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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驚蟄時節·開山的規矩
驚蟄這天,興安嶺的凍土徹底化透了。山坡上的積雪消融成溪流,“嘩啦啦”地往山下淌。向陽坡的草綠了,山杏花含苞待放,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張玉民站在院子裡,正給老炮爺傳下來的那杆五六式半自動buqiang做徹底的保養。槍油抹得均勻,槍管擦得鋥亮,連木質槍托都打了蠟,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爹,今年還祭槍嗎?”十二歲的婉清蹲在旁邊,手裡捧著個裝槍油的小鐵盒。
“祭,年年都得祭。”張玉民邊擦槍邊說,“驚蟄開山,這是山裡人祖祖輩輩的規矩。槍是獵人的命,得先敬它,它才保佑你。”
屋裡,魏紅霞正給五歲半的興安穿開襠褲。靜姝十歲半,秀蘭和春燕八歲半,三個姑娘在炕上收拾書包——寒假結束了,明天開學。
“娘,爹今年開山第一槍打啥?”靜姝問。
“不知道,得看山神爺給啥。”魏紅霞給興安繫好褲帶,“你爹說,開山第一槍不能挑,碰見啥打啥。打著了是好兆頭,打不著就得小心。”
正說著,孫老栓來了,手裡拎著個酒葫蘆,肩膀上還挎著個布袋子。
“玉民,擦槍呢?正好,我這有壺高粱酒,六十度,夠勁,祭槍正好。”
按規矩,祭槍要用高度酒。先敬山神,再敬槍神,最後獵手喝一口,寓意人槍合一,心神相通。
張玉民在院裡擺了個小桌,放上槍,倒三杯酒。第一杯灑向東方:“敬山神爺,感謝您賜給我們山林,賜給我們獵物。新的一年,請您繼續保佑我們進山平安,收穫豐盛。”
第二杯灑在槍身上:“敬槍神,老夥計,跟了我十五年,冇掉過鏈子。新的一年,請你繼續指哪打哪,不卡殼,不走火。”
第三杯,他和孫老栓各喝半杯:“敬我們自己,眼明手快,膽大心細,平平安安,滿載而歸。”
婉清看得認真:“孫爺爺,為啥非得驚蟄開山?”
“驚蟄驚蟄,驚醒萬物。”孫老栓說,“這一天,冬眠的動物都醒了,山神爺也醒了。咱們開山打獵,得讓山神爺知道,得求他保佑。”
魏紅霞從屋裡端出幾個煮雞蛋:“孫叔,吃個雞蛋,墊墊肚子。”
孫老栓接過雞蛋,壓低聲音:“玉民,開山第一槍,咱們今年打點特彆的。”
“打啥?”
“打頭野豬王。”孫老栓眼睛發亮,“我聽老獵戶說,西山那邊有頭野豬王,獠牙一尺多長,禍害了好幾個屯子的莊稼。咱們把它打了,為民除害,山神爺肯定高興。”
張玉民心裡一動。野豬王不好打,但打著了是功德。而且開山第一槍打大傢夥,寓意一年都順利。
“行,就打野豬王。”
二、王俊花的嫉妒·再次生事
孫老栓走後,王俊花和張玉國來了。王俊花眼睛尖,看見院裡的祭槍酒具:“大哥,要開山了?”
“嗯,明天開山第一槍。”張玉民說。
“開山第一槍可得打好。”王俊花話裡有話,“打好了,一年順利;打不好,一年倒黴。大哥,你可彆像去年似的,差點讓熊拍死。”
這話說得難聽。張玉國拉她:“你少說兩句!”
“我說啥了?”王俊花撇嘴,“我這不是關心大哥嘛。”
張玉民冇理她,繼續擦槍。王俊花自覺冇趣,轉向魏紅霞:“嫂子,聽說你家要蓋新房了?啥時候動工?”
“二月二,龍抬頭。”魏紅霞說。
“真會挑日子。”王俊花酸溜溜的,“龍抬頭,吉利。不像我們家,還住土坯房。玉國冇本事,掙不著大錢。”
張玉國臉漲得通紅:“王俊花!你要是不想過了就直說!”
“咋的?我說錯了?”王俊花聲音高起來,“你看看大哥家,蓋磚瓦房!你看看咱們家,啥時候能蓋上?”
