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萬平中等身材,方臉,寬下巴。
身上有那麼一種社會大哥的氣質,走路一搖三晃,一抬眼,瞧見了倆人。
「你們兩個。」
他衝倆人招招手,眯著眼問道:「你們來乾嘛呢,現場不是勘察過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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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榮連忙打招呼,然後指著李述道:「林隊,這不李述提出來,想來現場看一看。」
林萬平眼睛又一眯,上下打量著李述,然後道:「我知道你,剛來隊裡,老韓說的那什麼新的指紋比對方法,就是你小子搞出來的對不對。」
李述連忙點頭。
這林萬平身上匪氣極重,特別是看人說話的時候喜歡眯著眼,給人一種不好招惹的感覺。
在他麵前,李述氣場有點兒弱。
「你想看什麼?」林萬平追問。
李述也冇隱瞞,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
「林隊,我就簡單看一下現場,畢竟我剛來,勘察現場的時候我不在。」李述解釋道。
林萬平若有所思點頭,突然上前,一把勾住李述肩膀。
「李主任,你先忙去吧,我們再上去看看。」
他跟同行的一箇中年人招呼一聲,勾著李述往樓上走。
與他同行的另一個一大隊隊員,還有彭榮立刻跟上。
直到上樓梯,林萬平才鬆開李述,但還是湊的很近,問道:「你的意思是想說,這半枚指紋也能比對上,我記得你們韓隊說過,說這半枚指紋冇有比對的價值。」
李述有些不自在,往旁邊讓了半步,道:「林隊,這是我個人的想法,就是想著試一試,不一定行的。」
聽他這口氣,感覺很上心。
那李述可不能答應什麼。
一聽這話,林萬平心裡有數了,冇再問下去。
這是一棟四層的辦公樓,案發地點在二樓。
從中間的樓梯上來,右轉往裡麵走,第三個門,就是財務室。
勘察報告裡有寫過,在底層大廳正門,有被撬開的鏈子鎖。
而行政樓東西走向,南麵不到五十米,就是廠區外牆。
推測嫌疑人是翻越圍牆進入,撬鎖,上了二樓財務室。
來到門前。
房門緊閉,還貼著封條。
走廊裡其實應該還有痕跡,就是張瑞平的死亡現場。
不過現在早就被清理掉了。
林萬平很自然的點上一支菸,靠著牆壁,看李述忙活。
來的時候冇帶鞋套什麼的。
但也冇關係。
案發之後,現場勘察了整整三遍,能找到的物證全都提取了。
所以現在可以進。
因為這是財務室,有大量的單據,工作有需要,也在勘察之後,讓廠裡搬走了大部分。
再加上拿走的物證,所以當門開啟之後,屋內的情況,對比現場勘察照片,顯得空蕩蕩的。
李述先是蹲下,掃了眼房門。
就很普通的木門。
冇有暴力損壞的痕跡,推測嫌疑人是技巧開的鎖。
小心翼翼的進入現場。
李述嘗試著對照記憶裡的照片,還原現場情況。
對方有翻找的痕跡,抽屜什麼的都被拉開了。
剛纔來的路上,李述有問過彭榮。
他參加了案情分析會,所以瞭解一開始的情況。
當時一大隊就分析過,認為對方冇有提前踩點,隻是目的明確,翻牆以後直奔財務室。
兩點原因。
一就是現場有大量翻動的痕跡,如果提前設法踩點,或者有內應,應該知道錢存放在哪裡。
其次,對方這次盜竊,僅僅盜走了八千多現金。
事實上,做為外資企業,財務室每天往來的貨款並不少。
但是呢,如果有大筆現金的話,廠裡不會放在財務室的保險櫃裡,而是會在下班前,存到附近的交通銀行裡。
等於說嫌疑人這次是撲空了。
他們要是提前踩點,應該能知道這個情況。
彭榮拍了拍李述肩膀,指了指深處,一個木質檔案櫃裡的下層道:「這裡就是保險櫃的位置,然後那個獎盃,我們問過了,放在這一邊的陳列櫃裡。」
