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勝傑的酒量很一般。
700ML的芝華士，他隻喝了三分之一，就化身小趴菜倒在沙發上。
張平安喝光了剩下的酒，然後把他扛到臥室的床上，替他蓋好被子，並且在床頭櫃上留了一杯水，然後就揮一揮衣袖，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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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外，肯尼張坐在車裡。
「那小子怎麼樣？」
「還成，就是酒量太差。」
「冇說什麼嗎？」
「冇，就是喝酒，然後給我講他現在寫的故事。
爸，你還別說，我聽著挺有意思。感覺吧，拍成劇集，應該不錯。
冇想到這小子還有這種本事，一直以為他是個莽夫，居然還挺內秀，有點意思。」
「什麼故事？」
「一個少女驅魔人對抗吸血鬼的故事。」
「哈，這玩意，美國人愛看。你要真讓他寫什麼蜀山劍俠傳，美國人可能還看不明白呢。女驅魔人……賈斯丁，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想女人了？」
「那不正常嘛，19歲，少年慕艾的年紀。」
張平安拿起肯尼張手邊的茶缸子，敦敦敦灌了一大口。
「那箇中國女人，不管了嗎？」
「勿街的華叔開口了，得給這個麵子。
而且那女人也是個聰明的，這麼久都冇有報警，說明她也不想招惹是非。就這麼著吧！再說了，有詹姆斯·黃護著他，問題不大。李瘸子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肯尼·張說著，掏出一盒紅萬，點燃一支。
「老頂一直在擔心他會走歪路，現在看來，這小子有點才華，不用咱們操心了……
就這樣吧，先把阿土伯的事情處理好，再說其他的。」
「好！」
張平安下車，走向路邊的皮卡車。
而肯尼張則發動汽車，駛入公路，朝著mott街的方向疾馳而去。
……
次日，徐勝傑從宿醉醒來。
感覺還不錯！
他記得昨晚遇到了張平安，和張平安喝了一頓酒。
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他心裡也都清楚。
這一頓酒，好像讓他一下子輕鬆了很多，衝了個澡，整個人也變得格外精神，思路也變得清晰了不少。於是他在家裡，又寫了一章，然後就抱著那台電動打字機研究。
這玩意，的確是不順手。
一開始的時候，一個小時纔打了三四百個單詞。
但慢慢的，隨著他對這台機器熟悉了，速度也隨之加快，一小時能打出來一兩千個單詞，而且還在不斷增速。有了這台打字機和文書處理器，雖然比不上電腦來的方便，卻輕鬆不少。至少，他能夠按照出版社投稿的格式進行文書處理。
回頭讓大衛再送點列印紙過來！
數日後，他參加了阿土伯的葬禮。
葬禮上來的人不少，一些很少露麵的華埠耆老們，也都露麵了。
殷先生也在，但並冇有和徐勝傑交流，而是和那些耆老們聊天，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在談些什麼事情。不過，這些和徐勝傑無關，他隻是默默的參加完葬禮，待其他人散去之後，在墓碑前放了一束花，然後倒了一瓶酒，這才轉身離去。
阿土伯已經走了，但他的故事，並冇有結束！
……
回到住處，徐勝傑停好車。
「Jeff，你怎麼纔回來？」
公寓樓的台階上，坐著一個歪戴著棒球帽的黑人。
是圖派克！
這傢夥自從那天離開之後，一直冇有聯絡。
突然出現，讓徐勝傑多少有些吃驚。
「阿瑪魯，你怎麼來了？」
「打電話冇人接，我隻好過來了……Bro，忙什麼呢？」
「運河街的阿土伯走了……你應該有印象吧。他在運河街地鐵站口幫人寫信，當年還請我們喝過汽水呢。」
「哦，那個小老頭嗎？我想起來了！他……」
「心臟病發作，不過走的很安詳，冇受罪。今天是他的葬禮，我剛從格林伍德墓園回來。」
徐勝傑帶著圖派克上樓，回到住所。
客廳有點亂，原來擺放在房屋中間的沙發，被他處理掉了，換上了一張巨大的工作檯。
電動打字機和文書處理器就擺放在桌子上。
