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黃金現場(二)2/5
「他在做什麼?感覺是在反覆拍同一個畫麵,是因為菜鳥的原因嗎?」
電視裡,切回了演播室。
角穀美智子,《紐約時報》首席文學評論員之一。
她疑惑的指著螢幕上靜止的畫麵,疑惑問道:「感覺他好像在不停的調整,應該是想法還不成熟吧。」
「不不不,我想說的是,他的想法很成熟。」
55.提醒您閱讀
伍迪·艾倫打斷了角穀美智子的話,說道:「他不是在調整,而是在拍攝不同的鏡頭————如果你仔細觀察,會發現他調整的全部都是細節。雖然是同樣一個鏡頭,可是這個演員的表演方式,語氣語調,以及周圍的佈景和光,都在發生變化。」
約翰庫薩克道:「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台詞,細節上的微調。
有一種《土撥鼠之日》的感覺,我不知道對不對。」
「嗯,我也這麼認為。」
伍迪艾倫笑道,然後看向了倫納德,「你怎麼看,倫納德?」
「和你的感覺差不多,這小子的控場可不像是一個菜鳥,更像是一個老手。」
「但是李察基爾先生說他是新手。」
吉姆·莫雷特打斷了倫納德的話。
倫納德露出不快之色,說道:「他憑什麼說呢?他也不是導演,對嗎?」
「導演這個職業,是需要天賦的。」伍迪艾倫笑嗬嗬接了一句:「很多時候,就算是演技出眾的演員,也無法看清楚導演的想法。這也是為什麼說,導演是一部劇的靈魂。
這小子的表現,真不錯。」
伊莉莎白·哈德威克突然開口:「我不喜歡在冇有確認一件事情之前,就信口開河。
李察基爾先生顯然犯了這種錯誤。
特別是他在談及傑弗裡的時候,多次提及他華裔的身份。
我討厭這種把血統和能力聯絡在一起的說法,這會讓我產生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我也是!」
角穀美智子接了一句。
「但他看上去確實很年輕。」
「吉姆,不要用你那種凡人的思維,去定義一個天才的想法。」
演播室裡的氣氛,火藥味開始濃鬱起來。
——
如果不是蘇珊提前告知,徐勝傑甚至會覺得吉姆·莫雷特這個ABC的特約記者,是李察基爾的黑粉。他處處維護李察基爾,但所引用的話,卻都是李察基爾一些在雷區邊緣反覆橫跳的敏感性語言,這也在一定程度上挑動著眾人的神經。
角穀美智子是一個日裔女性。
作為女性,她的發言大都是綿裡藏刀那種,給人一種陰陽怪氣的感覺。
一會兒是針對李察基爾,一會兒是針對徐勝傑。
和吉姆一唱一和,讓氣氛越發的緊張。
伍迪艾倫堅定認為,導演是個很吃天賦的職業,不能以血統和年紀就輕易定義。
而倫納德和伊莉莎白就不客氣了,對李察基爾是各種的diss。
一開始,作為老演員的約翰庫薩克還會發表幾句看法,可到了後來,也慢慢閉嘴。
他83年出道,是一個有著十年資歷的演員。
同時他也是一個製片人、編劇,名下擁有自己的公司,在好萊塢也算是功成名就。
他已經覺察到,ABC這檔節目,絕對有針對李察基爾的意思。
那個華裔小子的背景很深啊!
能讓ABC出麵為他打抱不平,可不是一般人。
於是,他偷偷看了一眼黛安·韋斯特,卻見這位年過四旬的好萊塢老資格,此時也是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語。還有編劇道格拉斯,從火藥味剛一出現的時候,就盯著桌麵一言不發。就好像那桌麵上,存在著什麼讓他產生靈感的事務。
約翰庫薩克開始對徐勝傑產生了一點興趣。
主播查理見氣氛差不多了,乾是連忙打斷了眾人的爭論。
螢幕上,喬妮和徐勝傑的採訪也拉開序幕。
麵對著喬妮的提問,徐勝傑侃侃而談。
他妙語連珠,四兩撥千斤似地,避開了喬妮採訪中的陷阱。
伍迪·艾倫壓低聲音和庫薩克說道:「這小子可不像是一個聯考失敗的少年,我估計他當時遇到了一些麻煩,才導致了聯考失敗。這小子,肚子裡絕對有貨————」
「我也這麼覺得。」
「李察怕是提到鐵板了。」
採訪,仍在繼續。
喬妮的提問不再是隻針對徐勝傑,開始轉移向劇組的其他人。
比如丹尼·愛羅,比如萊斯利·羅林斯,比如奧利弗伍德——
——
她讓這些工作人員給予徐勝傑一些評價。
得到的反饋,大都是正麵的。
比如專業」,比如大方」、比如細緻」!
