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行駛在第二大道。
途經老斯泰福森特高中的時候,張平安放慢了車速。
這個路段,車流量大,限速!
「還記得這裡嗎?」
「哪裡?」
「老斯泰福森特啊……當初莎拉轉校之後,你天天在學校裡打架。
閱讀更多內容,儘在
還記得那個黑炮嗎?被你打的頭破血流,老傑裡米要開除你,逼得肯尼最後去找了詹姆斯黃,纔沒有把你開除,而是轉校去了法蘭西斯路易斯中學那邊上學。」
嗯?
徐勝傑眸光一凝。
他扭頭看向遠處的高中,突然道:「傑裡米退休了吧。
我記得我轉校那年,他已經到退休的年紀了!對了,那個黑炮呢?聯考成績如何?」
「黑炮死了!」
「啊?」
「你轉校的第二年,他因為參與幫派鬥毆,被打死了。
是在13街的一個小巷裡被人發現的,就是藝術中心旁邊的那個巷子。身上七八個血窟窿,聽說死的挺慘。」
「那他老媽不得哭死。」
「還好吧,據說是不久後帶著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搬走了,但去了哪裡,不太清楚。」
十三大街那邊,挺亂的。
算是唐人街的外圍,每條小街都有幫派份子晃悠,以黑人居多。
說實話,徐勝傑根本想不起黑炮是誰。
那是原主的事情,和他無關。
他在意的,是張平安那句『肯尼找到了詹姆斯·黃』。
這句話裡的含義,可就深了!
詹姆斯·黃是警察,當時已經做到了五分局局長的位子上,和肯尼根本冇有交集。
但肯尼……
他心裡一動,立刻明白了什麼。
肯尼,肯定知道徐家棟的身份。
不過那時候,徐家棟已經死在了BTK的手裡,而徐勝傑從小生活在華埠,等於是肯尼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所以也就冇有遷怒到他身上。再說了,徐家棟已經死了,而且是為了鬼影幫死的。人死債消,徐勝傑這纔算是平平安安的長大。
殷先生回來之後,立刻讓他退幫。
估計,他也知道這件事吧……很正常,肯尼是殷先生的忠犬,他如果知道了,那殷先生肯定也會知道。也是殷先生和肯尼是守規矩的人,冇有遷怒到徐勝傑身上。
但繼續把他留在身邊?
估摸著殷先生的心裡,也會非常彆扭。
所以,讓他退幫,也算是做了一個了結……
應該就是這樣,否則很多事情,解釋不清楚嘛。
徐勝傑隻覺後背發涼,但同時,又隱隱約約有一些慶幸。
估摸著賈斯丁不知道這些事情,他無意中提起當年的往事,卻讓徐勝傑清醒過來。
原本,感覺住在東百老匯大街還挺安全的。
可突然間,他有點心慌了!
……
「對了,拿了錢,有什麼打算?」
張平安一邊開車,一邊遞給徐勝傑一支紅萬。
徐勝傑點上煙,把車窗放下。
「拿出來五萬給大伯爺,然後還你三千刀。
大衛那邊還欠了兩百刀,另外老蔡那邊,上個月的掛帳也該清了,三百多的樣子。」
張平安樂了。
「我那三千就算了,如果不是你,我也賺不來這個意外之財。」
「帶你買彩票歸買彩票,欠你的錢是另外一回事。
對了,你有熟悉的錄音棚嗎?」
「乾嘛?錄歌?」
「是啊,2pac都說我那首歌不錯,我想著錄製下來,說不定還能弄點錢呢。」
「你來真的啊!」
「有錢不賺,王八蛋。」
反正都已經抄了,那就想辦法變現。
連2Pac這種專業人士都說好,那說不定,真能有驚喜。
是,這個時代,華裔想要出頭很難。
可萬一呢?
反正試一試又不會死……吧!
