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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寒時節·麅皮的價值
小寒這天,興安嶺的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北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像刀子割。張玉民穿著厚厚的狗皮襖,戴著狗皮帽子,正在院裡清理雪道。
“爹,孫爺爺來了。”十一歲的婉清從屋裡跑出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手裡還拿著個熱乎乎的烤土豆。
孫老栓踩著過膝的積雪走進院子,肩膀上挎著個布袋子,眉毛鬍子上都結了冰霜:“玉民,清雪呢?”
“孫叔,快進屋暖和暖和。”張玉民放下鐵鍬。
屋裡,魏紅霞正給三歲的興安穿棉褲。靜姝八歲,秀蘭和春燕六歲,三個姑娘圍在炕桌旁寫作業。煤油燈的光暈黃黃的,屋裡暖烘烘的。
孫老栓脫了外衣,接過婉清遞過來的烤土豆,咬了一口:“嗯,真甜。紅霞,你這土豆烤得好。”
“孫叔,您今兒個咋來了?”魏紅霞問。
孫老栓壓低聲音:“玉民,有個好買賣。公社供銷社老劉說,省城皮貨公司高價收麅皮,一張完整的好皮子給三十塊!”
“三十?”張玉民眼睛一亮。去年麅皮才賣十五,今年翻了一番。
“可不嘛!”孫老栓說,“說是出口到蘇聯,那邊冷,需要皮子做帽子做手套。咱們興安嶺的麅皮厚實,毛密,受歡迎。”
魏紅霞皺眉:“孫叔,這大冬天的,麅子可不好打。雪厚,跑得快。”
“冬天麅子毛厚,皮子好。”孫老栓說,“而且冬天食物少,麅子餓,好誘。用點鹽或者豆餅,就能引過來。”
張玉民心動了。一張皮子三十,打十隻就是三百。加上肉能賣錢,夠蓋新房子的門窗了。
“孫叔,您想啥時候去?”
“就這幾天。”孫老栓說,“我看了,南溝那邊有麅子群,二十多隻呢。咱們去打圍,運氣好能打十來隻。”
魏紅霞還要說,張玉民握住她的手:“紅霞,就去三天。打到了麅子,賣了皮子,咱們新房的窗戶就能安玻璃了。”
玻璃窗!魏紅霞心動了。現在家裡是紙窗戶,冬天透風,夏天進蚊蟲。要是能安上玻璃窗,亮堂,暖和。
“那你小心點,彆凍著。”
“放心。”
孫老栓說:“多叫幾個人,麅子跑得快,少了圍不住。叫上二嘎子、三愣子、大柱、鐵蛋,加上咱倆,六個人。”
“行。”
孫老栓走後,張玉民開始準備。冬天的獵麅和夏天不同——要穿白衣裳(雪地偽裝),要用滑雪板(雪深跑不動),要帶鹽和豆餅當誘餌。
婉清幫著爹整理裝備:“爹,麅子傻嗎?”
“傻,所以叫傻麅子。”張玉民笑,“看見人不知道跑,還好奇地看。有時候你開槍打它同伴,它不跑,還過來看咋回事。”
“那為啥要打傻麅子?”
“因為皮子好,肉好吃。”張玉民說,“但也不能多打,要給麅子留種。山裡老話說:‘打公不打母,打大不打小’。”
正說著,院外傳來王俊花的聲音:“大哥在家呢?”
二、王俊花的算計·再起風波
王俊花提著一小袋凍豆包進來,臉上堆著笑:“嫂子,這是我剛蒸的豆包,給你們嚐嚐。”
魏紅霞接過:“俊花,你坐。興安,叫二嬸。”
興安奶聲奶氣地喊:“二嬸。”
王俊花摸摸興安的頭:“哎,真乖。”眼睛卻瞟著張玉民準備的滑雪板和白衣裳,“大哥,這是要進山?”
張玉民知道瞞不住:“嗯,去打麅子。”
“麅子皮可值錢了!”王俊花眼睛發亮,“一張三十,打十張就三百!大哥,帶上玉國唄!”
張玉民皺眉:“俊花,打麅子要跑得快,玉國腿腳不好,跟不上。”
“腿腳不好能練嘛!”王俊花說,“玉國現在走路利索多了。讓他給你背東西,看東西。掙了錢,分他一點就行。”
張玉國也來了,站在門口,搓著手。他今年在護林隊乾得不錯,腿也好多了,但走路還是有點瘸。
“玉國,你也想去?”張玉民問。
張玉國點點頭:“哥,我……我想試試。家裡缺錢,小虎要買棉鞋,俊花要買棉襖……”
“打麅子要滑雪,你會嗎?”
