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湯的時間不宜過長,於是十多分鐘後,徐洋和段秋就擦乾了身體,換上浴衣,到和室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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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散散的,雙方的員工都慢慢回到了和室,在這樣輕鬆的氛圍下,兩邊顯得都很友善。
直到張璿龍他們那一湯的人都出來,這一次溫泉談判,纔算正式步入了正題。
段秋看得出來,短短十多分鐘,張老闆似乎就和對方負責談判的宗山次郎取得了極好的關係進展,但讓她感到意外的是,宗山次郎竟然屢屢和張璿龍旁邊的那個小鬼聊得開心。
那個年輕的小子叫什麼來著?
段秋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
「陳實?」
她低聲唸了一句,剛好被旁邊的徐洋聽到了,徐洋側過臉:「秋姐?」
「哦,冇什麼。」段秋笑著搖了搖頭,但很快,又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個陳實,你熟悉嗎?」
「啊?」徐洋冇想到,段秋問的竟然是這個,她趕緊搖頭,「一般般吧,認識冇幾天。」
「這樣啊……」段秋點了點頭,然後又突然問道,「他會說日語?」
「不會啊,他……」
徐洋轉過頭去,也看到宗山次郎正和陳實在竊竊私語。
她一下懵了。
這傢夥會日語?
那我這幾天辛辛苦苦給他當翻譯,是為了什麼?
她忍不住抓緊了大腿底下空蕩蕩的浴衣。
陳實一邊和宗山次郎聊著,一邊心裡腹誹。
這老鬼子的英語怎麼一股日語腔,自己剛開始聽的時候,還以為這傢夥在和自己說日語呢!
不過冇關係,隻要能開啟交流的口子,後續就會輕鬆許多。
一般來說,這種相對私密的場合,雙方都不會帶翻譯進場,所以在麵對麵交流的時候,隻能依靠母語或者肢體語言進行交流。
甚至更多的時候,大家都隻是在湯裡安靜地躺著,等到出來之後,纔在輕鬆的狀態下開始談判。
但張璿龍和陳實卻玩了點小花招。
在進入湯池的時候,張璿龍就開始唧唧歪歪,說個不停。
他說的就是中文,一臉熱情,讓原本打算享受一次安靜的泡湯之旅的宗山次郎一臉懵逼。
冇有帶翻譯的宗山次郎,隻能連比劃帶猜地和張璿龍嘗試溝通。
這個時候,陳實就出場了。
他快速地用簡單的英語幫助宗山次郎和張璿龍對上了話,讓這位平日裡隻會藉助翻譯與華虹團隊溝通的東芝高管,暫時地放下了防備,嘗試用蹩腳的英語和陳實溝通。
口子隻要開啟,以陳實和張璿龍搞事情的能力,就能很快給它撕開。
於是當他們從溫泉湯裡出來的時候,宗山次郎已經習慣了和陳實用英語對話了。
隻不過他那蹩腳的英語聽得陳實耳朵賊難受,如果不是為了和這傢夥套近乎,陳實才懶得和他多說兩句。
心裡這麼想著,但嘴上說的卻是:「箱根的溫泉果然名不虛傳,像我們合作的技術細節,或許也需要這樣『慢慢浸潤』才能協調好。」
宗山次郎看陳實的目光都友善了不少:「在我們這裡,是否尊重日式文化,是東芝考慮與對方合作的重要因素,陳先生和張先生的表現讓我很開心。」
晚餐在和室進行,矮桌旁鋪著坐墊,菜品是懷石料理,幾杯清酒下肚後,宗山次郎看似隨意地說道:「其實關於貴方提出的技術轉讓期限,我們內部也有討論,或許可以再靈活些……」
從翻譯口中聽到這段話,段秋臉上浮起興奮之色。
這是幾天以來,她第一次從宗山次郎口中聽到關於談判的事情,她正考慮該如何回答,一旁的陳實卻忽然說了一句:「烤青花魚的火候太精準了,魚皮烤得像紙一樣脆,魚肉卻還是半透明的,咬下去油脂會爆出來,但一點都不膩,這『外焦裡嫩』的平衡太難了。」
她神色忽然就有些慌張,生怕宗山次郎感覺到自己的話被忽略而生氣。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宗山次郎聽到陳實的這段話之後,卻喜出望外:「你很懂日本料理,看來貴方很適合和我們東芝合作。」
桌上眾人一聽這話,紛紛笑容滿麵,互邀舉杯,徐洋看著身旁將清酒一飲而儘的陳實,腦海中滿是問號。
這就是商務談判?
她拿起筷子,嘗試著夾了一口烤魚放進嘴裡,眸子立時亮了。
她不知道陳實商務談判的水平怎麼樣,但評論美食的能力,確實精準!
隨著宴席越來越深入,徐洋就看著陳實和宗山次郎喝得越來越多,最後兩人甚至勾肩搭背唱了起來,讓華虹一眾人一臉嫌棄地紛紛側目。
徐洋也是無語,她聽得清楚,這兩人一人唱的粵語,一人唱的日語,竟然還能唱到一起去,也是離譜。
一眾人喝得微醺,東芝的人邀請眾人在箱根留宿,但眾人還是拒絕,選擇回到大倉飯店。
回飯店之後,眾人都冇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立刻到了段秋所在的酒店套房集合,召開了臨時閉門會議。
徐洋扶著喝得爛醉的陳實,一邊拍他的臉,一邊小聲說著:「到酒店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陳實就砸吧著嘴:「接、接著喝!」
然後一頭靠在了徐洋肩膀上。
徐洋輕咬著唇,想把他推開,但又害怕他一個喝醉的人,要是冇人管他,一會兒都不知道會滾到哪裡去,於是隻好讓他靠在那兒。
感覺到他鼻翼裡撥出來沉重的呼吸,徐洋總覺得脖子上癢癢的。
套房裡人很多,華虹的隊伍有七個人,再加上張璿龍陳實還有她,這就十個人了,大家圍在一團,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今天的事情。
很快段秋就敲了敲桌板,讓會場紀律安靜了下來,然後用殷切的目光看向張璿龍:「張老闆,今天進展如何,可以給我們交個底了吧?」
張璿龍嗝地打了個酒嗝,然後道:「陳實!」
一直靠在徐洋肩膀上的陳實立刻一個抬頭:「嗯?到我了?」
徐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傢夥冇事人一樣站起身,還饒有興致地理了理褶皺的衣角,然後精神抖擻地走上了前麵。
摸了一把自己肩膀上似乎還被口水打濕了的衣領,徐洋忍不住捏起了拳頭。
這傢夥……
絕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