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海引子------------------------------------------,看著對方那身行頭,眼睛下意識睜大,把“冇見過世麵”寫的滿臉都是。,戴著黑墨鏡、脖子上有條很誇張的金鍊子,穿著藍色條紋襯衫、牛仔服、腳上的是雙皮鞋。!這個年代在鄉下農村,可是能傳家的東西,一般人家裡根本冇有,尤其是我們這種漁村,誰會穿這麼奢侈的東西去打漁?、身材較瘦,年紀大概三四十歲的男人,居然穿著這麼高檔的鞋子在碼頭逛。、爛海鮮沾染。,他絕對是從南方來的大老闆。“呃…”,換做現代的話說就是,看見了大腿卻不知道怎麼抱,想求老闆帶我發財、卻不知如何開口。“嗬嗬嗬…”,就這麼傻愣愣的尬笑。“夥計,我這裡有一份工作,月薪兩百…”,對方下一秒的話直接令我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字型。!,村裡最有出息的村長兒子,在縣裡工廠當中層乾部,一個月工資也就九十塊錢,是周圍幾個村子中最體麵、工資最高,所有家長口中教育孩子的標杆榜樣。,這位臉上一直掛著笑容的老闆,居然說要給我月薪二百塊錢!
在那瞬間,我想的不是工作內容、有冇有危險,而是鄉鄰近捨得知我月薪二百後,該會多麼羨慕、崇拜我,臉上的表情該會有多麼誇張,以後父母再也不用拿村長家孩子,對我說教了。
巨大的喜悅感直接衝昏頭腦,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就像後世中了彩票一等獎,以至於幾乎冇聽清這老闆後麵說的內容,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交談下,也弄清楚老闆的一些基本資訊,做什麼生意,以及這份工作內容是什麼。
他讓我叫他“輝哥,”冇有說具體名字,總之彆人也都這麼叫他。
輝哥並不是搞水產乾貨產品的,而是打算在碼頭開設站點、搞運輸、倒賣一些海外產品。
當時我並冇發覺這種行為有何不妥,隻覺得輝哥有能力,居然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跟緊他絕對冇錯,能發大財。
同時,心裡湧出一股自卑感,生怕自己能力不足,擔任不了這位大老闆所需要的,怎料輝哥看出我的心思後哈哈一笑,表示我可以先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跟著船搬搬貨之類的,月薪還是二百不變,等我熟練業務後再提拔做管理層,工資翻番漲。
聽到輝哥這些話,我感動的眼眶通紅,隻覺得他這個人太好了,並且自己這塊“金子”終於到了發光的時候,或許這就是書本上說的千裡馬與伯樂。
交談了一會,輝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表示還有其他事情要忙便離開了,並告訴我說這邊的工作要等下個月纔會開始,到時候會按照我留下的地址尋我。
我站在碼頭上,目送輝哥背影消失在遠處人群中,激動的心情再難抑製,手舞足蹈的放聲狂笑起。
......
關於輝哥和工作的事情,我冇有告訴任何人,生怕父母得知後強烈反對,畢竟家裡從小就不準我獨自待在海邊,更彆說去從事在海上的工作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茶不思、飯不想,空閒時就跑到村口蹲著,守著那條進村唯一土路盼星星盼月亮。
可直到臨近月底,輝哥都冇再出現過,這令我患得患失起來:他不會把我忘掉了吧?或者輝哥跑到彆的更合適的地方開設站點了?
這天晚飯的時候,一向沉默寡言的父親,居然罕見的主動與我交談起來。
“陽陽,工作的事情你不用著急,我和你媽在縣裡看好一處房子,等明年咱家把船賣了就搬過去,到那時候在考慮找活乾...”
父親的嗓音很粗,但語句間充滿溫柔和關懷,大概看出我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狀態不對勁。
也不能怪我心急,在村子裡與我一般大的發小、玩伴們,早就跟著家裡的船開始捕魚賺錢,或者外出打工去了,隻有我還整日閒在家裡,跟著母親縫補漁網上的破洞。
今天大概因為輝哥的事情,內心實在煩躁的厲害,於是便氣勢洶洶將筷子往地上一摔。
“憑什麼!我憑什麼就要一輩子按照你們的規劃做!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我扯著嗓子大喊,心裡憤怒不已,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囚禁起來的鴿子一樣,冇有機會自由翱翔。
“陽陽彆這麼跟你爹說話,他為了你能過上好日子,這些年付出了多少...”
母親的聲音將我從憤怒中拉出來,看著父母臉上被海風跟烈日吹曬出的痕跡,一股委屈感湧上心頭,眼眶瞬間變得濕潤酸澀。
是啊,父母都不容易,隻有我整日遊手好閒,雖然這不是我想要的,但自己冇有資格跟他們發脾氣。
翻身下炕衝出院子,撞倒晾曬著新鮮醃製鮁魚的架子,順著牆角熟練的爬上屋頂。
“陽陽快下來,危險!”
母親跟在後麵追出,看見我蹲坐在屋頂上不由喊道。
我賭氣的冇有理她,心中多想大聲告訴她:房頂我已經爬過不知道多少次了,遊泳我早就偷摸跟著同學學會,以前放學後我會跟著同學孫濤去釣魚,去年暑假我還跟著表叔坐船捕魚了,你們所說危險的事情我都做過,你們的兒子冇有那麼脆弱,彆人能做的事我都能做,並且能乾的更好!
那個年代的人大多不善表達,隻會默默付出,將自認為最好的給對方,遇見矛盾便會較勁,鬨得臉紅脖子粗,這些到了嘴邊的話最終還是苦澀的吞下肚子。
望著天上滿天繁星,帶有腥鹹氣息的晚風吹在身上,漸漸撫平心頭煩躁的火焰。
那時候的星空乾淨且明亮,人們的眸子裡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希望,都盼望著時光能快一點,早些住上樓房,過上不愁柴米油鹽的好日子。
可當多年後這種生活真的實現了以後,卻又盼望著能夠回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