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屋子裡麵的張巧雲聽到聲音走了出來，看到王東明拿著一堆野菜回來，她先是驚訝隨後說道：
「剛纔張大媽讓我去她菜地裡摘青菜，我順便去叫了他們，他們說冇空。」聽到這句話，王東明抬起頭來看向妻子。
隨後他又低下頭來：「好，那我做好了送過去吧。」
他知道親人們都還不待見他，要了最好的田地，豐收的時候卻冇想著給爹孃送點米。
哪怕今天去叫他們來吃雞肉，也感覺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麼嬸。」正想著，院子外麵出現兩個半大小子。
王東明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這是大哥家的兩個兒子，一個十六，一個十四。
「進來，進來吃雞肉，順便待會兒端點回去。」看著兩人還有些猶豫，他連忙招手。
兩個小子看到他的樣子冇有動，隻是目光看著他的妻子，似乎要等對方開口。
「進來吧，你麼叔還能吃了你們。」張巧雲看了王東明一眼，這傢夥的諢名連自家人都怕。
兩個半大小子聽到張巧雲開口，這纔有些拘束地走了進來。
如果不是雞肉的誘惑力太大，說什麼他們也不敢來麼叔家的。
平日裡在家的時候，冇少聽他們的母親說不要和麼叔接觸，分家的時候那個場景他們也是看到過的。
也就是張巧雲平時為人不錯，偶爾還會去走動一下，不然餓死都不會來的。
王東明見狀冇有多說什麼，他麻利地洗菜殺雞。
辣椒，花椒，藿香。
半個小時後，香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麵。
大哥家的兩個兒子分別叫王貴和王富，前者是大哥。
兩人聞著鍋裡的肉香食指大動，但是礙於王東明在場，壓根不敢先動筷子。
「等下，我先撈出一半來。」王東明找出結婚時買的大碗，撈出一大碗，用袋子套好以後。
他纔看著妻子和兩個侄兒說道：「快吃吧。」
聞著鍋裡的肉香，張巧雲先動筷子。
放到嘴巴裡麵的一瞬間她眼睛裡麵冒出來亮光：「娃兒都三個月了才曉得你做飯這麼好吃。」
看到麼嬸動了筷子，其他兩個侄兒這纔敢開吃。
「好吃吧？等明天我去供銷社買牛油回來，做牛油火鍋給你吃。」王東明笑著說道。
看到妻子和侄兒大快朵頤的樣子，他很慶幸老天爺給他這次重生的機會。
「牛油？」年紀大一些的王富抬頭來，小聲地開口道：「麼叔，咱們上口子哪裡有牛摔死，說是明天開宰嘞。」
「嗯嗯，是李大發家，本來昨天就要殺的，村裡剛同意。」旁邊的王貴也是跟著點了點頭。
聽到這句話，王東明思考了一會兒，李大發？這傢夥好像是小時候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玩的。
他家的牛摔死了？
「真聰明，明天下午記得來拿點回家去給二叔家和爺爺奶奶吃。」
他說著，從鍋裡麵一人挑出一塊最大的雞肉給兩人。
晚上，王東明抱著女兒躺在床上，妻子在旁邊一直看著他，就像是打量什麼新物種一樣。
「我總感覺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張巧雲長得很漂亮，算是十裡八鄉數一數二的美人。
她孃家住在小河下遊，那裡的山澗裡麵多是河蟹。
王東明夏天的時候總喜歡去那裡玩，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當初嫁過來的時候隻覺得這小夥子膽子大，長得也不錯，但是來了以後才知道完全是個懶漢。
但是又能如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也隻能自己慢慢地撐起這個家。
她也希望自己家的男人能夠改變，但是今天這變化也來的太快了！
那隻雞哪裡是陳二毛家送來的，對方老媽罵街的時候聲音很大，她也聽到了。
「人都是會變的，以後我會越來越好，咱們家的日子也是。」王東明把女兒放在中間，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閉上眼睛慢慢地睡去。
這個時候晚上是冇有娛樂活動的，一年可能會遇到幾次縣裡下來放電影。
至於電視機，起碼三年後村裡纔會出現第一台。
看著閉上眼睛的王東明，張巧雲繼續看了她一會兒，也閉上了眼睛。
...
小河村後山組。
「你麼叔家的雞肉就這麼好吃？以後再也不許去了！」
王東明的大嫂叫許春分，是隔壁鎮子嫁過來的。
要說這家裡誰最恨他，莫過於許春分了，本來人家就是衝著一年能吃幾次大米飯來的。
結果剛包產，你家朝著分家，拿走了所有的水田。
不但如此，稻子熟了也不見送兩斤來嚐嚐鮮。
王貴、王富兩人站在火爐邊一言不發，大氣都不敢喘。
最終還是王東明的父親，王天喜開口道：「這也是老麼的一份心意，既然拿來了，送一半去老二家。老二媳婦也是剛生冇多久，吃點補補。」
「爸！你還不明白嘛？老三田地毀了，冇有糧食過冬，今天吃他半隻雞，明天還不知道要給他多少糧食呢！「
「話不是這樣說的，老三媳婦人不錯，真要冇吃的了，也不能看著餓死。」王家大哥開口，要說誰最疼老麼的，除了他爹其實就是他。
為人老實本分，心眼子又軟。
但凡當初他硬氣一些，王東明都不可能分走三畝水田。
聽到這句話，大嫂許春風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也就是看在巧雲為人不錯的份上了，隻要他真的知錯，能親自來借糧，幾十斤土豆我還是能給的。」
「好了好了，老麼不懂事。現在孩子出生了，他會慢慢明白的。」王東明的母親同樣姓張，算是張巧雲的本家。
至於名字...冇有，她是張家從山上撿來的，名字叫個張小小。
「媽！他今年都二十了還小啊！東來十八歲就能養活一家人了。」聽到這句話，許春風變得委屈了起來。
要說一個家庭最怕什麼，最怕的就是偏心。
「好了不說了，吃雞肉。」王東來擺了擺手，把分好的雞肉端到桌子上來。
「春分，老三把雞頭都給你拿來了。」
.......
翌日
鳥兒鳴叫。
王東明醒來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摸一摸身邊的兩人還在不在。
他真的怕昨天的一切是一場夢。
「呼~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