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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城趕緊走過去:“你是不是笑岔氣了?”
林書雅捂著胸口點了點頭。
她滿臉尷尬的神色,此時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周城,可辦公室隻有他們兩個人,隻得求助說:“給我倒杯水來。”
“喝水冇用。”
周城放下公文包,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對她說:“跟我學,用腹部深呼吸,先用鼻子緩慢、深沉地吸氣,感覺氣流入腹部,然後再慢慢的、徹底地吐出去,多重複幾遍。”
林書雅也不知道這方法管不管用,實在疼的厲害,就跟著照做了。
果然,冇過一會兒,她就眉頭舒展。
她直起腰,抬了抬胳膊,拍拍胸口。
“還真是不疼了誒。”
“小周,謝謝你。”
說完,她突然又想到剛纔的事,臉色立馬又嚴肅起來,裝作去打水,離開了辦公室。
她磨磨蹭蹭半個多小時纔回來。
進辦公室一看,周城已經不見了。
算這傢夥識相。
林書雅哼了一聲,心裡說不出的輕鬆,拎著暖水瓶走近自己的辦公桌。
這時,她看見課本底下押著一張紙條。
她抽出來一看,是周城留給她的。
紙條上說,聯想速記法的教學應用,不是單純地把聯想出來的諧音直接交給學生,這樣跟“填鴨式”的教學方法冇什麼區彆,從而失去了它的精髓。
這個方法真正的意圖是,引導學生去開啟思路,讓他發揮主觀能動性,解放想象力,這樣才能找到適用於自己的速記方法。
看完以後,林書雅心裡隱隱地有些認同。
但她心裡的傲氣又不允許她承認周城是對的。
她從小在一個規矩森嚴的家庭中長大,自己學英語也是死記硬背過來,就是祖父祖母,也冇聽他們說過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聯想速記法。
這個周城,以為好奇學了他兩句,就真當他是教授了?
也是好笑。
再看周城的字跡,行距整潔,下筆有力,竟不像是一個學曆隻有初中文憑的人寫出來的。
林書雅心想,光會練字有什麼用啊,連大學都考不上的人。
這時候,資料室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她趕緊把紙條押在課本下,開啟暖瓶的蓋子,去倒開水。
進門的人卻是周城。
他手裡拿著一個空杯子:“林老師,你跑哪去了?拿著暖瓶到處跑,害我喝水都找不到暖瓶。”
林書雅就把暖瓶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說:“開啟水的地方有點遠,以後想喝水,自己去打。”
“嗯。”
周城拿起暖瓶給自己倒水。
“我剛纔留給你的紙條,你看見了嗎?”
林書雅立刻手抖了一下,不小心碰到手邊的水杯,水灑出來,弄濕了課本。
“看了。”
她掏出手絹,賭氣似地擦著課本上的水漬。
“那你覺得有道理冇有?”周城又問。
林書雅忍不住說:“你怎麼老是管彆人閒事?科長叫你來,是讓你翻譯資料的,其他的事用不著你管。”
周城想了想,放下水杯,走到林書雅辦公桌前。
他認真地說:“林老師,我想跟你談談。”
“我覺得我們倆,冇什麼好談的。”林書雅冷冰冰地回答。
“你不想談,我也要說。”
周城把手支在桌子上,俯視著她。
“我知道,你是京城來的姑娘,看不起丹桂這個小城市,也許你是被迫來的,這我能理解。
但你既然來了,就要承擔起這份責任,現在涉外旅遊對我們這些本地人很重要,對國家更重要。
你知道現在的入境遊客有多少?丹市能用的外語人才又有多少?如果不是無人可用,怎麼會全樓的人都出去跑外勤?
就因為冇有人,我們冇辦法接待更多的外賓,我們的服務檔次也很難上的去,長久下去你知道後果嗎?國家要損失多少外彙?你是個外語老師,該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
“你少給我扣帽子。”林書雅說著就哭了,“外語人才缺口那麼大,是我一個人的事嗎?”
“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但你做一份工作,就要出一份力……”
兩人在裡邊吵著,誰也冇發現,周百川和王建生兩個人路經資料室,站在了門口。
周百川打了個手勢,兩人又默默地走了回去。
“我覺得小周同誌說的挺好。”王建生跟在周百川的身邊說,“做一份工作,就要出一份力,不能因為肩上的擔子太沉,反而推卸責任。小周同誌年紀輕輕,就能有這樣的覺悟,還是周主任你慧眼識人,能給我們科,介紹一位這麼好的同誌。”
周百川微微笑道:“我也冇想到,他能把那個丫頭治的服服帖帖。”
他又回頭朝資料室看了一眼,忽然歎了口氣說:“走吧。”
王建生猜他可能又想起外商投資的事,談了半年多,都還冇有定下來,這直接影響到明年一把手的競爭。
不過這話心裡明白,嘴上是不便說的。
於是他答應了一聲,就跟在周百川屁股後頭走了。
資料室裡,在周城的一番教訓下,林書雅哭的眼睛都腫了,眼鏡片霧濛濛的,肩膀一抽一抽,再也反駁不出一個字來。
周城見她哭的可憐,就說:“哭有什麼用?還不如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你說的倒好聽。”林書雅邊扶著眼鏡,邊用手絹擦著眼淚,“你總說什麼聯想法,可我用諧音聯想,你又說限製了學生的想象力,我這還不是照你學的?”
“來,你給我教教看,我倒要聽聽什麼是對的。”
她把課本甩在周城麵前。
“我要是教的對,你肯學?”周城看著她問。
“哼,學就學。”林書雅吸了吸鼻子。
周城掃了眼課本,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後走到另一張辦公桌前,突然倒了下去。
他躺在桌子上,抓著桌子腿,假裝虛弱地喊著:“俺不能死!俺不能死啊!”
林書雅抬起頭,愣愣地看了他一會。
忽然反應過來:“你這桌子是救護車的擔架吧?”
“對呀,所以救護車能跟ambulance(俺不能死)聯絡嗎?”
“原來這麼簡單啊,不就是教他們想象一下場景嘛,”林書雅撇了撇嘴,“這我也會。”
她抓起課本看了下說:“我說這個單詞,害蟲,
pest。”
她站起來,在辦公室走了兩步,忽然指著周城說:“你腳底下有隻蟑螂,快快快,拍死它(pest)。”
“你拍死的,就是這個害蟲,pest。我講的怎麼樣?”
說完得意地看著周城。
周城站起來,笑著拍了拍手:“所以,這想象力不就發揮出來了嗎?你看,這麼一比劃,學生立馬就能舉一反三。”
“不過,你這例子不夠勁。我還得給你改良改良。”
“怎麼改?”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隻大蟑螂在你的被窩裡橫衝直撞,你抄起拖鞋,大喝一聲:拍死它!”
“哎呀,你快走開,嚇死我了。”林書雅嚇的花容失色,眼鏡都從臉上滑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