魏紅霞打圓場:“俊花,慢慢來。玉國現在養鹿,編筐,采藥,能掙錢。攢兩年,也能蓋。”
“攢兩年?人家孩子都住上新房了,我們家小虎還擠土炕!”王俊花哭起來,“我命苦啊,嫁了個冇本事的男人……”
張玉國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要打,被張玉民攔住了。
“玉國,彆動手。”張玉民沉聲說,“俊花,你要想過好日子,就好好跟玉國乾。他要是不行,你幫襯他。光埋怨,冇用。”
王俊花哭哭啼啼走了。張玉國蹲在地上,抱著頭:“哥,我……我真冇用……”
“誰說你冇用?”張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你養鹿養得好,編筐編得好,屯裡人都誇你。俊花是眼皮子淺,你彆往心裡去。好好乾,等鹿割了茸,賣了錢,你也蓋房。”
“嗯!”張玉國重重點頭。
三、開山準備·獵豬王的講究
第二天天冇亮,張玉民就起來了。開山第一槍打野豬王,講究更多:要穿紅衣(辟邪),要吃飽飯(但不能吃豬肉,怕同類相殘),要帶銅錢(壓驚)。
魏紅霞給他準備了紅布腰帶,雖然是舊的,但洗得乾淨。早飯是小米粥、玉米餅子、鹹菜疙瘩,都是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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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擦好了,子彈壓滿了。”張玉民檢查裝備,“刀磨快了,繩子帶夠了。還帶了銅錢,用紅繩串著,掛脖子上。”
孫老栓來了,也繫著紅腰帶:“玉民,走吧。二嘎子、三愣子他們在屯口等著呢。”
開山第一槍打大傢夥,不是一個人能乾的。除了張玉民和孫老栓,還有二嘎子、三愣子、大柱、鐵蛋,一共六個人。
到屯口,人都到齊了。每個人都繫著紅腰帶,神情肅穆。這是獵人的儀式,也是對山神的敬畏。
“都齊了?”孫老栓清點人數,“傢夥帶全了?乾糧、水、火種?”
“帶全了!”
“那出發。記住,開山第一槍要玉民打,咱們圍獵。打著了,是咱們的功德;打不著,是咱們的劫數。”
六個人出發了。天剛矇矇亮,山林裡霧氣瀰漫。春天的早晨還有寒意,但獵人們心裡熱乎。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到了西山。孫老栓仔細觀察地麵:“看,野豬腳印,大得嚇人。”
腳印有海碗大,深深陷在泥裡。還有野豬拱過的痕跡,碗口粗的樹被撞斷了。
“是豬王,冇錯。”孫老栓判斷,“看這腳印,最少五百斤。獠牙最少一尺。”
“怎麼打?”二嘎子問。
“圍獵,但不硬拚。”孫老栓說,“野豬王皮厚,槍打不透。得用陷阱,用套子,把它困住,再打要害。”
“在哪兒設陷阱?”
“找它喝水的地方。”孫老栓說,“野豬每天要喝水,咱們在水塘邊設埋伏。”
找到一處山泉形成的小水塘。水塘邊泥土鬆軟,好挖陷阱。周圍樹木多,好埋伏。
陷阱挖了三米深,四米寬,底下埋了削尖的木樁。上麵用樹枝和草蓋好,撒上土,看不出來。
套子用的是最粗的鋼絲繩,下了十幾個。還在周圍下了鐵夾子,每個都有臉盆大。
“行了,咱們埋伏起來。”孫老栓說,“分兩組,玉民帶兩個人埋伏在左邊樹林,我帶三個人埋伏在右邊樹林。離陷阱五十米,彆太近。”
四、野豬王現身·驚心動魄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像打雷。是野豬王來了!
好大的野豬!像座移動的小山,肩高得有一米,獠牙彎彎的,像兩把彎刀。它走到水塘邊,停住了,警惕地四下張望。
野豬王的警惕性極高,圍著水塘轉了三圈,才慢慢靠近水邊。它先用鼻子嗅,再用獠牙試探,確認安全了,才低頭喝水。
就在它低頭喝水的瞬間,張玉民扣動了扳機。
“砰!”
開山第一槍打響了!子彈打在野豬王耳朵根上,那是野豬的弱點之一。
野豬王吃痛,發出一聲震天怒吼,不但冇跑,反而朝著槍聲的方向衝來!但它剛衝幾步,就觸發了套子。
“哢嚓!”套子套住了前腿!
野豬王拚命掙紮,又觸發了鐵夾子,“嘭嘭”幾聲,後腿也被夾住。
但它力氣太大了,竟然拖著套子和鐵夾子繼續衝!眼看就要衝過陷阱區了。
就在這時,它腳下的偽裝塌了,“轟”的一聲掉進了陷阱!
“成功了!”二嘎子興奮地喊。
但野豬王在陷阱裡瘋狂掙紮,竟然用獠牙刨坑壁,要挖出一條路來!
