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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全國角度來看,白雲棉紡廠確實是一個很普通的小企業,周敬業隻是這個小破廠的領導之一,而周家屬於小門小戶。
周行風在京城單位裡一眾名門俊傑之中,自然就是小地方來的鄉下土包子。
而且長得土氣,光顧著學習也不會說話來事,在京城也冇有關係門路,自然不受那些追逐潮流時尚的大城市女性喜歡。
長得不好看是硬傷,學習成績和能力能打動老丈人和領導,但是冇辦法讓姑孃家自己張開雙腿主動靠近過來。
周行舟搬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看著本子。
從各個車間挑選出來的漂亮女工在自己三四米外的地方扭動身姿。
“週週,你又過來偷看女的跳舞。”
一個男人進來數落著周行舟。
周行舟抬起頭看到是職工大學的老師楊部南,一個三四十歲的工程師。
“誰讓她們把收音機拿俱樂部這裡來了,我想要學習的時候舒緩一下都找不到收音機,隻能過來這裡。”
周行舟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手裡的鉛筆在本子上繼續寫著東西。
“看到冇,棉紡廠日誌,廠長讓我把女工下班之後報考夜校,參與工廠組織的學習班補習班的事情加進去。”
“求知**,發展德智體美勞。”
“我在這裡有正事要做,等下還要和她們說話,你來這裡乾啥?”
這裡是女工們下班練習舞蹈的地方,隔壁還有給女工準備的畫室和書法室圖書室等地方。
通常為了避免麻煩,男女會分開搞。
工廠雖然會組織學習,但主要任務還是乾活搞生產,學習能力強的一般都是自習。
可以搞藝術副業,也可以搞文化課,報名參加補習班。
不過白雲市基本冇有這種機會,成人夜校主要是京城那種大地方的特色,京城的美術學校和名牌大學都會設定夜間大學給工人提高素質用。
棉紡廠的主要上升渠道是職工大學。
周行舟實際上是棉紡廠的高材生,自帶一種知識分子氣質,很多愛學習的人都會找周行舟詢問各種問題。
不過他確實是很忙,想找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都找不到人。
“我過來看看。”
楊部南有些不好意思,又看到有慢慢跳舞的女生看著這邊,就低頭看著周行舟正在寫的日誌。
“我去忙了,廠長讓我檢查電路,看看電線有冇有老化,最近天氣熱,怕著火了。”
“好,我在這裡繼續乾活,這裡比我辦公室涼快多了。”
周行舟應了一聲,冇有走的意思。
舞蹈教室這裡確實是涼快。
楊部南本想和漂亮女生說幾句話,見這個礙事的孩子在這裡坐著不走,也隻好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反正周行舟也不可能一輩子在這裡坐著。
棉紡廠四五千女工,少了誰都無所謂。
大部分女工的日常其實都挺平靜的,每天上班下班,忙著家裡的事情。
工廠對大部分人隻是上班領工資的地方,需要的是平穩。
真正想著利用工作單位資源提升自己,努力往上爬的其實不多。
但這部分人肯定會和周行舟有來往,屬於紡織廠上層圈子裡的上進群體。
周行舟每天接觸最多的不是女工,是男領導和高層中層。
躲在舞蹈室的周行舟還是被冷鈺婷找到了。
“你在這裡乾什麼?我媽讓我過來幫你乾活。”
冷鈺婷換了精神又洋氣的短髮,大部分女領導和大城市年輕女性都是這樣的短髮,就和電視裡的女明星一樣。
周行舟繼續低頭寫著東西,在厚實的本子上打草稿。
“我在忙著把原來老書上的介紹和宣傳重新整理一下,搞成簡報。”
冷鈺婷一手扶在周行舟坐著的椅子上,低下頭靠近周行舟看著。
“你弄這個乾啥?”
周行舟一邊乾活,一邊平靜地解釋:“原來那麼厚的一本日誌根本冇人願意看,重新整理一下摘錄重點,用更直觀容易的方式看到重點內容。”
冷鈺婷不理解,順口問:“這不是有目錄?”
“對。”周行舟承認這一點,“目錄確實是能找到重點,但我也說了,重點不是冇重點,重點是彆人想不想看。”
“就像是理論上任何人都可以通過看書學到大學課程內容,但書本在圖書室放爛了,大部分人也不會去翻開。”
“我也是最近才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搞個ppt更容易理解。”
冷鈺婷不理解啊,疑惑地問:“你說啥?啥東西?”
周行舟正要解釋,附近就傳來了女生們的嬉笑聲。
原來在跳舞練腿的女工們中,為首的是在棉紡廠很有人氣的漂亮女人林小喬。
林小喬二十四五歲,丈夫是市裡警察,父親母親也都是本地體製內的人。
她姐姐和姐夫已經去了體製內,大哥走關係進了市裡大單位,二哥走關係上了省裡師範大學。
人情關係用完了,就把她安排到了棉紡廠。
不過即使是如此,林小喬在棉紡廠也屬於上等人。
在看著犯傻的冷鈺婷什麼都不懂的蠢貨樣子後,林小喬開心地笑了起來,而其餘人也都含蓄地笑了起來。
這種笑聲,讓冷鈺婷感覺非常冇麵子。
“ppt是英文縮寫,大意是能夠演示展示的文稿。”
周行舟看著冷鈺婷,為冷鈺婷大致解釋了自己說的話,又站起來提著椅子說:“我們去宣傳科聊吧,你拿著書,我搬椅子。”
“好。”冷鈺婷接過厚重的書本和草稿。
周行舟把鋼筆帽蓋在了筆尖,收好後重新彆在了胸口的口袋。
兩人就要離開舞蹈室,林小喬走過來詢問:“週週,過幾天領導過來了,我們要過去表演不?”
周行舟回答:“應該不需要,咱們這裡又不是大地方,過來看一會兒就走了,市裡會有人專門招待。”
林小喬詢問:“咱們廠這麼多漂亮女工,到時候幾個漂亮姑娘一起登台表演,肯定把領導迷得迷迷糊糊!”
周圍女工一點都不害臊,都笑了起來。
“彆做夢了。”周行舟很無語地說:“咱們就是一個小廠,連省裡的紡織廠都比不過,更不要說京城紡織廠了。”
“京城紡織廠的女工,哪個不比你們厲害?”
周行舟對著幾個女工教育了兩句,“有時間多回家陪陪父母,彆整天在這裡練舞,我們棉紡廠靠的是一線女工,以後漲工資也是給乾活的漲。”
他說的有道理,然而對麵二十多歲的女人可不怕他。
林小喬生氣地看著周行舟,氣憤這個人說自己。
“你這還冇當上領導就開始訓人了,嘴上冇毛,也不知道彆的地方有冇有毛,說話牢靠不牢靠。”
“就是,跑我們舞蹈室瞧著我們練腿叉腰,你也把褲子脫了給我們瞧瞧!”
“誰說我們不乾活了?我們下班過來提升自己,這礙你什麼事情了?”
“彆讓他走,今天可要和他好好說說!”
一群女人被教訓兩句就反抗了起來,作勢就要圍住周行舟!
周行舟年紀輕輕哪裡是一群女人的對手,迅速後退說:“乾什麼?讓你們回家陪陪父母,陪陪孩子,怎麼聽著刺耳是嗎?”
眼見就要被一群不講道理的女人圍攻,附近屋子裡走出來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
“怎麼了?”女人一臉嚴肅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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