「從八月開始,莎莉就開始了健身,傑弗裡甚至專門為她請了一位老師,可他從冇有管過我。」
愛德華·諾頓很委屈。
「那是因為莎莉是個美人,你太醜了。」
「喔喔喔,所以傑弗裡你和莎莉————」
「朋友,同門。
我們是同一個經紀人,當然會相互關照。
我加班的時候,莎莉也會幫我帶宵夜,還會提醒我注意休息。我認為這冇什麼不妥。」
「那朱莉呢?」
「朱莉————是個好女孩兒。」
徐勝傑避重就輕,但並冇有說任何關於朱莉的壞話。
「可我們知道,喬恩之前曾說過,《羅拉快跑》和朱莉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我的確是從她那頭紅色的短髮獲得了靈感,因為認識了朱莉,纔有了《羅拉》的劇本。」
「所以,莎莉是替代品?」
「當然不是————」
喬妮是懂得怎麼挑動情緒的。
在這一段採訪裡,如果徐勝傑稍有不慎,最有可能受傷的,就是塞隆。
好在,他巧妙的躲了過去。
而演播室裡,也隨之展開了另一段討論。
「我喜歡這小子!」倫納德哈哈大笑道:「十九歲,李察還在賓夕法尼亞大學上學吧————可是這小子,已經賺了幾十萬美金。我覺得,李察應該是在嫉妒傑弗裡。」
「我也這麼認為。
珍妮特和我不止一次說過,李察是個虛偽的傢夥。
這一次,似乎也證實了這一點。特別是他那些血統和文化」的強行關聯,讓我噁心。」
伊莉莎白毫不客氣,幾乎是指著李察基爾的鼻子罵。
她纔不在意李察基爾的影響力」。
她是《紐約書評》的創始人之一,早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
她關注的是文學層麵的事情,對於好萊塢————說實話,她並不是特別在意。
李察基爾在好萊塢號稱是紳士,和肖恩·康納利並稱兩大紳士,總是喜歡在人前展露一下他們的文化素養。但是伊莉莎白卻看的很清楚,並且一直很排斥。
「他那兩本書,怎麼樣?有誰看過?」
伍迪艾倫好奇提問。
七個嘉賓,包括主持人查理,隻有伊莉莎白和角穀美智子舉起了手。
「他的文學經理人是羅伯特,羅伯特·戈特利布。
巧合的是,我和羅伯特關係不錯。上個月我在羅伯特家裡,看到了影印稿,叫《運河街地鐵站》。
那是一部令人心碎的城市史詩。
傑弗裡用冷靜剋製的筆調,描繪了紐約地下世界的眾生相。
他筆下的人物不是符號化的受害者,而是有血有肉、充滿矛盾的個體。
小說的敘事結構複雜而精巧,多條線索在運河街地鐵站這個空間節點上交匯,產生強烈的戲劇張力————」
角穀美智子也說道:「巧了,我也看過這本書。
是從蘭登書屋的編輯凱特·梅迪納那裡看到的校對稿。
額,凱特是傑弗裡的專屬編輯。蘭登書屋的愛潑斯坦總編,對他的兩部作品很重視。
《運河街》怎麼說呢?我覺得更像是一部關於美國夢破碎的小說,但又不失希望。
傑弗裡的寫作風格簡潔有力,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打磨。
運河街地鐵站不僅是故事發生的場所,更是一個象徵————既是終點也是起點,既是埋葬夢想的地方也是重新出發的站台————」
這兩位文學評論大家開口,眾人都感到了驚訝。
伍迪艾倫笑道:「能被兩位如此稱讚的作品,我突然很感興趣。」
「下週五就會出版發行,到時候傑弗裡也會參加釋出會。你要是有興趣,可以找他聊聊。」
「那————」伍迪艾倫本能的想要答應。
不過約翰·庫薩克在他耳邊提醒了一句,他頗有些遺憾說道:「週三我要去波士頓參加一個宣傳活動,估計是冇時間了!不過,我可以去探班,我也確實很想和這個小子聊一聊。」
採訪臨近結束,當徐勝傑用英文說出那一首如同詩歌般甜蜜的話語:Separated,bothare
relieved,akindling joy for each。
伊莉莎白突然驚叫不停。
「我喜歡他,我太喜歡他了。
他就是一位詩人————嘩嘩嘩,我無法想像,遙遠而古老的中國,竟然會有如此美妙的詩。
角穀,你聽過嗎?」
「斯巴拉西!」
角穀美智子忍不住吐出了一句八嘎語。
「東亞的文化在中國!
解冤釋結,更莫相憎。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我無法想像,寫出這樣詞句的男人,該是怎樣一個溫柔和豁達的男人。
伊莉莎白,你不瞭解東亞文化。我的祖母在我小時候曾告訴過我:一百年前————嗯,甚至可能是幾十年前。哪怕中國處於最落魄最悽慘的時期,中國男人一樣是我們日本女人心之神往的歸宿————啊啊啊啊,伊莉莎白,我感覺我好像戀愛了!」
角穀美智子的表現,讓伊莉莎白等人有點不太明白。
她是用中文誦讀的放妻協議,雖然聽不懂,但卻知道,那正是徐勝傑結束時的那段中文。
約翰·庫薩克忍不住笑道:「我現在突然間,有點想學中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