“快!打!”孫老栓大喊。
六個人圍上去,朝著陷阱裡開槍。但野豬王皮太厚,子彈打不透,隻在皮上留下一個個白點。
野豬王更瘋狂了,竟然真的在坑壁上刨出一個斜坡,要爬上來!
“用長矛!”張玉民大喊。
每人帶了一根長矛,矛頭是特製的,三棱形,放血快。六根長矛同時刺向野豬王。
野豬王被刺中好幾下,鮮血直流,但冇傷到要害。它猛一甩頭,獠牙掃斷了兩根長矛!
張玉民抓住機會,一矛刺進野豬王的眼睛。野豬王慘叫,調頭又衝。張玉民來不及躲,眼看就要被撞上!
就在這時,張玉國從樹林裡衝了出來——他偷偷跟來了!
“哥!”張玉國舉著根粗木棍,朝著野豬王腦袋猛砸。
野豬王被砸懵了,晃了晃。張玉民趁機又一矛,刺進另一隻眼睛。
野豬王瞎了,在陷阱裡橫衝直撞,但漸漸不支,終於倒地,抽搐著死了。
五、祭山分肉·全屯的慶典
野豬王死了,但張玉民肩膀被野豬獠牙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流血不少。張玉國胳膊也被野豬撞了一下,腫了。
“你咋來了?”張玉民問弟弟。
“我不放心,偷偷跟來了。”張玉國說,“哥,對不起,我又添亂了……”
“不,你救了我。”張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玉國,你長大了。”
野豬王太大了,六個人抬不動。孫老栓回屯叫人,又叫來十個人,十六個人用木杠抬,才把野豬王抬回屯。
全屯轟動。五百斤的野豬王,獠牙一尺多長,多少人一輩子冇見過。
按規矩,開山第一槍的獵物要祭山,然後分給全屯。這是功德,也是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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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屯口的山神廟前,擺上野豬王的頭,點上香,全屯人跪拜。
“山神爺在上,今日驚蟄開山,我們打了野豬王,為民除害。感謝山神爺保佑,我們平安歸來。往後一年,請您繼續保佑我們風調雨順,獵物豐盛。”
拜完山神,開始分肉。五百斤肉,按戶分,每戶五斤。張玉民家不要,把自家的那份分給了王寡婦和李老蔫家。
豬頭祭山,不能吃。內臟喂狗。獠牙歸張玉民——這是榮譽的象征。
老獵戶們看著一尺多長的獠牙,羨慕不已:“玉民,這獠牙能辟邪,掛在家裡,保平安。”
“嗯,我留著,傳給孩子。”
六、王俊花的轉變·真心悔過
分肉時,王俊花也來了。看見那麼大的野豬王,看見張玉民受傷的肩膀,看見張玉國腫著的胳膊,她第一次感到羞愧。
“大哥,對不起……”王俊花小聲說,“我以前……我以前不懂事,老跟你鬧彆扭……”
張玉民擺擺手:“過去了,不提了。”
“玉國,你也受傷了?”王俊花看著丈夫的胳膊,眼圈紅了。
“冇事,小傷。”張玉國說。
回到家,王俊花給丈夫敷藥,眼淚吧嗒吧嗒掉:“玉國,我以前……我以前太渾了。你為了這個家,拚死拚活,我還埋怨你……”
“知道錯就好。”張玉國說,“俊花,咱們好好過。我養鹿,你養雞,咱們一起掙錢,蓋新房。”
“嗯!”王俊花重重點頭。
從這天起,王俊花真的變了。她不再攀比,不再抱怨,踏踏實實過日子。養雞,種菜,幫丈夫喂鹿,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屯裡人都說:“王俊花變了個人。”
七、婉清的成長·獵人的傳承
野豬王的獠牙,張玉民做成了一把匕首。獠牙打磨鋒利,安上木柄,用鹿筋纏緊。他把這把匕首給了婉清。
“爹,給我?”婉清驚訝。
“嗯,給你。”張玉民說,“你是爹的大閨女,將來要繼承爹的本事。這把匕首,是野豬王的獠牙做的,辟邪,保平安。你要記住:獵人的本事,不是用來逞強,是用來保護家人,保護鄉親。”
“我記住了。”婉清鄭重地接過匕首。
從此,婉清更認真地跟爹學本事。學認山識水,學辨蹤追跡,學槍法刀法。她聰明,學得快,十二歲已經能打中五十米外的靶子了。
孫老栓看了直誇:“玉民,你這閨女,是塊好料子。將來肯定是個好獵手。”
“我不求她當獵手,隻求她有本事,能保護自己。”張玉民說。
八、新房的奠基·希望的開始
二月二,龍抬頭,張家新房動工了。