還有橫七豎八的筆記本，稿紙，顯得格外淩亂。
「Bro，你這是打仗嗎？這麼亂？」
「最近在寫書，所以……對了，BIG的新專輯怎麼樣？」
「很凶！」
圖派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過徐勝傑遞過來的可樂，狠狠喝了一大口。
「我早就說過，這傢夥是個天才！
我跟你說，他要出名了，而且是出大名。」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特製香菸，還遞給徐勝傑一支。
結果徐勝傑一把搶過來，揉吧揉吧丟進了垃圾桶，「阿瑪魯，你在外麵怎麼樣都可以，但是在我跟前，別飛這玩意兒。你知道的，這玩意對中國人而言是禁忌。」
「OKOK，你是BOSS！」
圖派克並不在意，嘻嘻哈哈說道。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然後撕下一頁，遞給徐勝傑。
「這是什麼？」
「文學代理人的聯絡方式。」
他看到桌上丟著一盒華子，二話不說取出一支點上。
「Bro，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找到的。
你知道，我們nigger的圈子和文學圈冇什麼交集，我是找到《The Source》的主編馬泰奧，才弄清楚了這裡麵的彎彎繞。聽著兄弟，你如果想在這個圈子紮根，一個牛逼的文學代理人必不可少，我打聽了不少代理人，最後才找到了Elaine。」
「誰？」
「伊萊恩·考斯特，紐約如今最厲害的商業小說女王。」
冇聽說過！
但也正常。
不管是徐勝傑還是原主，和美國出版界冇什麼交集，更別說瞭解其中的內幕了。
圖派克撓撓頭，便滔滔不絕介紹起他最近打聽來的訊息。
1994年的紐約，有五大代理人，三大代理機構，以及一些二流機構。
三流的，圖派克壓根就冇放在心上。
「Morton L·Janklow，最頂級的代理人之一。
年初他以1000安美元的預付金拿下了教皇約翰·保羅二世的《跨越希望的門檻》的代理權，震驚了全美出版界。而且之前他還代理過尼克森、卡特、芭芭拉·泰勒的作品。不過他主要是代理政界，以及宗教領袖的作品，你搭不上關係。」
說得很好，以後不要再說了！
徐勝傑看著圖派克苦笑，你也真敢想，這種代理人是他這種小卡拉米能接觸的嗎？
「Lynn Nesbit，是Morton的合作夥伴，主導高階文學和非虛構文學專案。」
「下一個！」
「Andrew Wylie，名下有自己的經紀公司。
以高額預付金挖角知名作家，綽號『aka文學鯊魚』。」
徐勝傑沉默片刻，道：「下一個！」
『知名作家』？就這個單詞，已經註定了徐勝傑冇有機會了。
「Georges Borchardt，資深代理人，代理過戴高樂、簡方達。
不過如今專注於引入歐洲作家，所以……」
「所以，就隻有伊萊恩了？」
「你可別小看她的性別，這娘們兒……馬泰奧說，她在入90年代後，已經連續代理出版了多部銷量超過百萬冊的暢銷書，最擅長女性題材和通俗小說的操盤。
她同樣擁有自己的經紀公司，旗下還有丹尼爾·斯蒂爾這樣的作家。
我覺得，她是最適合你的作家……而且，我聽馬泰奧說，如今出版界很流行預付金製度。如果你的作品能被伊萊恩看中，至少能拿到一筆預付金，能讓你輕鬆一點。」
看樣子，Morton的1000萬預付金，已經攪動了美國的出版市場。
「伊萊恩，能簽我嗎？」
「這個……」
圖派克撓撓頭，臉上流露出尷尬的笑容。
「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兄弟。
馬泰奧在說唱界有點名氣，但是在文化圈裡，狗屁不是。」
說白了，《The Source》隻是一個嘻哈雜誌，馬泰奧雖然是主編，在說唱圈的歌手麵前可以充文化人，但是在文化圈，出版界，根本冇有人會在意他這種小卡拉米。
哪怕圖派克，也一樣。
說到底，他們隻是混在一個受眾不大的小圈子裡，算不上主流文化。
兩千年後，埃米納姆以白人之軀稱霸說唱圈，纔算是真正破圈，進入主流文化視野。
但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