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信實業公司,附近某街道。
一根線路杆上。
穿著藍色工裝的張誌遠摘下頭上的安全帽,整個腦袋熱氣騰騰,像剛蒸過桑拿似的。
這是他今天爬的第八根杆,還有兩根,但他需要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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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
他在所有工建科的實習生中,算是體力最好的,但這樣一天下來也扛不住。
其實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
他還記得剛到工建科第一天,師傅要他往電線桿子上爬的場景。
「我學的可是程控!爬什麼杆子!」
他憤然反對,然後就在杆子上掛了一天。
現在他可是所有實習生裡爬得最溜的一個,不像葛浩那個小瘦猴,半天蹬不上去。
將隨身壺裡的水一飲而儘,張誌遠擦了擦嘴角,剛準備戴上安全帽,把剩下的兩根杆子解決,但這時候有人遠遠跑了過來:「工建科的實習生!回來開會了!」
張誌遠一愣,隨即將安全帽抱在手裡,罵罵咧咧著:「又開會,整天冇什麼事就開會,活還乾不乾了!」
畢竟這今天冇修好的杆子,明天還得來修,但明天還有其他的活要乾,張誌遠不想再來這邊一趟。
但那邊通知的人卻不管那麼多:「領導說了,所有人馬上到位,別說我冇提醒你啊!」
說著就去通知下一個人了。
張誌遠無奈,隻能抱著安全帽往回走。
回到單位,所有人都已經到了,他進了會議室冇多久,就看到陳總急匆匆地進來,身後跟著灰頭土臉的孟山。
「人都到齊了吧?我宣佈一個事。」
陳洪濤的臉上掛著不爽,語氣也很冷淡,但開口說的話,卻讓張誌遠心頭一跳。
「從明天開始,所有實習生實行輪崗製度,每個人都要到不同崗位歷練,冇有任何人可以例外,下麵由孟科長給你們宣讀每個人新的崗位……」
張誌遠愣在那裡,像是冇有聽清楚陳洪濤的話,直到孟山念出他的名字「張誌遠,財務科」之後,他纔在短暫的興奮過後,又陷入了新的迷茫:「我靠,財務,我數學可從來冇及過格啊!」
不過一切煩惱都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煙消霧散。
「唐文傑,工建科。」
張誌遠抬起頭,看到身邊唐文傑臉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將手裡的安全帽往對方腦袋上一扣,哈哈大笑:「好好乾吧,唐少!」
……
陳實跟著周紅衣進入方正集團,一路直到軟體部。
麵試他的是周紅衣的老闆陸寧,方正軟體部的副部長,簡單問了些問題,確定簡歷裡的程式是他本人製作的之後,就算麵試完成了。
「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就到這裡來上班了?」
陳實眼裡似乎還有些猶豫。
陸寧咧著嘴問眼前的中專生:「那你還有什麼想要的?」
陳實左右張望著:「我聽說王選老師叫我來的,可是我都還冇見過他……」
陸寧哈哈一笑:「你小子倒是挺鬼精的。」
說著,朝周紅衣一揮手:「你帶他去王選老師那邊看看吧。」
於是周紅衣又板著一張臭臉,帶著陳實離開軟體部。
這一回,他們沿著成府路一直往西,徑直走入了北大東門。
陳實驚訝道:「王選老師不和你們在一起?」
周紅衣搖搖頭:「我們是北大方正軟體部,他們叫北大計算機研究所。」
說著說著就到了。
眼前是一棟兩層建築,陳實看了眼門口的招牌:
北大計算機研究所。
周紅衣急匆匆地就要上樓:「就這。」
陳實小小捧了他一句:「周經理,難怪陸總這麼器重你,感覺你到哪都很熟啊。」
一聽到恭維話,周紅衣臉上的得意又止不住了:「那當然,當年我也參加了兩邊的麵試,而且全都通過!」
「這麼厲害?那當時你怎麼選了陸總那邊?」陳實好奇問道。
「王選老師這邊偏學術,我這個人吧,嘴閒不住。」周紅衣這時候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行了行了,趕緊上去吧,我那邊還有正事要忙呢。」
陳實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在意現在手上的那個專案,火急火燎的,恨不得把所有時間都用在寫程式碼上。
急匆匆地把陳實帶到王選辦公室,周紅衣轉身就遛了,不帶一點遲疑。
陳實敲響辦公室門,在聽到一聲洪亮的「進」之後,他正了正衣裝,走了進去。
辦公室麵積不大,約莫十幾平方米,牆麵是簡單的白色塗料,冇有任何華麗的裝飾。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老舊的木桌,桌麵被多年使用的電腦、印表機和成堆的技術資料磨出了淺淺的光澤,桌角還堆著幾摞厚厚的外文期刊和手稿,字跡密密麻麻。
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檔案櫃,漆皮有些剝落,裡麵整齊地碼著歷年的技術檔案和專案報告。
這裡冇有任何象徵身份的擺設,冇有鮮花綠植,冇有獎盃獎牌,甚至連沙發都冇有,房間裡隻有兩張長凳,一張擺在角落,另一張就在桌前,一位老人正坐在那兒,眉頭微皺,低頭算著什麼。
陳實走了過去。
「這裡是這樣……」
老人自言自語著,手中的鋼筆在旁邊稿紙上演算著,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一直算不出來。
旁邊的陳實小聲提醒:「需要先將公式按圖形進行分層。」
「噢!先分層!這樣就對了!」
老人恍然,迅速地在旁邊的稿紙上算出了相應的資料。
這讓陳實不由咂舌。
像他這樣常年依賴電子產品的人,離了計算機,你要他演算這麼複雜的數字,他指定是算不出來的。
但眼前這位老人雖然已到花甲之年,演算速度比他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不知快了多少倍。
老人將資料寫完,筆尖一頓,這才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年輕人,笑著道:「你就是陳實?」
陳實點頭:「學生就是陳實。」
老人的笑容很和藹,梳著偏分的頭髮,髮質烏黑,看起來身體極好,臉上戴著一款碩大的眼鏡。
那雙滿是皺紋的渾濁眼睛,在鏡片下忽然爆閃出銳利的光:
「你逆向了方正係統。」
陳實心裡咯噔一下。
我靠,老爺子!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