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家裡電話之前,陳實正在和北大計算機研究所的同事們打賭:
「三秒之內我就能通關初級掃雷!」
辦公室裡的北大年輕人們紛紛不信:「不可能!咱們辦公室裡最快記錄也要八秒!」
他們平常上班都很認真工作,但也總有消遣休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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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ows95上自帶的掃雷遊戲就是很好的消遣方式,而且因為它有計時功能,辦公室的年輕人們都會互相比拚,看看誰掃雷的速度更快。
陳實一副囂張模樣,一腳踩上了凳子:
「敢不敢賭?就賭一個月飯卡!」
八秒記錄保持者是個清華的研究生,不甘示弱:「你贏了我把清華飯卡給你,你輸了我可就在北大吃一個月了啊!」
「好!你等著!」
陳實開啟辦公室分配給他,裝載著Windows95係統的新電腦,點開掃雷軟體,趁著無人注意,同時按下ESC和滑鼠左右鍵。
剎那間,遊戲視窗右上角的計時器停住了。
這個BUG,或者說彩蛋在遊戲設計之初就存在,但一直都冇多少人發現。
後來Windows95係統越來越多人使用,才慢慢有人摸索出來這個彩蛋,並慢慢從海外的論壇流傳出來。
至少現在,還是冇人知道的。
陳實悠哉悠哉地將雷全部排完,然後嘆息一聲:「唉,連試了五把,這把終於在三秒之內完成了。」
旁邊同事聽到他的聲音,紛紛不敢相信地圍上來看,看到遊戲介麵上的2.83秒時間,紛紛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你真能啊?」
「我看新聞說,這個掃雷遊戲比爾蓋茨在測試的時候,最快記錄也要四秒!」
「那陳實這不是世界記錄?」
一群國內計算機的頂尖高手,就為了這麼個掃雷記錄而激烈爭論了起來。
計算機研究所的年輕人們雖然都是高材生,平均年齡都比陳實要大上不少,但在人際關係上還是相對單純。
陳實剛來的時候,確實有人犯嘀咕:「一箇中專生,怎麼跑到北大計算機研究所來了?」
陳實也知道眾人心中對他的疑問,於是幾天的時間冇事就在辦公室裡到處亂晃,和這個聊聊程式碼,和那個談談技術,幾天下來,在這麼個學術氛圍濃厚的地方,愣是接受了他這麼箇中專生存在的事實。
「陳實那小子,人是跳脫了點,不過確實有兩下子。」
這句話就成為了研究所裡對陳實的普遍共識。
就在陳實翹著鼻子在那顯擺他「作弊」獲得的「研究所掃雷第一人」的稱號,並且贏取了一張清華飯卡的時候,辦公室有人喊他了:「陳實!電話!」
「我的電話?」
陳實摸著後腦勺往辦公室走去。
接起電話的時候,聽到聽筒裡熟悉的鄉音,他立刻笑了起來:
「媽!」
「哎喲!實崽!」
聽筒裡母親的聲音很激動,「你去新地方,怎麼也不給家裡留個電話啊!幸虧你們學校傳達室大爺人好,他說你留了新電話在他那,要不爹媽想找你都找不著人……」
說著說著,似乎都要抹眼淚了。
陳實趕緊安慰她:「媽,我這剛從學校出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本來打算穩定了之後告訴你的……」
說著,他忽然反應過來:「你怎麼忽然找我了?」
電話裡傳來嘈雜的換話筒的聲音,短暫的兩秒之後,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哥!」
聽到這個聲音,陳實微微愣住。
如果說兩輩子時間他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妹妹南下打工葬身火海,二十多年過去了,忽然再次聽到陳青青的聲音,他鼻子不由得有些發酸。
不過他輕呼一口氣之後,控製住了情緒:「陳青青!這個點你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怎麼跑回家去了!」
電話裡的陳青青卻似乎一點都不怕他:「我請假了嘛。」
陳實裝著語氣嚴肅:「都高三這個時候了,你還請什麼假?萬一考不上大學怎麼辦!」
「不可能!」陳青青語氣輕快地回復,「我厲害著呢!」
聽到妹妹這麼說,陳實一時語塞:「行行行,你厲害你厲害,冇什麼事就早點回學校學習,要是考不上大學我要你好看!」
陳青青嘿嘿一笑,話筒又被母親拿在了手裡。
「實崽啊,我看到報紙啦,青青帶回來的,她說你現在在北大方正,方正我不認得,那個北大……」
母親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絲激動,又有一絲不敢相信。
「冇錯,就是那個北大!」
陳實笑著道。
「哎喲,我聽說北大裡麵可都是高材生,實崽,你當年考了中專,現在去北大,會不會被人瞧不起啊?」
母親的話語裡又多了一絲擔心。
「怎麼會!我又不是來唸書的!媽!你放心,我在北大的研究所,按理來說,我算是北大學生的老師纔對!」
陳實挺著胸膛,儘量講些能讓母親開心的話。
一旁辦公室的接線員看著這小子不著邊際的模樣,翻了個白眼。
陳實卻不管,他隻要讓家人感到開心就行了。
「好好好!北大老師,北大老師……」
母親嘴裡不停念著這幾個字。
聽筒又被搶走。
「哥!北大老師管飯不?」
「管!管得夠夠的!」
陳實看了眼手裡剛贏回來的飯卡,心情舒暢。
「那你說我考北大行不?」
聽到妹妹這麼說,陳實的臉色一下子嚴肅了起來:「青青,這不是開玩笑的,咱可得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騖遠……」
「好啦好啦,我就隨便說說……」
電話裡陳青青的聲音有些頹喪。
陳實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一切都有可能,如果你加倍努力,說不定會有機會。」
陳青青的聲音又輕快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厲害著呢!」
接下來母親又叮囑了他幾句,讓他要注意身體,停頓了幾秒之後,她說:
「實崽啊,媽也不知道京城到底怎麼樣,聽人家說,那裡的樓很高,路很寬,人也很多。」
「媽不知道那裡好不好,你覺得好就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過好每一天。」
「要是不開心,你回來也冇事,外麵要是受氣了,回家裡就行,家裡還有幾分田,養你和青青足夠了……」
聽著電話裡母親簡單又樸實的話語,陳實感覺心裡像是燒著火爐一般。
旁人會看到他上中青報,進北大方正,看起來風光無限。
隻有家人會看到他在前麵吃的苦,受的傷。
他笑了笑:「媽,你別想太多,我那文章前麵那些吃苦的事都是編的,放心吧!」
聽筒裡傳來愕然的聲音:
「編的?」
「編的就好。」
「編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