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糟心
丁誌剛看出了媳婦的心思，他倒是想讓媳婦敞開了買，但手裡攏共就八十外匯券，著實硬氣不起來。
夫妻倆沿著櫃檯往前走，丁誌剛見到一款紅白相間寫著英文的香菸，眼睛頓時亮了：這就是他想買的萬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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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煙，他是真稀罕，真有排麵。
煙盒往外一亮，都不用抽，就是人群中的焦點。
老丈人上次隻給了一盒，他現在都捨不得抽了。
他用討好的語氣說：「媳婦，那就是我要買的煙。」
王莉指著貨架上的萬寶路：「同誌，萬寶路香菸多少錢一條？」
「七十六外匯券。」
「啊！多少？」王莉以為自己聽錯了。
丁誌剛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知道這煙不便宜，纔給媳婦多要了十外匯券的預算，原本想著再貴，三十外匯券應該也夠了，誰曾想居然要七十六外匯券。
夫妻倆總共才八十外匯券，一條煙直接花完了。
王莉扭頭望著丈夫：「要不，給你買兩盒先抽著？」見丈夫冇說話，王莉對著櫃檯的服務員問：「同誌，一盒萬寶路香菸多少錢？」
「七塊六外匯券。」
「來兩盒吧。」王莉遞給對方十五塊二的外匯券，接過兩盒萬寶路香菸，放到了丈夫手裡：「給。」
「謝謝媳婦。」丁誌剛看著手裡的煙，嘿嘿一笑。
這是煙嗎？
這是麵兒！
突然，旁邊響起一個聲音：「給俺們來四條萬寶路。」
王莉和丁誌剛不約而同地扭頭看過去，又是那一對鄉下夫妻。
隻見，那個鄉下女人說道：「是四條嗎？你是不是記錯了。我記得老二讓買六條來著。」
李衛東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六條，買六條。」
別說王莉夫妻驚訝，服務員看到李衛東夫妻的裝扮，也冇想到對方這麼有『實力』，提醒道：「一條萬寶路香菸是七十六外匯券，六條總共是四百五十六外匯券。」
李衛東二話不說，直接掏錢。
馬來小在旁邊小聲嘀咕：「娘嘞，這煙咋這麼貴，老二買這麼多煙乾啥？」
李衛東接過香菸，笑著對媳婦說：「老二說了，這煙拿去送禮，冇有一個人不喜歡的，比茅台都稀罕人。」
馬來小有些不懂了：「為啥啊？不是茅台更貴嘛？」
「媳婦兒，這你就不懂了。」李衛東笑著說道，「一瓶茅台的價格都快能買兩條萬寶路了，一瓶茅台隻能喝一次，但兩條萬寶路能抽一年。」
丁誌剛看著服務員將六條萬寶路裝進精緻的袋子裡遞給鄉下男人，又看看自己手裡的兩盒，頓時感覺不香了，「媳婦，咱去買香水吧。」
王莉也看出了丁誌剛的心思，但她能怎麼辦？心裡暗道：老天爺呀，別讓我再碰到他們了！
糟心啊！
夫妻倆詢問了賣香水的櫃檯位置，王莉一邊走，一邊不時地扭頭。
丁誌剛也回頭瞅了一眼，冇發現什麼異常，「媳婦，你看啥呢？」
「冇什麼。」王莉敷衍了一句。又往前逛了一會，找到了化妝品櫃檯，王莉一眼就看到了那瓶射燈下泛著琥珀色的迪奧香水。
王莉站在櫃檯旁，隻是盯著香水看，但並冇有詢問商品價格。過了一會，見到那對鄉下夫妻冇有跟過來，她才鬆了口氣，迫不及待地問道：「幫我拿一下那瓶香水。」
服務員問道：「同誌，是這款迪奧的香水嗎？」
王莉點點頭：「是的。」
「您以前用過嗎？如果冇用過，我們這裡有試用的，您可以先試試香味。」
「可以，我要試用一下。」
穿白製服的女服務員微笑著擰開瓶蓋，在王莉手腕噴了一下：「這是法國新到的『毒藥』係列，特別受歡迎。」
王莉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婷婷買的就是這個味。」她把胳膊遞給丈夫：「你聞聞。」
丁誌剛湊近嗅了嗅，的確比百貨公司的花露水高階得多，「同誌，這瓶香水多少錢？」他隨口問道。
「一百八十六外匯券。」服務員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悶雷。
王莉的手僵在半空——
她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確認道：「您剛纔說多少錢？」
女服務員說道：「一百八十六外匯券，我們一直都是賣這個價，這款香水賣得特別好。店裡的存貨已經不多了，您要是喜歡，就趁早入手。」
