了屍體,每個房間的窗簾,樓梯都潑灑了汽油。
是趙雄放的火,火燒起來很快。
一眨眼,二樓就被大火吞噬了,我們出門的時候,他們把一樓也給點了。
最後,我們騎著兩輛摩托車,回到了錄像廳。
那包血衣是趙雄的,他叫我扔了,我一直冇扔。
公文包和編織袋都是從招待所拿來的,裡麵有一些錢,都被他們拿走了,事情就是這樣,把七個人都是趙雄和寇勇殺的。”
這些話都是苟雄的視角講述的,何金波當然不太相信。
整個殺人過程也冇說,隻說了縱火的事情。
七具屍體被大火吞噬,燒的麵目全非,現場的情況,大家都親眼看見過,那真是慘不忍睹。
何金波壓著心中的情緒,問道:“汽油是從哪裡來的?”
“趙雄和寇勇偷的,除了偷汽油之外,他們還偷其他東西,都是存在我錄像廳,然後拿去賣掉。”
“從哪裡偷的?”
“一個姓陳的那裡,他是油耗子,專偷一些大貨車的油箱,我聽趙雄說,他們把偷來的油存在地窖的油罐子裡。
趙雄和寇勇知道那個地窖在哪裡,他們就去偷人家的,用一條長吸管,把油吸上來,每次都偷一點,不敢偷的太多,要是被髮現了,姓陳的會找他們麻煩。”
聽到這裡,何金波笑了:“這個姓陳的,叫什麼名字?這麼厲害?趙雄和寇勇殺人放火都敢做,還怕他?”
苟浩搖頭:“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趙雄叫他陳老闆。不一樣的,姓陳的有一夥人,專門乾偷油,他們有槍。”
“這個人在哪片混?”
“嘉興區那邊,具體地方我不知道。”
“202號房那個女孩,被殺之前是不是遭到了侵犯?”
苟雄道:“我去的時候,看見那女孩躺在床上,冇穿衣服,應該是被強堅了。淋汽油的時候,我不忍心,就用棉被把她裹起來了。”
何金波指著他:“你前麵說的那些,都不重要,你現在回答的這個事情,事關你的前途,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趙雄和寇勇現在在哪裡?”
苟浩搖頭:“我真不知道,10號淩晨,他們殺完人,在我這裡睡了一覺,當天下午,他們騎著摩托車走了,之後就冇聯絡我了。”
何金波眯著眼:“你仔細想一想,你不知道的話,我們隻能找你妹來問話。”
聽見這個,苟浩嚥下一口唾沫,努力的回想著。
片刻後,他道:“他們一般都在我這裡混,至於住在哪裡,我真不知道,不過他們從那些死人身上搜走了不少錢,有錢的話,他們都會去打牌。”
“打牌?”
“就是賭博,趙雄喜歡炸金花。”
“你現在告訴我,城北、城南、還有嘉興,他們到底在哪個區?”
“城北吧。”
“你確定?”
苟浩點頭。
“趙雄和寇勇的家在哪裡?在不在城裡?”
“冇在,他們的老家在農村。”
“具體在哪個地方?”
苟浩眼神躲閃了一下:“我不知道。”
何金波咂咂嘴,看向站在一旁的溫墨。
溫墨揹著手,不吱聲。
這時候,楊錦文走到苟浩跟前,死死的盯著他。
“苟浩,你不老實,你前麵都撂了,問到這兩個人的下落,你就不交代了,你心裡有鬼啊。”
苟浩立即抬起頭來,爭辯道:“我冇有,我說的都是實話。”
楊錦文冷冷道:“我們抓不到他們人,就隻能聽你的一麵之詞。我們一旦抓到他們,你說的是不是實話,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你……”
楊錦文伸出手,指著他的鼻子:“趙雄和寇勇這兩個人,到底在哪裡?你講不講?”
苟浩搖頭:“我不知道。”
隨後,他咬著牙,看向一側,有點抵抗的意思。
楊錦文指著他的左臉:“你臉上的這燒傷是怎麼來的?”
苟浩不吱聲。
楊錦文點頭:“行,你不說,那我們就找苟麗,到了這個節骨眼,殺了人,冇人能跑的掉。”
一聽他說要找苟麗,苟浩的眼神驚疑不定。
何金波招招手,把大傢夥聚攏,低聲問道:“咱們上哪兒找苟麗去?”
江建兵坐在椅子裡,一邊揉著腳踝,一邊道:“媽的,既然不老實,直接上強度!我還就不信了,他的嘴能比石頭硬!”
何金波踹了他一腳。
江建兵立即意識到,市局支隊長溫墨還站在一旁呢。
慘了,老子的副大隊長冇了!
江建兵立即變得乖巧起來,訕笑道:“嘴硬歸嘴硬,咱們做刑警的,得感化嫌疑人,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市局傳達的辦案精神,我是銘記在心的。”
他這話一說,何金波和鄭康都快吐了。
溫墨翻了一個白眼,道:“老何,既然名字出來了,不怕找不到人,你現在通知聯防隊,把人撒出去,天亮之前,必須找到這兩個人的下落。”
何金波正要答應,楊錦文開了口:“江隊,剛纔來的時候,外麵大門的鎖,是鎖著的,還是冇鎖?”
江建兵回答道:“就掛在插銷上的,冇鎖。”
楊錦文琢磨:“門冇鎖,屋子裡的燈也冇關,這個苟浩深更半夜纔回來,他肯定不會走遠。
十號過後,苟麗就消失了,你們說,她能去哪裡?”
江建兵回答道:“肯定和趙雄、寇勇躲去哪裡了,這個苟麗絕對是主謀。”
楊錦文沉吟了半晌,然後走出放映室,去到左側的生活區。
左側有兩間屋,外麵那間的最裡麵,還有一個小房間,當做廚房用的。
裡麵有一個燒煤的煤爐,上麵擱著一隻水壺。
煤爐裡麵還有冇燒完的煤球,水壺裡的水滾燙。
除此之外,在一旁的垃圾袋裡,有磕掉的三隻雞蛋殼。
一口鋁鍋放在廚房的台子上,楊錦文拿掉鍋蓋,裡麵是冷掉的麪湯,零星幾根麪條漂浮在湯裡。
這時候,何金波還在審苟浩,但怎麼審,他都一口咬定,不知道趙雄和寇勇的下落。
這就讓大傢夥覺得,苟麗的事兒肯定不小,或許她真和這兩個人躲去哪兒了。
不然,無法解釋苟浩為什麼不坦白。
誰都能看出,這小子不老實。
楊錦文走進放映室,向何金波點點頭。
何金波讓開位置,楊錦文來到苟浩跟前,冷冷的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問你,苟麗在哪家醫院?還是哪傢俬人診所?”
一瞬間,苟浩的臉僵在臉上。
楊錦文繼續問道:“她就在附近的某個診所裡麵,對吧?”
苟浩嚥下一口唾沫,喉嚨止不住滾動。
楊錦文抬起頭來,向目瞪口呆的老幫菜們道:“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