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哦?”
周城故作驚訝,但臉上始終保持禮貌的微笑。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聊的?畢竟在二位的心目中,我既不懂技術,又不會價值投資,不過是玩笑話罷了。”
格爾德嘴角抿了下,感覺有些壓抑的不快。
全陪先生在旁邊陰陽怪氣:“也許周不是謙虛,畢竟連一個交易所都冇有的國家,如何懂得股票?”
“認知所及,即是真理。”周城微笑道,“全陪先生認為怎樣,就是怎樣。”
這話懟的米國全陪啞口無言。
但周城越這麼氣定神閒,格爾德反而更加重了心中的疑惑。
雖然他骨子裡還是看不起夏國,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時候能來夏國旅遊的,富商很多。
而這些政府人員常年與外國人打交道,難保不認識一兩個精通股票的,得到一些內部的訊息。
格爾德在國內不屬於大商人,不過經營著一家中小規模的公司,反而接觸不到這樣的層麵。
以他謹小慎微的性格,臉麵重要,但鈔票更重要。
直覺告訴他,周城不簡單。
“周,我願意向你請教,有關IBM股票的問題。”格爾德特意在嚴肅的表情中加入了一絲微笑。
“不敢當。”周城的迴應依舊不冷不熱。
格爾德有些難堪,但他已經突破了心理底線,乾脆放開了:
“我認為,閣下分析的有道理,不過,我聽很多分析師都說,IBM是‘藍色巨人’,不可能倒下。你為何如此篤定這支股票一定會跌?”
見格爾德認真起來,態度還算誠懇,周城反而不好亂說話了。
但總不能告訴他,是從四十年後得來的訊息。
於是就把格爾德帶到一邊,遠離全陪,當場胡謅了一個理由。
“年初的時候,我接待過一位在香港做貿易的米國客人,他叔叔在華爾街工作,一次酒後,聽他跟朋友說,股市要小心秋季,特彆是10月的第三週。”
格爾德微微張了下嘴,表情既驚又喜。
他果然猜對了。
“我當時還冇留意,但聽你說IBM漲勢這麼猛,就突然想起來了。”周城又補充說。
“那麼,具體會跌多少?”格爾德剋製了一下激動的情緒。
這個周城就實在記不住了。
“具體跌多少,我也說不準。但要是我的話,漲了這麼多,肯定會先賣掉一部分,等跌下來再買。這用我們夏國人的老話說,就叫落袋為安,拿在手裡的錢,纔是自己的。”
一語點醒夢中人。
股市裡的錢不過是跳動的數字而已,隻有賣掉了,纔是屬於自己的錢。
“謝謝,閣下說的我會仔細考慮。”
格爾德主動伸出手,與周城用力地握了握,“周,非常感謝。”
老路辦好手續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格爾德走後,老路一直追著周城問。
“你到底跟他說什麼了?”
“就聊了點股票的事。”
“你從哪裡知道股票這玩意?”
“就你給的雜誌。”周城拍了拍手裡的雜誌,“現在格爾德送給我了。”
老路驚歎。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看了十幾分鐘雜誌,就能把外國的股票給整明白了。
更可怕的是,竟然連格爾德這種人都能唬住。
這王建生平時看著不聲不響,但論招人這方麵,也不得不服。
第二天一早,王建生就特意把周城叫到辦公室裡。
“聽老路說,你昨天的表現不錯?”
周城就說:“第一次接待任務,還是有些緊張的。不過,我記得科長的話,一是要在實踐中總結經驗,二要多向老同誌學習,請教。我昨天問過老路,他告訴我說,格爾德先生對股票感興趣,我就臨時學習了一下,冇想到就派上用場了。”
“你呀,還是這麼謙虛。”
王建生滿麵笑容,“那行吧,你先回去,任務補貼跟他們一樣,五十元外彙券一天,等發工資的時候,一塊給你。”
“謝謝科長。”
周城對這點小錢不怎麼感興趣,不過,既然是外彙券,也聊勝於無。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大事。
“對了,科長,我還有點事求你。”
“什麼事?你說。”王建生從辦公桌上抬起頭來。
“我想借讀一些外文資料,就是不曉得,方不方便?”周城之前一直有這個想法,到現在纔有機會提出來。
王建生冇想到周城提出的是這個要求,不禁有些猶豫。
按理說,外文資料不能隨意讓外部人員查閱,但周城已經參與了涉外接待工作,而且表現良好,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編外人員。
將來培養起來,說不定能成為手底一員大將。
王建生對周城私底下寄有希望,再加上週主任一層關係,於是就說:“方不方便,那要看你借讀的是哪方麵的資料了。”
“我想借讀一些食品工業的刊物,瞭解一下現在的前沿技術。”
王建生一聽,鬆了口氣,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看就看了。
不過他還是問了句:“我記得,你不是開遊船的嗎?這跟食品工業有什麼關係?”
周城就老實回答:“我聽遊客們反應,咱們市的土特產種類太少了,旅遊業不能隻靠吃老本,旅遊產品也很重要,所以,我就想研究一下食品的保鮮技術,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產品開發,為咱們市的旅遊業做點貢獻。”
“嗯。”
王建生點了點頭,“你這個想法好,我支援你。等我給你批張條子,你拿著去找管理員,要借什麼,讓他給你。”
有了科長的條子,周城把這兩年有關食品工業的刊物通通借了出來。
足足兩大摞,在辦公桌上堆的小山一樣高。
林書雅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根本冇發現資料後麵有人,走過來一看,才發現周城。
“你怎麼躲在這裡?嚇我一跳。”林書雅哼了一聲,白了周城一眼。
不過她隨即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走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周城默默瞅了她一眼。
本來以為火車站那天能跟她改善下關係,現在看來也是無望。
周城乾脆找出幾本近期的刊物,再拿上要翻譯的資料,離開了辦公室。
路過碼頭的時候,他想起昨天有突擊檢查,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就停好自行車,打算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