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案舊案?
一個成立隻有十七年的國營企業,有什麼積案舊案嗎?
喬定雲尋思了一下,還真有,而且不少。
這些案子,小到廠裡零配件丟失,大到財務室縱火,最嚴重的是一起去年夏天發生的拐賣案,一個廠裡家屬帶孩子來參觀,一個小時不到,好好的小姑娘就找不到了,而不巧,這小姑娘就是直接管著廠保衛科轉編的杜副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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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昨天廠辦會議上傳出來的話,杜禹杜副廠長是這麼說的:一個辦案不積極,到處扯皮推諉、動輒要錢,最後卻連自己工廠都看不好的保衛科,如果轉編公安係統,那不是害了整個轄區的老百姓?
這倒不是杜禹公報私仇,而是現實描述。
就比如去年夏天杜禹女兒丟失這個案件,當時孩子失蹤不到十五分鐘,看孩子的杜禹母親劉老師就找到了保衛科求助,莊琦這幾天查詢了不少資料也問了不少當時在場人員,算是還原了整個辦案過程。
劉旭先是以失蹤48小時才能立案推諉,硬生生磨蹭了兩個多小時,才判定孩子走失。
好,確定走失了,那是不是趕緊查案?對不起,劉旭先是以經費不足,後又以這種拐賣案應該由屬地派出所管轄,直接給撂了挑子,惹得當時剛剛上任的杜禹直接摔了杯子。
可惜,這個案子也就這麼懸了下來。
如此,再加上其他幾個廠領導對劉旭這人也不滿意,昨天那個轉編會議上,大家順水推舟就把這個提議給否決了。
翻看了一下莊琦手裡的明細,喬定雲神情異常緊張,「莊子,你這是傷口上撒鹽啊……」
人家女兒丟了半年了找不到,杜禹廠長眼看就從一個三十出頭的有為青年變成一個亂糟糟老頭,你莊琦這會還添什麼亂?
莊琦搖搖頭,「添什麼亂?如果我能把他女兒找到呢?」
按照正常流程,杜禹女兒會在2003年的一個專項行動中找到,當時作為派出所輔警的莊琦參與了部分這個案件偵辦過程,自然知道此時杜禹女兒在哪裡。
此時利用這個先知先覺,好好在杜副廠長這個副處級乾部門前表現表現,爭取成為對方的恩人,然後挾恩圖報,直接轉隸公安,纔是他這幾天找到的唯一出路。
人活一世,學不會現實,你就會被撞的頭破血流,所以放下道德標準,全力謀求存己,是莊琦給自己劃定的處事標準。
何況,這也不是說就做一個自私的人。
幾年前就在宣傳先後帶後富,共奔富裕路,他莊琦發展的好了,憑藉多出來三十年的見識,又能幫這個國家做多少事?
用《威力洗衣機廠積案舊案明細》這份檔案,勾起廠裡領導尤其是一些當事人的回憶,一旦自己把這些案子破了,就能完全的獲得大家的信任乃至感激,到時候,不說幫助整個保衛科隸屬關係轉編,就自己想辦法拿到一個「破案小能手」稱號,怕是屬地派出所都得主動出手要自己吧?
而且自己還是正兒八經堂堂正正警校畢業的,學歷資歷都有了,還用做輔警嗎?
所以,即便此時拿著這份資料是給杜禹傷口撒鹽,他莊琦也必須走這一步。
依杜禹此人能力,三十二歲成為大型國企副處,雖然因為找女兒幾年疏忽了工作蹉跎了歲月,但人家女兒一找到,工作動力又激情滿滿,四十歲不到就帶領本地另一家國企上市,一躍成為香山市數得著的經營能手,自己也晉位正處級。
然後四十三歲轉任地方,一下進了快速車道,2012年時候,也就是莊琦辭職喬胖子犧牲那年,四十八歲的杜禹就成了香山市長。
莊琦重生前看了一篇報導,是關於杜禹任省政協副主席的認命,算是退居二線。
自己現在提前幫助他找到女兒,絕對會贏得靠上杜禹這條大船的門票。
「這把鹽撒了,就算疼一時,後麵老杜也絕對會感謝我,我現在隻讓你幫我辦一件事……」
喬定雲本能的問道:「什麼事?」
「全力以赴幫我破案,給我提供經費支援,然後在杜廠長麵前,表示對我的絕對信任……」
冇辦法,保衛科現在人人喊打,加上廠裡業績下滑,別說辦案經費了,就是工資都打折扣,而破案肯定需要用錢,他隻能把主意打到胖子家這個本地坐地戶。
「不說派出所,刑警隊都接了這案子半年了,絲毫冇有音訊,隻能找到幾個目擊者說孩子是被一個西裝男騎著摩托帶著朝著羊城方向去了,羊城那麼大,還是整個華南樞紐,孩子被拐去了羊城,接下來全國各地都有可能去,這相當於大海撈針,你能找到?」
喬胖子倒不是不願意支援,隻是他在保衛科也待了三四年了,不僅僅參與過廠裡多如牛毛的小案子偵破,就是協助屬地派出所也不少次,知道不論什麼案子都是花錢如流水,尤其是這種拐賣案,所花費的代價,並不比刑事案件少。
這也是劉旭即便人品不好但還能把保衛科捏成一股繩的原因,畢竟有了錢啥事都好辦,冇錢卻寸步難行。
所以剛纔莊琦吐槽劉旭他喬定雲冇有反駁的原因。
莊琦分來才半年,還冇享受過劉旭好處就受到影響,罵幾句他也理解。
他隻是怕莊琦花的錢太多了,最後卻冇結果,幾頭不落好。
他這會兒已經想明白了,莊琦無非是想依靠找到杜廠長女兒這件事從而靠上杜廠長,隻是莊琦要花錢太多還冇結果,可能西瓜丟了,芝麻也冇撿著,還要把保衛科科長給得罪了,那就撲街了。
莊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也冇空解釋,當下事情,首要的任務,是和杜禹達成交易。
即便他以後要依靠杜禹,那也是長遠謀劃,短期來看,就當成一筆交易,我幫你找孩子,你幫我想辦法把隸屬關係轉了,即便整個保衛科轉不了,我莊琦和喬定雲這兩個人,你不能忽略,也不能和整個保衛科繫結混為一談。
計議已定,掃了眼身後的喬胖子,莊琦站直,鎮定的敲響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