“我……我可以學。”
孫老栓這時又折回來了,聽見這話,說:“玉民,要不就讓玉國去吧。打麅子不用滑雪,可以守點。讓他守一個路口,麅子跑過來就打。”
張玉民想了想:“行,玉國,你去。但得答應我:守點就是守點,不能亂跑。麅子來了就打,打不著也彆追。”
“行,聽哥的!”張玉國高興。
王俊花也高興,但馬上說:“大哥,那分錢……玉國出力了,是不是該多分點?”
張玉民臉一沉:“俊花,打麅子按皮子分。誰打的麅子,皮子歸誰。玉國能打幾隻,就看他的本事。”
“那……那要是打不著呢?”
“打不著就冇份。”張玉民說,“公平合理。”
王俊花還想說,被張玉國拉住了:“行了,彆說了!我能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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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雪地追蹤·麅子的習性
第二天淩晨四點,天還黑著,六個人就出發了。張玉民、孫老栓、二嘎子、三愣子、大柱、鐵蛋,加上張玉國,七個人。
都穿著白衣裳,在雪地裡看不出來。腳下綁著滑雪板,是張玉民用樺木自己做的,又輕又結實。
“南溝離這兒十五裡,得走兩個時辰。”孫老栓說,“到了先找麅子腳印,看它們在哪活動。”
雪很深,冇過膝蓋。但有滑雪板,走得快。天矇矇亮時,到了南溝。
孫老栓仔細觀察雪地:“看,麅子腳印。新鮮,昨兒個晚上的。”
麅子腳印像小梅花,一行行的,往溝裡去了。
“順著腳印走。”孫老栓說,“麅子一般在小河邊喝水,在向陽坡吃草。”
順著腳印走了約莫二裡地,發現了一片麅子活動的痕跡:雪被刨開,露出下麵的草;樹乾上有啃過的痕跡;還有一堆堆的麅子糞。
“就在這兒下套。”孫老栓說,“分兩組:玉民帶三個人從左邊包抄,我帶三個人從右邊包抄。玉國,你守在這個路口,麅子往這邊跑,你就打。”
“行。”張玉國握著槍,有點緊張。
套子用的是鋼絲套,下在麅子常走的小路上。又撒了鹽和豆餅當誘餌。
“下完套,咱們撤遠點,等麅子上套。”孫老栓說。
七個人埋伏在遠處的樹林裡。天亮了,太陽出來了,雪地反著刺眼的光。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傳來動靜。一群麅子出現了,有二十多隻,大大小小,在雪地裡覓食。
領頭的是一隻大公麅,角分三叉,很威武。它很警惕,邊走邊抬頭看。
麅子群慢慢走近套子區域。一隻半大的麅子聞到了鹽味,好奇地走過去。
“哢嚓!”套子套住了!
麅子掙紮,其他麅子嚇壞了,四散奔逃。但有的跑錯了方向,撞進了其他套子。
“打!”張玉民大喊。
槍聲響起。張玉民一槍打中了一隻公麅。孫老栓也打中了一隻。二嘎子、三愣子也各有收穫。
麅子群往張玉國守的路口跑。張玉國緊張地舉槍,但手抖,第一槍打空了。麅子從他身邊跑過,他冇敢開第二槍。
等麅子跑遠了,眾人纔出來清點戰果:套子套住了三隻,槍打中了四隻,總共七隻麅子。
“不錯,七張皮子,二百一十塊。”孫老栓說。
張玉國低著頭:“我……我一隻冇打著……”
“冇事,第一次,緊張正常。”張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
四、剝皮取肉·手藝的講究
開始處理麅子。先放血,血接在盆裡,凍成血豆腐能吃。然後剝皮,這是技術活。
孫老栓教張玉國:“剝皮要完整,不能有破洞。先從肚子中間劃一刀,慢慢往兩邊剝。皮和肉之間有一層膜,順著膜剝,不傷皮子。”
張玉國學著剝,但手生,剝壞了一張皮子,肚子上劃了個口子。
“這張皮子隻能賣十五了。”孫老栓說,“完整的三十,有破洞的折半。”
張玉國心疼得直咧嘴。
張玉民剝得又快又好,皮子完整,毛色光亮。他剝了兩張,都是好皮子。
七隻麅子,剝出七張皮子。張玉民兩張完好的,孫老栓兩張完好的,二嘎子一張完好的,三愣子一張完好的,大柱和鐵蛋合剝一張(他們倆合作打中的),張玉國一張有破洞的。
肉按人頭分,每人十斤。麅子肉嫩,燉蘿蔔最香。
“皮子現在賣還是回去賣?”二嘎子問。
“回去賣。”孫老栓說,“供銷社老劉說了,要親自看皮子定價格。毛色好的,還能加錢。”
收拾妥當,七個人揹著皮子和肉,往回走。張玉國揹著那張有破洞的皮子,十斤肉,走得吃力。
張玉民幫他分擔了五斤肉:“慢慢走,彆急。”
五、賣皮風波·王俊花的鬨騰
回到屯裡,已經是下午了。把皮子拿到供銷社,老劉一張張看。
“這張好,毛密,色亮,給三十二。”老劉拿著張玉民的皮子說。
“這張也不錯,給三十。”
“這張有破洞,可惜了,給十五。”
算下來:張玉民兩張皮子六十二塊,孫老栓兩張六十塊,二嘎子一張三十二塊,三愣子一張三十塊,大柱和鐵蛋那張三十塊(兩人平分),張玉國那張十五塊。
張玉國看著手裡的十五塊錢,心裡不是滋味。彆人最少三十,他隻有十五。
回到家,王俊花看見錢,臉拉得老長:“就十五?彆人呢?”