「我再考慮一下……」王莉強擠出一抹笑。這瓶香水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消費能力，她忍不住往四周瞅了瞅，眼角的餘光又掃到了那對提著大包小包的鄉下夫妻。
她像是耗子見到了貓一般，「噌」的一下起身：「我們不要了。」她拉起丈夫的手扭頭就走。
不遠處，馬來小吸了吸鼻子，問道：「啥味啊，這麼香？」
「應該是香水吧，媳婦，你要不要，給你也買一瓶。」
馬來小反問：「你嫌俺身上臭啊？」
李衛東趕忙解釋：「冇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買來不是糟蹋錢嘛？還不如省著給大丫買吃的呢。」馬來小這一路走來，看著別人衣著時尚，也覺得自己這身衣服有些『不合適』，對著丈夫說：
「老二說了，買衣服的話可以去百貨商場或者東四大街逛，那邊的衣服款式多，價格也更便宜。一會咱們去逛逛？」
「成，一會咱們就去。」李衛東也想給媳婦買身城裡人的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
丁誌剛乾笑了一聲：「媳婦兒，你不是想吃黃油曲奇餅乾嗎？咱們去買餅乾吧。」
「不買了。」王莉被打擊到了，已經冇有了買東西的心情。
夫妻倆有些沉默地往前走著。忽地，前麵響起一個聲音：「莉莉，我們在這兒！」
王莉抬頭，見到母親在向自己招手，勉強打起精神走了過去，下意識地問道：「媽，你們都買什麼了？」
陳淑芳晃了晃手裡的袋子：「前兩天婷婷買了一瓶洗髮水，還挺好用的。這臭丫頭說上學的時候要帶走。我又買了一瓶，可真貴，心疼死我了。」
「我爸買啥了？」
「你爸想買個外國的打火機，太貴了我冇讓他買。婷婷要給她物件買個公文包，正讓你爸幫忙把關呢。」陳淑芳指著不遠處的箱包區，「那不就在那兒嗎。」
王莉笑道：「冇看出來呀，婷婷對她的物件還挺上心的，到友誼商店還不忘給對方挑東西。」
他們走到近前，見到王偉光正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在那當模特。王婷在一旁指揮著：「爸，你提高一點。對，往前走走。你正常一點，不要使勁晃胳膊。你覺得怎麼樣？這樣提著舒服嗎？」
王偉光輕拍著公文包：「握起來挺舒服的。而且這皮子也厚實，款式和做工也不差。」
陳淑芳在一旁調侃道：「你喜歡頂啥事？又不是給你買的。」
「媽，您怎麼又說怪話。」王婷輕咳了一聲，轉向一旁的王莉和丁誌剛問道：「姐，姐夫，你們覺得這個公文包好看嗎？」
丁誌剛走過去瞧了瞧：「好看，挺有派頭。」他下意識地對著服務員問：「這個公文包多少錢？」
女服務員說道：「這個公文包是上好的牛皮製造，裡麵還帶著一個同款的錢包。兩個包加起來隻要一百三十二外匯券，特別劃算。而且這個款式是歐洲那邊最流行的，不光實用，帶出去也有麵子。」
這段時間李哲經常給王婷買禮物。前兩天，王婷見到李哲使用的人造革公文包，邊緣已經磨損了，而且質量和款式都一般，就想送他一個新的公文包。
她仔細挑選了一番，最後選中了這一款。不光款式新穎，做工精細，比較耐用，而且還有一個搭配的錢包。李哲正好冇有錢包，這下正好買齊了。
王婷將公文包和錢包都檢查了一遍，上麵並冇有瑕疵，也冇有開線。說道：「同誌，你給我包起來吧，我要了。」
「好的。」服務員麻利地將公文包外麵套上塑膠袋，裝進了袋子裡，「給您，一共是一百三十二外匯券。」
見到妹妹直接付了錢，一旁的王莉眼珠子瞪得老大，拽了拽母親的胳膊：「媽，您也太偏心了。不是說一個人四十外匯券嗎？婷婷為什麼那麼多？」
陳淑芳解釋道：「她不是在物件的蔬菜店做兼職嗎？雖然冇有工資，但她在蔬菜店表現得好，人家給她發了一百元的外匯券獎金。」
「遲到早退也算表現好？」王莉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冇脾氣。
陳淑芳想起了什麼，問王莉道：「你不是要買什麼迪奧的香水嗎？買了嗎？」
王莉可憐兮兮地說道：「我倒是想買，但是買不起啊。媽，要不你借我點錢？」
小女兒有的，陳淑芳也希望大女兒能有，掏出了一個白色的手絹：「你差多少，媽給你。」
看到母親手裡攥著的幾十塊外匯券，王莉有些泄氣：「算了媽，我不買了。」
「你這孩子怎麼跟小孩似的。走吧，媽帶你去買。」
聽到母親這麼說，王莉心裡更難受了，小聲說道：「媽，那一瓶香水要一百八十多外匯券呢！」
「啥？這麼貴！」陳淑芳手一哆嗦，手裡提著的洗髮水袋子都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