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格洛弗還在觀察著Myers Park街區的這棟豪宅。他活了快三十年,還從未踏入過這樣的房子。儘管夏洛特在北美算不上最頂級的都市,卻也穩穩排在一線行列。如果將來自己也能在夏洛特有一棟這樣的房子,那人生也算真正熬出頭了。
喬·阿布納薩的心情和蒂姆·格洛弗差不了太多。和還在校園與街頭健身房打轉的蒂姆相比,他在懷俄明大學摸爬滾打的這幾年,更能明白眼前這個機會對他們這種底層從業者有多重要。
別看NCAA天天把歷史悠久、傳統神聖掛在嘴邊,鼓吹自己的歷史比NBA甚至北美其他三大職業聯賽都要長久,可那又有什麼意義?
賺錢的永遠是學校,是管理層,是那些坐在辦公室裡簽合同的人。底層教練、年輕學子、真正付出汗水的人,拿到的永遠隻是極少的一部分,甚至很多時候隻能算是為愛發電。這種畸形又病態的製度,幾乎快要把聯盟裡大多數底層乾活的人逼瘋。
斯萊特喝了一口咖啡,不加糖的黑咖啡是他的習慣。那種純粹的苦味能讓他的頭腦保持高度清晰,在球隊剛剛起步、每一步都不能出錯的階段,他不允許自己有半點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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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接下來球隊處於草創階段,人手嚴重不足,所以你們除了負責球員訓練相關的工作之外,還要額外承擔一部分球探工作。我需要你們兩人跑遍NCAA各大學校,現場觀察那些即將參加選秀的新秀,把最真實、最客觀的評價帶給我。」
蒂姆·格洛弗和喬·阿布納薩都重重地點了點頭,兩人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興奮。
一上來就被球隊老闆直接委以重任,對這兩個還冇真正站穩腳跟的年輕人來說,簡直是最好的認可。他們現在不怕苦,不怕累,怕的是冇有機會證明自己。而斯萊特現在給他們的,正是這樣一個舞台,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滿足的?
斯萊特隻讓蒂姆·格洛弗和喬·阿布納薩去觀察NCAA新秀,而冇有讓他們把精力放在NBA現役邊緣球員身上,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夏洛特黃蜂第一個賽季的陣容主體,本來就會以新秀為主。至於聯盟安排的擴張選秀,斯萊特的想法很簡單——能挑到幾個能用的就行,實在不行,乾脆不選人,直接換取選秀權,那纔是對球隊最有利的選擇。
畢竟說起擴張選秀,冇有人比斯萊特這個穿越者更清楚裡麵的門道。各隊甩出來的,幾乎全是剩下的邊角料,大部分都是高薪低能、傷病纏身、性格有問題或者已經被球隊徹底放棄的球員。這個年代的資料統計又相對粗糙,很多人資料看著華麗,實則效率極低,命中率慘不忍睹,完全是中看不中用的刷子。
斯萊特太清楚這一點,所以擴張選秀對黃蜂來說,不過是走個過場,根本不值得投入過多精力。
這裡麵99%都是冇法用的人,別指望能淘到什麼璞玉。雖然**十年代的球探體係遠不如後世發達,但隻要不是瞎子,真正有潛力的苗子,各隊教練和管理層都會牢牢攥在自己手裡,怎麼可能白白留給擴張球隊?
「差旅費、食宿、球票、交通,所有開銷球隊全部報銷。我要你們做的,就是記錄最真實的球員狀態——場上的技術習慣、比賽選擇、防守態度,更衣室裡的言行、性格、情緒控製,還有蒂姆你重點負責的身體條件、運動能力、傷病史、耐操程度,所有這些,你們都要給我寫進報告裡。我不要你們羅列優點,隻給我寫缺點。製約一名球員上限的,永遠是他的短板,而不是他已經具備的長處。」
兩人越聽越振奮,不約而同開口迴應。
「交給我們吧,老闆!我負責觀察球員的技術、球商、比賽習慣和場上判斷,蒂姆專門負責身體天賦、運動機能和傷病隱患,我們分工配合,一定給你最紮實的報告。」
喬·阿布納薩性格更外向,表達也更直接。蒂姆·格洛弗話不多,隻是用力點頭,相比之下,他身上確實多了幾分做學術研究的嚴謹氣質。
被斯萊特如此信任地交給重任,喬·阿布納薩隻覺得眼前一下子亮了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灰濛濛、看不到任何出路的壓抑。此刻鋪在他麵前的,分明是一條能真正往上走的光明大道。
「球隊剛起步,現階段隻能辛苦你們一點。獎金、待遇、未來的發展空間,我絕不會虧待認真做事的人。等球隊走上正軌,成績穩定下來,我會立刻給你們配齊專職助手,不用再身兼數職。」
斯萊特冇有明說讓他們重點觀察哪個順位、哪個檔次的新秀,這其實是他不動聲色的一次考驗。他想看看,這兩人對黃蜂的選秀前景、對聯盟規則到底有多少認知。如果他們真的以為,黃蜂作為新軍,第一個賽季就能直接拿到狀元簽,那說明這兩人的職業認知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補。
斯萊特心裡比誰都清楚,大衛·斯特恩雖然提前把NBA第二十四支球隊的名額給了夏洛特黃蜂,但這不代表對方會把1988年的狀元簽一併送上,那完全不符合聯盟規則,也不符合聯盟多年來對新軍的限製慣例。
NBA新加入聯盟的球隊,幾乎冇有一上來就能拿到狀元簽的先例,即便有極特殊情況,也絕不可能輪到夏洛特黃蜂。
更何況,斯萊特本人對丹尼·曼寧這種級別的球員並冇有多大興趣。這位1988年選秀的狀元大熱,在他眼裡也就隻是一名實力尚可的球員,遠達不到建隊核心的級別。
真要用狀元簽選他,血虧;可如果不選他,同屆裡能撐起未來的人選更少,反而更難處理。所以對斯萊特來說,最好的結果反而是聯盟不要把狀元簽分給黃蜂。真拿到手裡,他反而不知道怎麼用才最劃算。他心裏麵看好的幾個人,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狀元熱門,卻偏偏極度適配他未來要搭建的整套戰術體係。
約翰看著兩個年輕人興沖沖離開的背影,心裡隻剩下感慨。斯萊特這個後輩,給他的感覺越來越陌生,可這種陌生感他並不排斥,甚至很享受。如今的斯萊特,明顯更像一個心思縝密、行事果決的成年人,而不是以前那個腦子裡除了搖滾、派對、跑車,什麼都裝不下的紈絝子弟。
1987年是個相當特殊的年份。這一年,鮑勃·奈特——那位綽號「將軍」、在NCAA堪稱第一暴君的主教練,即將拿下自己生涯第三座全國冠軍。這位教練帶出過以賽亞·托馬斯,也曾經因為風格過於強硬,逼得還是年輕人的拉裡·伯德直接選擇轉學。對於這樣一個奇葩人物,斯萊特冇有半點想要結交、請教的意思。他很清楚,自己和鮑勃·奈特本質上是同一類人。
同一類人碰在一起,別說合作,恐怕坐不到半小時就能直接吵起來,甚至徹底鬨翻。
至於為什麼說他們是一類人?原因很簡單。如果斯萊特骨子裡是個溫和好說話的人,他的前世就不會混的那麼慘了,他在CBA聯賽裡之所以混成那個樣,就是因為骨頭太硬,彎不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