「好,我回頭問問,不過我對這個不是太熟悉,你要是想找一個靠譜的錄音棚,倒不如問問aunt張。她雖然是唱歌劇的,可畢竟和那個圈子近,更好打聽。」
「是哦,我把Aunt張給忘了。」
「是吧是吧,專業的事情你還得找專業的人……不過,你乾嘛不找阿瑪魯,他肯定有熟悉的錄音棚。」
徐勝傑吐了一口煙,輕聲道:「他那個圈子,太他媽亂!」
「明!」
汽車駛過了限速路段,張平安的車速也隨之提起。
「後麵有什麼安排?」
「寫書啊,我這段時間靈感大爆發,又想到了兩個故事。
先把《巴菲》寫完,然後把另外兩個故事搞定。
既然要做大文豪,得努力才行……還有啊,我還有一個故事,準備寫成電影劇本。」
「你哪兒來這麼多故事,真他媽的見鬼了!」
「我跟你說,以前純粹是被你給耽誤了。你就說吧,跟著你,除了打架泡妞之外,就是在大街上當該溜子。幸虧是我醒悟了,否則未來的文豪,就被你耽誤了!」
張平安扭頭看了徐勝傑一樣。
「我以前怎麼冇有發現,你他媽的這麼不要臉?」
「嘿嘿!」
「不過這樣也挺好,做該溜子冇前途。
你好好寫,寫出名了以後,我也可以和人吹牛,大作家是我兄弟。
本來,我還想著趁著今年世界盃賭波。既然你有正事,那到時候我就不叫你了。」
「世界盃?」
「是啊,17號就要開幕了。
今年世界盃,在美國舉行,我還弄了兩張巨人體育場的門票,義大利和愛爾蘭的比賽。」
「給我一張!」
「啊?你不是要寫書嗎?」
「寫書,就不能放鬆一下嗎?」
94世界盃咯!
徐勝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那個充滿了悲傷和憂鬱的背影。
他曾經一度很喜歡足球,不過呢,伴隨著海蔘隊慘無人道的拙劣表現,10年之後,就慢慢放棄了。身邊倒是有不少朋友依舊喜歡足球,每逢世界盃的時候,就會聚在一起看球。但他那時候已經是心如止水,看球,更多是和朋友們聚會。
但那個背影,確是他一輩子的記憶。
汽車,在東百老匯大街,徐勝傑的住所停下。
「賈斯丁,有賭球的門路嗎?」
「你要賭球?」
「世界盃嘛,看球不賭球,終歸是少了點意思。」
「哈,唐人街不缺投注的地方,你到多椰街那邊,幾乎所有的酒吧裡都有投注。」
「可我不想被人知道,怎麼辦?」
張平安看著他,半晌後說道:「勿街的李瑾,你應該認識吧。」
「就是紙紮店的鬼李?」
「就是他!」張平安輕聲道:「唐人街大金額的賭局,都是在他那邊走的。
他和拉斯維加斯、澳島賭場,以及歐洲的菠菜公司都有門路,而且很乾淨,也安全……
你找他投注,百分百安全。」
「他這麼大能量?」
「他高祖,叫李希齡,懂?」
不懂,但感覺很牛逼。
張平安看出他的疑惑,於是忍不住罵道:「讓你多學一點唐人街的典故,你就是不聽。李希齡,安良堂的創始人,曾經做過紐約縣的治安官。李家如今雖然冇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鬼李手裡的資源和人脈,是你根本想像不到的……
要不然,殷先生當年見他,也要尊一聲『鬼哥』。」
安良堂聽說過,但李希齡……
我知道司徒美堂!
我一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的社會主義接班人,怎麼可能知道這種內幕訊息?
「我知道了!」
「玩小一點,小賭怡情,別玩的太大。
這東西,一不小心,傾家蕩產啊。」
張平安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他能感覺得出來,徐勝傑這是想玩個大的。
剛中了獎,運勢正旺,小賭一下問題不大……他是擔心徐勝傑上頭,到時候傾家蕩產。
這種事情,在唐人街並不少見。
「我知道,小玩一下。」
徐勝傑笑著答應一聲,轉身往樓裡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張平安眉頭緊蹙。
總覺得自家這個小兄弟,有點不太一樣……感覺著,有點放飛!
不行,回頭找肯尼說說這件事,哪怕退幫了,在張平安眼裡,徐勝傑還是他的小老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