全屯的壯勞力都來幫忙。打地基,運磚瓦,扛木料,熱火朝天。
張玉民買了五十斤豬肉,五十斤白酒,招待大家。魏紅霞帶著婦女們做飯,大鍋燉肉,大盆盛菜,管夠。
地基打好那天,張玉民在地基中央埋了五枚銅錢——這是老規矩,寓意五福臨門。又埋了一塊野豬王的骨頭——辟邪保平安。
“新房新房,快快長。住進來的人,平安健康,幸福美滿。”張玉民念著吉祥話。
大家都跟著念,喜慶得很。
張玉國也來幫忙,乾得最賣力。他說:“哥,等我家蓋房,你也得來幫忙。”
“一定來。”張玉民說。
王俊花也來了,幫著做飯洗菜,手腳麻利。她跟魏紅霞說:“嫂子,等我家蓋房,你也得教我咋招待人。”
“行,教你。”魏紅霞笑。
九、春天的希望·家的未來
新房一天天蓋起來。磚牆起來了,房梁架上了,瓦鋪上了。三間大瓦房,亮亮堂堂,氣氣派派。
張玉民每天從山上回來,都要去看看新房。摸著光滑的磚牆,看著明亮的玻璃窗,心裡美滋滋的。
魏紅霞也常去看,規劃著屋裡怎麼佈置:“這間咱們住,這間閨女們住,這間當堂屋。堂屋擺八仙桌,牆上掛年畫。閨女屋裡每人一張床,一個書桌……”
婉清有自己的打算:“我要在書桌上養盆文竹,雅緻。”
靜姝說:“我要貼歌星畫報。”
秀蘭說:“我要掛自己畫的畫。”
春燕說:“我要放布娃娃。”
興安跟著學:“我要……我要小木槍!”
大家都笑了。
五月底,新房蓋好了。挑了個好日子,搬家。其實冇啥可搬的——舊傢俱不要了,新傢俱早就打好了。但儀式要有,圖個吉利。
張玉民抱著鍋(寓意有飯吃),魏紅霞抱著盆(寓意有衣穿),孩子們各拿一件生活用品,熱熱鬨鬨進了新房。
在新房堂屋,擺上香案,祭拜祖先。張玉民念道:“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們搬進新房,感謝祖宗保佑。往後我們一定勤勤懇懇,老老實實,把日子過好,不辜負祖宗的期望。”
祭完祖,擺酒席,請全屯人吃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歡天喜地。
十、新生活的開始·獵人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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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新房,張玉民的生活有了新變化。他依然打獵,但不再拚命。該打的時候打,該歇的時候歇。更多的時間,用來教孩子們本事,用來陪媳婦。
婉清的槍法越來越好,已經能打中百米的靶子了。但她不輕易開槍,爹說過:獵人的槍,要對得起良心。
靜姝愛唱歌,張玉民給她買了把口琴,她吹得越來越好聽。
秀蘭愛畫畫,張玉民給她買了畫筆畫紙,她畫山畫水畫小動物,畫得活靈活現。
春燕愛跳舞,張玉民送她去公社學舞蹈,她跳得像隻小燕子。
興安還小,但機靈,學啥都快。張玉民給他做了把小木槍,他整天扛著,像個小獵人。
魏紅霞養了十隻雞,五隻鴨,還養了一頭豬。院裡種了菜,種了花,生機勃勃。
張玉國家的鹿養得好,今年能割茸了。他算過,四頭鹿,能割八副茸,能賣八百塊。加上編筐采藥的收入,明年也能蓋新房了。
王俊花養雞養得好,雞蛋吃不完,還能賣錢。她不再埋怨,踏實過日子。
張老爹張老孃看著兩個兒子都過好了,高興得合不攏嘴:“咱們老張家,興旺了!”
夜深了,新房的炕燒得熱乎。張玉民和魏紅霞躺在炕上,看著嶄新的房梁,心裡滿滿的。
“玉民,咱們真過上好日子了。”魏紅霞說。
“嗯,苦儘甘來。”張玉民握住媳婦的手,“紅霞,往後都是好日子。”
“嗯,都是好日子。”
窗外,春風輕柔,月光如水。
張玉民聽著媳婦均勻的呼吸,聽著孩子們輕微的鼾聲,心裡踏實。
這就是家。有家,就有根。有根,就有希望。
新房蓋起來了,新生活開始了。未來還長,但每一步都走得更穩了。
為了媳婦,為了孩子們,為了這個家。
他得把日子過好,過得紅紅火火。
想著想著,他也睡著了。夢裡,孩子們都長大了,都有出息了,圍著他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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