“彆人最少三十。”張玉國低著頭。
“憑啥?”王俊花不乾了,“都是打獵,憑啥你少?是不是你哥又欺負你?”
“不是,是我自己冇打好,皮子剝壞了……”
“那你哥不能幫幫你?他是大哥,不該讓著你?”王俊花拉著張玉國就去了張玉民家。
六、家庭衝突·原則的堅持
張玉民剛到家,正在分肉。十斤麅子肉,他留了五斤,剩下的準備給爹孃和弟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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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王俊花氣沖沖進來,心裡一沉。
“大哥,你啥意思?憑啥玉國才分十五,你分六十二?”王俊花劈頭就問。
張玉民放下肉:“俊花,話我說清楚了:打獵按本事分。玉國冇打著麅子,皮子是套住的,他還剝壞了,隻能賣十五。”
“那你不能把你的分他點?你是大哥!”
“我分得還少嗎?”張玉民火了,“玉國的工作是我找的,小虎的學費我出一半,平時缺東少西我幫襯。但這次,不讓!這是按規矩辦事,誰打的多,打的好,就分得多!”
“規矩規矩,你就知道規矩!”王俊花哭起來,“玉國是你親弟弟,你就忍心看他家窮?你看小虎,棉鞋都露腳趾頭了!”
張小虎躲在娘身後,確實穿著破棉鞋,腳趾頭露出來了。
張玉民心裡一軟,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給,這錢給小虎買鞋。但話說前頭,這是最後一次。玉國得自己爭氣,不能總指著彆人。”
王俊花接過錢,還想說什麼,被張玉國拉住了:“行了!彆丟人了!”
他轉向張玉民:“哥,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這錢我不要,小虎的鞋我自己買。”
說完,拉著王俊花走了。
張玉民看著弟弟的背影,心裡不是滋味。弟弟終於有點骨氣了。
七、麅皮手套·婉清的手藝
麅皮賣了好價錢,張玉民買了一塊玻璃,安在了自家窗戶上。雖然隻安了一扇,但屋裡亮堂多了。
剩下的麅皮,他留了一張最好的,讓魏紅霞給孩子們做手套。
魏紅霞是巧手,量了孩子們的手,剪出樣子,一針一線地縫。麅皮厚,針得用頂針頂才能紮透。
婉清跟著學:“娘,為啥要留毛在裡麵?”
“毛暖和。”魏紅霞說,“麅子毛中空,保暖好。毛朝裡,手不冷。”
“那外麵呢?”
“外麵用皮子,防風防水。”魏紅霞說,“這樣手套又暖和又結實。”
婉清學著縫,雖然針腳歪歪扭扭,但總算縫成了一隻。她把自己縫的手套給爹看:“爹,你看!”
張玉民接過手套,看了看:“不錯,我閨女會做手套了。這隻給爹吧,爹戴著暖和。”
“好!”婉清高興。
魏紅霞做了五雙小手套,五個孩子一人一雙。興安的手套最小,可愛極了。還剩下些邊角料,做了幾個皮荷包,能裝錢裝東西。
張玉民戴著閨女做的手套,心裡暖暖的。雖然手藝粗糙,但心意珍貴。
八、張玉國的改變·自強的開始
麅皮事件後,張玉國變了。他不再總想著靠哥哥,開始自己想辦法掙錢。
護林員工作清閒,他利用空閒時間,學了編筐的手藝。用柳條編筐,編簍子,拿到公社賣,一個能賣五毛錢。
他還跟孫老栓學認草藥,休息時上山采藥,曬乾了賣錢。
王俊花剛開始還不樂意:“編那破筐能掙幾個錢?”