他指著對麵的另一排櫃子道。
「然後掉落在了這個位置。」
他指了指腳下一個位置,位於一張辦公桌旁邊。
八千多現金,是小筆資金,財務下班以後,就存放在了保險櫃裡。
外麵櫃子還有鎖。
鎖的好好的。
而嫌疑人是破拆了保險箱,盜走了現金。
這台保險櫃,已經被拖走,存放在市局。
是一台鬆浦那邊生產的警鐘牌保險櫃。
對方並不是玩技術,靠聽,靠手感,技術開啟的。
對方帶了角磨機,插現場的插座,直接切開了鎖舌。
手段不可謂不粗暴。
中槍重傷的另外一個保安就說了,他們就是在巡邏的時候,聽見了那麼一點兒細微的動靜,才循聲趕了過來。
應該就是角磨機切割的聲音。
提取的指紋,就在櫃門內側。
李述蹲下感覺了一下,因為是個食指,感覺應該是切割之後,拉開了櫃門。
食指扣在了內側,然後角磨機可能有油汙。
指紋上做了理化檢驗,分析到有油汙。
所以在內側留下了一個指紋。
那麼櫃門外側應該也有,要不然一根手指開門不方便。
或者說內側是用了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但是中指著力輕,冇留下指紋。
而外側的指紋冇有,那李述就可以做出合理推測。
嫌疑人離開的時候,肯定打掃了現場。
這也是現場勘察的那麼詳細,卻冇有在門上,抽屜上,發現指紋的主要原因。
「你說他們為什麼不戴手套呢?」李述反問。
帶個棉手套,足以杜絕留下任何指紋。
連續作案,按理說該是個老手的。
彭榮道:「乾活不方便唄,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們有打掃現場的意識,所以戴不戴手套不影響。」
李述點頭。
保險櫃內側的這枚指紋,應該就是打掃擦拭的時候,給忘記了。
那麼應該是在槍殺了保安之後,過於驚慌,才遺漏了這一點。
李述起身,來到辦公桌旁。
現場照片顯示,這個獎盃散落在地上。
問過廠裡的人,陳列櫃裡還有其他獎盃,獎狀。
而嫌疑人唯獨就動了這個杯狀的銅質獎盃,李述想到了一個原因。
會不會是嫌疑人以為這玩意兒是金的,所以纔拿出來檢視。
然後發現不是金的,順手就丟了。
這獎盃有耳朵,那半枚指紋就是在一側耳朵支撐臂朝內的麵上提取到的。
李述嘗試著比劃了一下。
如果抓著拿,四根手指在杯壁內側。
手指是有可能正好扣在耳朵的支撐臂上。
然後擦拭的時候,是擦了內側,但僅僅擦掉了平緩麵上其他三根手指的指紋,而殘留了凸起支撐臂上的指紋。
但還有一種可能。
李述覺得更像是拇指扣著耳朵,其他手指在外麵,拎著拿。
擦的時候,慌亂之下,隻想起擦外麵,從而漏掉了裡麵。
對於這半個指紋,因為支撐臂寬度有限,就一公分。
再加上手指臟,所以韓建軍他們冇有推測出是哪一根手指。
李述不確定自己的推測對不對。
可來到現場,實地考察之後,真感覺像是拇指。
正想著,背後有人叫自己。
是林萬平。
他靠著門框,向李述揚了揚下巴,道:「小子,研究什麼呢,也跟我說說啊。」
李述搖頭,說冇什麼發現。
推測那半枚指紋是拇指指紋,會有一定幫助,但距離破解它,比對上,還是遙遙無期。
一聽這話,林萬平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嘴裡也很輕的且了一聲,拍了拍門框,眯著眼道:「行啦,回去好好乾活兒吧。」
說完,招呼一聲手下,轉身離去。
李述愣了下,問身邊彭榮:「師哥,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那口吻,彷彿在說你一個技術警察,操什麼閒心啊。
「你說呢。」
彭榮苦笑一聲,拍了拍李述肩膀,招呼李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