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玉民去了店裏。店麵在解放街,離住處走路十分鐘。店麵已經收拾好了,玻璃櫃枱擦得鋥亮,牆上釘了架子,貨還沒上。
疤臉王鐵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張大哥,早啊!”
“早,鐵柱,有事?”
“沒事,就是來看看。”疤臉說,“張大哥,您這店啥時候開張?我給您弄兩掛鞭炮,熱鬧熱鬧。”
“初六開張,還有五天。”張玉民說,“鞭炮不用了,小本買賣,不搞那些。”
“那哪行?開張大吉,必須熱鬧!”疤臉很熱心,“這事交給我,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張玉民知道他是想拉關係,也不推辭:“那麻煩你了。”
正說著,門外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是吳老婆子,少的是小翠。
張玉民臉色沉下來。這對娘倆,陰魂不散。
“喲,玉民啊,這就是你的店?”吳老婆子進了店,東看看西看看,“不錯不錯,挺像樣。”
“吳嬸兒,您有事?”張玉民問。
“沒事,就是來看看。”吳老婆子說,“玉民啊,你看你這店,這麼大,就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讓小翠來幫你,咋樣?”
“不用,我一個人忙得過來。”張玉民直接拒絕。
“你這孩子,咋這麼倔呢?”吳老婆子說,“小翠不要工錢,管吃住就行。你讓她在這兒看店,你該打獵打獵,該送貨送貨,多好?”
疤臉聽出來了,這是來塞人的。他插話:“老太太,張大哥說了不用,您就彆強求了。”
“你誰啊?”吳老婆子瞪了他一眼,“我們老張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疤臉笑了:“我是張大哥的朋友,這店也有我一份。您說我是外人?”
吳老婆子被噎住了。她沒想到張玉民在縣城還有朋友。
小翠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柔柔弱弱的:“張大哥,我就是想找個活乾。你要是不願意,我……我給你當學徒也行,不要工錢,學點手藝。”
說著,她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腳下一滑,“哎呀”一聲,就往張玉民身上倒。
張玉民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小翠沒倒在他身上,倒在了櫃枱上,把櫃枱撞得晃了晃。
“張大哥,你……你為啥推我?”小翠坐在地上,眼淚汪汪地說。
張玉民愣了。他根本沒碰她。
吳老婆子立刻嚷嚷起來:“張玉民!你幹啥!欺負我侄女是不是!”
疤臉看明白了,這是碰瓷啊。他走過去扶小翠:“姑娘,沒事吧?”
“他……他推我……”小翠指著張玉民。
“推你?我咋沒看見?”疤臉說,“我就看見你自己摔倒的。”
“你……你跟他是一夥的!”小翠哭起來。
吳老婆子坐在地上撒潑:“沒法活了!張玉民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大家都來看看啊!”
這時候店外已經圍了不少人。解放街是熱鬧地方,有點動靜就有人看。
張玉民冷靜地看著她們表演。重生前他可能就慌了,但現在,他早有準備。
“吳嬸兒,小翠姑娘,你們要演戲,去別處演。”他說,“我這店還沒開張,不想惹晦氣。”
“你說誰演戲!”吳老婆子跳起來,“張玉民,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我侄女讓你推倒了,你得賠錢!”
“賠多少?”
“五十……不,一百!”吳老婆子獅子大開口。
張玉民笑了:“我要是不賠呢?”
“不賠?不賠我就去公安局告你!告你耍流氓,欺負婦女!”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有人說張玉民不對,有人說這娘倆是碰瓷的。
張玉民走到櫃枱後麵,拿出一個小錄音機——是靜姝的那個。他按下播放鍵,錄音機裡傳出剛才的對話:
“小翠不要工錢,管吃住就行……”
“我就是想找個活乾……”
“哎呀!張大哥,你為啥推我?”
“張玉民!你幹啥!欺負我侄女是不是!”
錄音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聽見了。
吳老婆子和小翠的臉刷地白了。她們沒想到張玉民還有這一手。
“這……這是假的!”吳老婆子強辯。
“假的?”張玉民說,“要不要去公安局,讓他們鑒定鑒定?”
小翠慌了,拉著吳老婆子:“姑,咱們走吧……”
“走?往哪兒走!”吳老婆子還不死心,“就算你沒推,我侄女在你店裏摔倒了,你也得負責!”
疤臉這時候說話了:“老太太,你這就不講理了。她自己摔倒的,關張大哥啥事?再說了,你們擅闖人家店鋪,沒讓你們賠櫃枱就不錯了。”
圍觀的人也看明白了,紛紛指責:
“這老太太太不要臉了!”
“碰瓷碰到人家店裏來了!”
“趕緊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吳老婆子見勢不妙,拉起小翠就走。走到門口,回頭狠狠瞪了張玉民一眼:“張玉民,你等著!這事兒沒完!”
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疤臉對圍觀的人說:“各位,散了散了,沒啥好看的。初六咱們店開張,大家來捧場啊!”