“積少成多。”張玉國說,“一個五毛,十個五塊。一個月編二十個,就是十塊。加上采藥,能掙二十。夠家裡零花了。”
他編的筐結實,樣式好,慢慢有了名氣。公社供銷社跟他訂了長期合同,每月收他三十個筐,十五塊錢。
有了穩定收入,張玉國腰桿挺直了。給張小虎買了新棉鞋,給王俊花買了新棉襖。雖然錢不多,但花得踏實。
張玉民看到弟弟的變化,很欣慰。人不怕窮,就怕冇誌氣。弟弟有誌氣了,這個家就有希望了。
九、冬日的溫暖·家的凝聚
臘月二十三,小年。張玉民家燉了一大鍋麅子肉,請爹孃和弟弟一家來吃飯。
王俊花這次冇空手,提了一籃凍梨,還有兩隻她養的雞。
“大哥,嫂子,過年了,冇啥好東西,你們彆嫌棄。”王俊花態度好了很多。
“來就來,還拿啥東西。”魏紅霞接過。
兩家人圍坐一桌,熱熱鬨鬨。麅子肉燉蘿蔔,小雞燉蘑菇,還有酸菜白肉,豐盛得很。
張老爹喝了兩盅酒,話多了:“今年好,今年真好。玉民能掙錢,玉國也出息了。咱們老張家,有希望了。”
張老孃也高興:“是啊,兄弟和睦,比啥都強。”
張玉國敬張玉民酒:“哥,謝謝你。以前是我不懂事,老讓你操心。以後不會了,我一定好好乾。”
“你能這麼想就好。”張玉民和弟弟碰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張小虎和婉清幾個孩子也玩在一起。張小虎穿了新棉鞋,高興得直蹦:“大伯,我爹給我買的新鞋!”
“好,好看。”張玉民摸摸侄子的頭。
這一晚,一家人都很高興。兄弟和睦,妯娌和諧,孩子們活潑。這樣的日子,比啥都強。
十、新年的規劃·未來的憧憬
過了小年,張玉民開始規劃明年蓋房的事。他算了一筆賬:
磚瓦要五百塊,現在有三百,還差二百。
木料要二百塊,現在有一百,還差一百。
人工要一百塊,現在有五十,還差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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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窗玻璃要一百塊,現在有三十,還差七十。
總共還差四百二十塊。
“冬天還能打兩次獵。”張玉民對魏紅霞說,“一次打麅子,一次打野豬。皮子能賣二百,肉能賣一百。春天采參,能賣一百。夏天采山貨,能賣五十。加起來四百五,夠了。”
魏紅霞說:“我也能掙。給人做衣裳,做鞋,一個月能掙十塊。到明年開春,能掙五十。”
“那咱們一起掙。”張玉民握住媳婦的手,“明年開春,就動工。”
婉清聽見了,問:“爹,新房有多大?”
“三間,每間三丈長,一丈寬。”張玉民比劃,“中間堂屋,東屋我們住,西屋你們五個住。每人一張床,一個書桌。”
“太好了!”婉清高興,“我有自己的書桌了!”
靜姝也說:“我要在書桌上養盆花。”
秀蘭說:“我要貼畫。”
春燕說:“我要放布娃娃。”
興安還小,但跟著姐姐們喊:“我要……我要……”
張玉民看著孩子們,心裡滿滿的。這就是他要的日子——掙錢養家,蓋房育兒。
雖然累,雖然難,但值。
因為根在這裡,家在這裡。
未來還長,但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啥都不怕。
夜深了,孩子們睡了。張玉民和魏紅霞躺在炕上,看著新安的玻璃窗。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屋裡亮堂堂的。
“玉民,等有了新房,我想在院裡搭個葡萄架。”魏紅霞說。
“搭,夏天乘涼,秋天吃葡萄。”
“還要養幾隻鴨子,下蛋給孩子們吃。”
“養,都養。”
窗外,北風呼嘯,雪花飄飄。但屋裡暖和,炕熱乎。
張玉民聽著媳婦均勻的呼吸,聽著孩子們輕微的鼾聲,心裡踏實。
這就是家。有家,就有根。有根,就有希望。
未來還長,但每一步都走得更穩了。
為了媳婦,為了孩子們,為了這個家。
他得把日子過好,過得紅紅火火。
想著想著,他也睡著了。夢裡,新房子蓋起來了,院裡葡萄架綠了,孩子們在院裡跑,笑聲傳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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