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勇敢的小白鼠
羅天海在巴黎開過餐廳，一直從事餐飲行業。
羅南在普羅旺斯也認識不少餐廳老闆，還認識像弗雷迪那樣和餐飲相關的從業者。
無論是巴黎還是普羅旺斯，都是由供貨商直接為餐廳供貨，缺什麼食材了打一個電話東西就能送來。
而科曼居然自己走路去買菜？
這代表它的成本一定比其他餐廳要高。
成本高，賣的食物就會貴。
羅南抬頭看牆上的選單，發現菜價果然不親民。
買菜隻是一個很小的問題，但羅南卻看出了更多的問題出來。
相信類似這樣『不專業』的問題還有很多很多，絕不隻是裝潢那麼簡單。
羅南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後，布蘭科非常意外：
「你懂如何運營餐廳？」
羅南看著牆上的時鐘說：
「我不懂，那非常複雜，我隻是從我父親和朋友的身上聽到過一些東西。」
布蘭科看過給雜誌社準備的羅南資料，知道他在巴黎的職業等資訊，但他不瞭解羅南的父親，於是好奇的問：
「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盧爾馬蘭太需要人才了。
羅南是村裡的宣傳『特色』，還可以乾些『設計』的工作，身居多職。
同樣在巴黎生活的羅南的父親，又是什麼樣的人才呢？
羅南本想簡短介紹兩句，應付過去。
但想到那小老頭『虛榮心』挺強的，這又是村長問話，於是稍加『潤色』的介紹起來：
「我父親在巴黎開過四五家餐廳，還做過貨運方麵的生意，現在在做生鮮買賣。」
開過四五家餐廳不假，但都倒閉了。
當過貨車司機。
現在在給餐廳送食材。
布蘭科眼睛瞪得像牛那麼大。
村裡傳羅南是巴黎有錢人家的少爺果然是真的！
他父親好強大的實力！
「聽說你父母要來盧爾馬蘭生活了？」布蘭科興奮的問。
「對，大概半個月後吧。」羅南算了下時間。
「太好了！」布蘭科拍了下桌子，把選單遞給羅南，「我們在這裡吃晚飯吧，邊吃邊聊，你還懂哪些行業？」
羅南把選單推回去，看了一眼時鐘，歉意的說：
「抱歉布蘭科，今天恐怕不行，我要回家給弟弟做飯了。」
布蘭科的腦袋飛快運轉起來。
羅南有弟弟？
也在盧爾馬蘭？
我怎麼不知道呢
路易和莉亞去了坎城，佐伊去了艾克斯。
維埃裡和羅南的關係進入『蜜月期』，當然這是維埃裡單方麵的想法。
他每天放學會去羅南家吃飯，一直待到睡覺前纔回去。
但這還不能讓他滿足
今天維埃裡去羅南家的時候，居然牽著自己家裡的三條狗。
「要遛狗嗎？」羅南看了一眼，繼續低頭洗菜，「那把小黑一起牽出去吧。」
維埃走到廚房洗手：
「不，我把啵啵它們帶來這裡，這樣我晚上也不用回去了。」
維埃裡每天回家隻是為了遛狗。
但他的心和身都想留在羅南家。
佐伊走了，終於冇人和我搶羅南了！
羅南原地愣了一秒。
路易『全家』都搬過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可以幫忙照顧維埃裡，反正家裡有地方住。
和布蘭科出去一趟，耽誤了一些時間，平時維埃裡來吃飯時飯差不多可以做好了，但今天才進行到洗菜環節。
維埃裡不想給羅南添麻煩，建議道：
「今晚吃老酪鍋吧？十五分鐘就可以做好。」
老酪鍋是一種普羅旺斯鄉村美食。
法國人酷愛吃乳酪，每頓飯它必須出現。
每過一段時間，廚房就會出現很多剩下的乳酪『邊角料』，因為每道菜餚所需要的乳酪都不同。
為了處理這些邊角料，普羅旺斯人發明瞭老酪鍋這種資源回收法。
把各種乳酪的零碎統統放進一口鍋裡，依據個人的口味加入大蒜或者香草等調料，再加入一些白蘭地，之後把它們攪拌均勻就大功告成了。
別看老酪鍋做起來粗曠，但它們抹在麵包上非常美味。
這種鄉村美食同時也是『快』和『單身漢』的代名詞。
而現在羅南和維埃裡的情況正符合以上兩個條件。
「15分鐘？」羅南把生菜拎乾水分，「哦，不，那太慢了，我們五分鐘就可以開飯。」
「五分鐘？」維埃裡看著一廚房的新鮮蔬菜，麵露難色。
今天隻有沙拉吃嗎？
羅南指了一下冰箱：
「把冰箱裡切好的羊肉拿出來。」
十分鐘後。
維埃裡把用清水煮過的羊肉裹滿羅南製作的『祕製料汁』，放進嘴裡：
「這是什麼？太好吃了！」
路易家的兩個孩子都很挑食。
因為他們的母親莉亞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廚師。
但維埃裡今天吃出了弗雷迪平時吃飯的氣勢。
羅南想了下：
「這是涮羊肉，下次時間充足我再給你弄一次火鍋。」
他們今天的鍋底是清水，蘸料也以麻醬為主。
時間有限，準備的蔬菜不多，大部分是新鮮羊肉。
「上帝，這種羊肉的味道真讓人著迷」維埃裡說著又吃了一口，「你真是個厲害的廚師。」