人群散了。疤臉關上門:“張大哥,你這錄音機厲害啊。”
“防人之心不可無。”張玉民說,“鐵柱,今天謝謝你了。”
“謝啥,應該的。”疤臉說,“不過張大哥,這娘倆不會善罷甘休的。您得當心點。”
“我知道。”
七、魏紅霞的擔憂
晚上,張玉民把店裏的事跟魏紅霞說了。魏紅霞聽得心驚肉跳。
“玉民,她們會不會再來鬧?”
“來就來,我不怕。”張玉民說,“紅霞,咱們在縣城,不比在屯裏。在屯裏,大家都是親戚鄰居,鬧起來不好看。在縣城,咱們按規矩辦事。她們敢鬧,我就敢報警。”
“可是……她們要是去店裏鬧,影響生意咋辦?”
“那就讓她們鬧。”張玉民說,“鬧一次,我報一次警。鬧多了,公安局就得管。”
魏紅霞還是不放心:“玉民,要不……咱們把小翠招了吧?給她開點工資,省得她們老來找麻煩。”
“不行。”張玉民態度堅決,“這種人,你讓她一步,她就敢進十步。今天要工資,明天就要分紅,後天就想當老闆娘。不能開這個口子。”
婉清在旁邊聽著,突然說:“爹,我有個主意。”
“啥主意?”
“店裏不是缺人手嗎?我去看店。”婉清說,“我能算賬,能賣貨,還能照顧妹妹們。反正我暫時不上學,在家也沒事。”
張玉民想了想:“你才七歲半……”
“七歲半咋了?”婉清說,“我在屯裏就能幫著娘幹活了。看店比幹活輕鬆。”
靜姝也說:“爹,我姐行。我幫她算賬。”
張玉民看著兩個懂事的閨女,心裏一暖:“成,那咱們試試。婉清看店,靜姝算賬。但要記住,安全第一。要是有人來鬧,就關門,回家喊爹。”
“嗯!”婉清用力點頭。
魏紅霞還是擔心:“可是閨女們還小……”
“不小了。”張玉民說,“咱們家的閨女,得早點懂事。再說了,在店裏鍛煉鍛煉,將來有好處。”
事情就這麼定了。婉清和靜姝很興奮,已經開始商量怎麼佈置櫃枱,怎麼招呼客人了。
八、張玉國的報復
第二天,張玉民正在店裏上貨,馬春生慌慌張張跑來了。
“玉民哥,不好了!你二弟……你二弟帶人去你家了!”
張玉民心裏一緊:“啥時候的事?”
“就剛才!我路過你們衚衕,看見張玉國帶著兩個人,在你家門口轉悠。我怕出事,趕緊來告訴你。”
張玉民扔下手裏的貨就往家跑。馬春生跟在後麵。
到了衚衕口,果然看見張玉國和兩個陌生人站在他家門口。那兩個人流裡流氣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張玉國,你想幹啥?”張玉民走過去。
張玉國看見大哥來了,有點慌,但很快鎮定下來:“大哥,你來得正好。這兩位是縣城的朋友,想跟你談點事。”
“啥事?”
一個光頭漢子開口了:“張老闆,聽說你要開店了?在這一片開店,得交管理費。”
張玉民明白了。這是張玉國找來的人,想收保護費。
“我營業執照辦了,稅交了,管理費交給誰?”他問。
“交給我們。”光頭說,“一個月三十塊,保你平安。”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光頭笑了,“那你這店,恐怕開不安生。”
張玉民看著張玉國:“玉國,這是你找的人?”
張玉國支支吾吾:“大哥,他們……他們也是為你好。交了錢,就沒人找你麻煩了。”
“為我好?”張玉民氣笑了,“張玉國,你可真行。幫著外人欺負自己大哥?”
“我……我也是沒辦法。”張玉國說,“大哥,你就交了吧,三十塊不多。”
張玉民不再理他,對光頭說:“你們是哪個幫派的?”
光頭一愣:“啥幫派不幫派的,我們就是收管理費的。”
“斧頭幫的王鐵柱認識嗎?”張玉民問。
光頭臉色變了:“你認識鐵柱哥?”
“認識,朋友。”張玉民說,“要不,我把他叫來,咱們聊聊?”
光頭和另一個漢子對視一眼,有點慫了。斧頭幫在縣城勢力大,他們惹不起。
“那個……張老闆,誤會,誤會。”光頭賠著笑,“我們不知道您是鐵柱哥的朋友。這事就算了,算了。”
說完,拉著同夥趕緊走了。
張玉國愣住了:“大哥,你……”
“張玉國,”張玉民盯著弟弟,“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再敢帶人來鬧,別怪我不客氣。”
“我……我就是想幫你……”
“幫我?幫我收我自己的保護費?”張玉民冷笑,“滾!”
張玉國灰溜溜地走了。
馬春生氣憤地說:“玉民哥,你這弟弟,太不是東西了!”
