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徹的麵前放著兩份飯。
一份是豬排飯,另一份也是豬排飯。
一份放了辣醬油。
另一份,也放了辣醬油。
小林徹低頭凝視著豬排飯的配菜,捲心菜絲與簡簡單單的漬物白蘿蔔,漆木小碗裡盛著大概隻有幾口量的味噌湯,褐色湯頭漂浮著幾塊豆腐塊。
「吾要切飯啦。」
小林徹雙手合十片刻,方纔動筷,第一筷當然就是塗滿辣醬油的豬排,包裹著麵包糠後油炸的豬排,絕對是下飯菜中的極品。
哢哧哢哧的脆響當中,小林徹饜足的享受了這一餐。
聽說在日本豬排飯因為獨特的誘惑力,一般都是用來給犯人交代情況的。
小林徹不是犯人他也愛吃。
就喜歡這一口油炸的垃圾食品!
店門口傳來叮鈴一聲,小林徹側目看去,有個女孩小跑進來,臉上手上在外的肌膚能看到細密的汗珠,茶色頭髮稍微有些散亂。
小林徹對她有些印象,上次來買水時就見過一麵。
店裡的其他人相繼迎接上去。
「前輩,你來啦。」
「前輩,這個不會做。」
「前輩,宅急送該怎麼辦?」
「姐崎桑,豬排的醃料好像不對了。」
小林徹瞬間後仰。
他是有點冇想到,這姑娘居然是這家家庭餐廳裡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嘛!
小林徹倒是有點不明白,為什麼連店長都要向店員提問。
「還真是意外啊。」
小林徹稍微搖了搖頭,提上打包的豬排飯,準備回去給中裕司帶飯。
想必中裕司現在還在一邊研究電子合成音樂,一邊等著吃午飯呢。
小林徹方纔要走,忽又聽到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抬起頭來時,就見剛剛的服務員抱著托盤,小跑到麵前。
「十分抱歉,客人,我是姐崎。」
小林徹應聲,看著對方衣服上的名牌,那裡有兩個簡單的羅馬音。
寧寧。那麼連起來應該就是『姐崎寧寧』。
小林徹目光上移,眼神都藏在帽簷的陰影下。
小林徹反問對方:「是,怎麼了嘛?姐崎桑。」
姐崎寧寧雙手垂下來抱著托盤,小聲說:「是這樣的,剛剛聽到一起工作的後輩說起哼歌的事情,那首歌是稍微改動了一點調子的校歌。」
「噢,原來是姐崎桑教她們的啊。」小林徹上下掃視她片刻,忽然開口:「有紙筆嗎?」
小林徹突如其來的請求著實讓對方有些困擾,但姐崎寧寧很快便從前台取了紙筆回來。
小林徹試了試筆管,感覺還算流暢,便提筆簡單畫了一串心電圖似的東西。
「我聽過一首歌,很有趣,但我對韻律不是很瞭解,隻記得大概的音調高低起伏是這個樣子。能試著幫我哼唱一下嗎。」
「嗯,這個……」
姐崎明顯感覺有些困擾。
這可能不在餐廳的服務範圍之內。
小林徹攤手:「現在店裡也冇有客人。」
他又看向店長,店長那邊也是一副默許的表情。
小林徹又抽出兩張千元鈔票。
「作為耽誤工作的報酬,稍微幫幫我吧,真的很想聽到這首歌,不能圓夢的話可不行啊。」
兩千日元。
嗯,放在現代差不多有一百塊人民幣了。
姐崎寧寧就這樣困擾的思考了好一會,才終於點頭。
「好吧,畢竟現在也冇有其他客人。」
小林徹看她接過紙片研究,便順手又點了點對麵邀請姐崎寧寧坐下。
「服務員,抱歉請接待一下,這個特調飲品是什麼,給我來兩杯。」
不多時,服務員將兩杯插著檸檬片的飲品送了上來,一杯給小林徹,一杯被小林徹推送到對麵。
小林徹吸了一大口,不禁搖頭。
啥破玩應!一點也不好喝,居然還要了他480日元。
他喝著還不如大蜜雪共飲圈四塊錢一杯的檸檬水呢。
話說大蜜雪共飲圈是真滴牛,馬上就開到澳大利亞去了。
小林徹思緒飄忽,眼光落在對麵,亞麻色發的女孩正斷斷續續的哼唱著曲調,臉頰的側發垂落下來,遮掩住眼角下的淚痣。
「噔噔…瞪…」
斷斷續續的哼唱了一陣子,姐崎寧寧方纔抬頭,哼唱出一段曲調問小林徹:「是這樣嘛?」
小林徹搖頭。
「不太一樣,再試試吧。」
姐崎寧寧便再一次低頭研究起來。
小林徹托著下巴看了一會,隨口問她:「寧寧,是北政所那個寧寧嗎。」
「不是。」姐崎寧寧並未抬頭:「猴子,不喜歡。」
小林徹說:「謔,反應很快嘛,那你喜歡誰?獅子?老虎?龍?狼?魔王?」
姐崎寧寧抬起臉來對視著小林徹,認認真真回答這個問題:「狸貓。」
小林徹這可真的很驚訝了。
「噢?不可思議啊,為什麼是狸貓?」
「因為……」姐崎寧寧想了想,卻攏了攏頭髮,含糊不清的笑著:「因為狸貓很可愛吧。」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一陣子,她又試著哼唱了幾次。
直到第四次,小林徹忽然眼前一亮。
「對了!」小林徹合攏雙手:「就是這種感覺,拜託記住這個曲調,如果可以的話,寫一份五線譜簡譜給我,拜託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這可是小林徹精挑細選的音樂,科樂美嚴選!
正是魂鬥羅裡的配樂,噔噔嘚嘚嘟嘟嘚嘚噔,噔噔嘚嘚嘟,噔,噔噔嘚嘚嘟……
小林徹又不會作曲,隻記得一個大概的曲調,現在能哼出來就差不多了,後續的事情就交給中裕司。
說到中裕司。
小林徹忽然低下頭來,看向桌子上打包好的豬排飯。
說好中午幫他買飯的,一出來就給忘了!
此刻的中裕司,還在車庫裡等午飯!
「冇關係,中裕司少吃一頓問題不大,我已經幫他吃過了。」
小林徹靜等片刻,見對方寫了五線譜簡譜,方纔收起紙片,雙手合十。
「萬分感謝!這份簡譜對我真的很重要。」
小林徹匆忙提起豬排飯,跑出家庭餐廳。
再不回去,怕是中裕司要餓死了!
小林徹臨走還不忘看一眼店裡的鐘表。
萬幸,也不算太晚,才四點多,想必中裕司還堅持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