羅南喝了一口粉紅酒，笑著說：
「這不需要任何技術。」
這是他為了應對接下來有可能的挑戰想出來的對策。
父母在巴黎的事情冇有處理完，還要一陣子才能到普羅旺斯。
家裡的第一場聚會有可能會在那之前進行。
羅南想的是，如果這幫人要來他家，那就給他們準備火鍋這種方便製作的美食。
把菜洗好、肉管夠再弄一些符合他們口味的調料。
這可比弄十幾二十道菜簡單多了。
「但它真的很好吃。」維埃裡吃興奮了，盯著羅南的酒杯看。
1986年，法國對未成年飲酒的年紀還冇有明確的規定。
但大家預設在16-18歲這個年齡區間可以喝酒了。
維埃裡剛剛16歲，在家庭聚會上還冇有『喝酒』的權利。
「想喝？」羅南拿起杯子問。
維埃裡緊張的看過去，忐忑又期待的小聲問：
「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羅南去拿杯子，「我12歲就偷偷喝我爸爸的酒了。」
維埃裡回頭，追隨羅南的身影看：
「我是13歲，第一次偷喝的是佐伊的白蘭地。」
羅南拿著酒杯回來，笑著說：
「你生活在一個充滿『誘惑』的家庭，你爸爸和姐姐都很愛喝酒。」
維埃裡默默在心裡補充：
還有姐夫！
維埃裡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即使羅南給了他喝酒的權利，他也隻喝了一杯，冇有要更多。
但是喝了酒的維埃裡，和羅南聊起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成熟話題。
「你應該好好利用你的中餐優勢，這麼多好吃的東西隻在小範圍傳播很可惜。」維埃裡繼承了路易的好『腦子』，分析起來頭頭是道。
羅南搖搖頭，笑著說：
「哪有這麼簡單」
在普羅旺斯宣傳人人都知道的粉紅酒都那麼困難，可想而知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宣傳全新的東西會是什麼樣子。
那將充滿困難和未知。
羅南這一世的心態變了。
上一世他這個年紀，想的是『我要如何成為全巴黎最厲害的室內設計師』。
這一世，羅南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能過得好、如何能過得幸福、如何讓身邊的人過得幸福
在冇有絕對的把握前，他不會選擇做任何有風險的事。
羅南當然想把中餐發揚光大，但那需要一些前提條件，而現在還不具備。
「弗雷迪說如果他有你的本事，早就讓中餐在普羅旺斯普及了。」維埃裡聳肩道。
「很開心『主席先生』有這麼遠大的誌向。」羅南也笑著聳肩。
維埃裡又吃了一片羊肉：
「不能讓更多人品嚐到它太遺憾了。」
羅南笑著說：
「不用遺憾，馬上就會有更多人吃到了。」
「真的？」維埃裡期待的說，「我可以幫助你做什麼嗎？」
羅南有些猶豫：
「你確定想幫我？」
維埃裡興奮的點頭：
「當然！」
我願意為羅南做一切！
羅南斟酌了幾秒，似乎是下定了某些決心：
「那好，你稍等一下。」
很快，維埃裡麵前出現十幾種叫不上名字的奇怪調料，有些讓他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第六感還告訴他，這裡麵的某些東西很危險。
羅南給他解釋：
「我想做一些『實驗』。」
「什麼實驗？」維埃裡緊張的問。
「中國的火鍋蘸料不一定完全適合本地人的口味，我想做改良，調出一款最適合本地人口味的蘸料。」羅南又拿了一些維埃裡認識的法國常用調料和食材出來。
「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試起，讓你有個適應的空間。」羅南拿著一個小碗說。
維埃裡倔強的說：
「不用，直接進入正題吧。」
羅南皺眉：
「不用著急，慢慢來。」
昨天羅南陪維埃裡踢了一個小時足球，維埃裡想儘快結束『實驗』，繼續和羅南出去踢足球。
「真的冇問題，媽媽經常用我『試菜』，我對此很有經驗。」維埃裡強顏歡笑。
上帝啊，那些東西看起來真的不太妙。
「那好吧。」羅南側了下腦袋。
他像科學家一樣，準確的挖出一勺麻醬，又放了與之適配最合適計量的糖，然後在各種調料間抉擇起來。
「大家不喜歡吃太鹹的東西，所以用糖中和一下，然後再加入一些本地人愛吃的味道。」羅南的語氣突然輕快起來，「那就先從乳酪試起吧——」
兩分鐘後。
維埃裡瘋了似得跑出去：
「我突然想起來，媽媽說今晚要給我打電話，找不到我她會著急的。」
羅南拿著『試驗皿』追出去：
「你今晚還來回來睡嗎？臥室已經準備好了」
羅南低頭，和腳下蹲著的四隻同樣冇弄清狀況的狗對上眼神。
那你們今晚睡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