“他不是我弟弟了。”張玉民說,“從今往後,我沒這個弟弟。”
九、家庭會議定規矩
晚上,張玉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開了個家庭會議。
“今天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他說,“往後在縣城,這種事可能還會有。咱們得立規矩。”
五個閨女認真聽著。
“第一,不管誰來店裏鬧,第一時間關門,回家喊爹。第二,不管誰說要幫忙,一律拒絕。第三,不管誰借錢,一律不借。真有難處的,咱們可以幫,但不是借。”
婉清點頭:“爹,我記住了。”
靜姝說:“爹,我覺得還得加一條。不管誰說咱們家閑話,一律不理。咱們過咱們的日子,不活在別人嘴裏。”
“對,加這一條。”張玉民說,“閨女們,你們記著,咱們是一家人,要團結。外人說啥,別往心裏去。咱們自己過好了,比啥都強。”
魏紅霞眼圈紅紅的:“玉民,咱們在縣城,沒親沒故的,我有點怕。”
“怕啥?”張玉民摟住媳婦,“咱們有房子,有店,有錢。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誰要敢欺負咱們,咱們就跟他們乾。”
秀蘭小聲問:“爹,二叔為啥要欺負咱們?”
“因為他壞。”張玉民說,“蘭兒,你們記著,有些人,你對他好,他以為你好欺負。對這種人,就得硬氣。”
春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小五玥怡在娘懷裏,咿咿呀呀地拍手,像是在贊同。
家庭會議開完了,一家人的心更齊了。雖然前路還有很多困難,但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沒什麼可怕的。
十、新生活的開始
初六,興安野味店開張了。
疤臉果然弄來了兩掛鞭炮,劈裡啪啦響了半天。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鬧,張玉民準備了糖果瓜子,免費發。
店麵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索。玻璃櫃枱裡擺著野豬肉、麅子肉、野雞肉,都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牆上架子上放著山貨:蘑菇、木耳、榛子、鬆子,明碼標價。
婉清站在櫃枱後麵,穿著新做的碎花襖子,梳著兩個小辮,像個小大人。靜姝在旁邊記賬,算盤打得劈啪響。魏紅霞在裏頭忙活,準備中午的飯菜。
張玉民和馬春生在門口招呼客人。
“各位鄉親,新店開張,所有貨品九折!買夠五塊錢送一兩木耳!”張玉民大聲吆喝。
這年頭野味稀罕,很快就有人來買。
“野豬肉咋賣?”
“一塊六一斤,今天九折,一塊四毛四。”
“來二斤。”
“好嘞!”
婉清麻利地稱重、收錢、找零。靜姝在賬本上記下:野豬肉二斤,二塊八毛八。
一上午,賣了三十多塊錢。中午,張玉民算了算賬,凈掙了十五塊。
“不錯不錯。”馬春生說,“照這個速度,一個月能掙四五百。”
“還得看長久。”張玉民說,“剛開張,大家圖新鮮。往後得靠口碑。”
正說著,趙主任來了,還帶著幾個人。
“玉民啊,開張大吉!”趙主任笑著說,“這是我幾個朋友,聽說你這兒野味好,來嘗嘗。”
“歡迎歡迎!”張玉民趕緊招呼,“趙主任,裏麵請。”
趙主任的朋友都是縣城有頭有臉的人,有廠領導,有機關幹部。他們買了些野味,又定了以後的貨。
“張老闆,你這店不錯。”一個戴眼鏡的說,“往後我們單位招待,就從你這兒進貨。”
“那太謝謝了!”
送走趙主任一行人,張玉民心裏踏實了。有了這些固定客戶,店就能開下去。
晚上關店,一家人圍在一起算賬。今天營業額六十八塊,利潤三十二塊。
“爹,咱們掙錢了!”婉清興奮地說。
“嗯,掙錢了。”張玉民摸摸女兒的頭,“這都是你們的功勞。”
靜姝在算盤上打了一會兒:“爹,照這個速度,一個月能掙九百六十塊。除去房租、稅、成本,能剩五百左右。”
“好,那咱們就好好乾。”張玉民說,“等店穩定了,爹就去申請養林蛙。”
魏紅霞做了幾個菜,一家人慶祝開張大吉。雖然累,但心裏高興。
吃過飯,張玉民站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星星。縣城不比屯裏,星星少,但燈火多。家家戶戶的燈光,像星星一樣。
他想起了重生前的日子。那時候,他躺在監獄的硬板床上,想著媳婦閨女,心裏跟刀割似的。現在,媳婦在身邊,閨女在身邊,有房子,有店,有希望。
這一切,都是他拿命拚來的。
但他不後悔。為了這個家,拚一輩子都值。
“玉民,想啥呢?”魏紅霞走過來。
“想咱們的以後。”張玉民摟住媳婦,“紅霞,等店開好了,咱們再要個孩子。”
“還生啊?”魏紅霞臉紅了。
“生,為啥不生?”張玉民說,“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月光下,兩口子的影子拉得老長。屋裏,五個閨女已經睡了,偶爾傳來夢囈聲。
新的生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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