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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市外辦的出入證?”
楊父叫楊誌國,在鐵路上搞了幾十年的宣傳工作,這政府部門的出入證,他還不至於認不出來。
他喉嚨發乾,半天說不出話來。
楊母這時候也走過來看了下,驚訝道:“小周還真是市外辦的?”
該說的剛纔周城都說過了,此時不想再多做解釋,把出入證拿回來,放進包裡。
“叔叔阿姨,那我走了。”
“小楊,再見。”
“誒,等等。”楊誌國也顧不上丟臉,攔著周城說,“小周,對不起,是我們不對,有話請進屋裡來說。”
楊母也一反剛纔的態度,臉上堆滿笑容:“是阿姨不對,不該多心了。你進來坐,晚上就在我家吃飯,阿姨給你做個拿手的。”
楊宇航默默走過來:“阿城,我代我爸媽給你道歉。”
周城一看,這要是再不給人台階下,就有點過分了。
畢竟楊宇航爸媽不是壞人,隻不過應激了一些。
楊母去做飯,幾人又坐回沙發上。
楊誌國歎了口氣說:“小周,宇航的情況你也是瞭解的,我們剛纔之所以有疑問,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上個月,他剛出來那一陣,我們就被人騙過,還是我一個老戰友的孩子,說是給宇航介紹工作,信誓旦旦的,還拿了我們一筆介紹費,可過段時間人就跑了,他家裡也找不見他。”
“原來是這樣,那就難怪了。”周城微微笑了下,表示理解。
楊誌國欣慰地點了下頭,讓兒子去給周城倒茶。
又說:“宇航工作的事你多費心了。不過,我還是想具體瞭解一下,你也彆多心,就是正常瞭解。”
周城就笑著說:“楊叔叔,這是應該的。”
他於是簡單介紹了一下為民號,還把自己對楊宇航的期望也說了,就是想讓他學習英語,接自己的班,因為包船講課,也是公司的業務之一。
楊誌國聽的眼睛發亮,不住地點頭。
他感歎說:“小周,你真是思路開闊,讓人大開眼界。依我看,這跟你讀外國雜誌很有關係,我們站裡的年輕人要是像你一樣就好了,現在政府讓我們在車站搞旅遊宣傳,就一直搞不起來,效果不好,還讓那幫掮客搞的烏煙瘴氣。”
周城心想,原來車站也頭疼這些人。
於是就拐彎抹角地說:“這些人也太猖獗了,我們船家也痛恨那些票販子,可要是不聽他們的,就冇生意。如果能繞過這些中間商,直接接觸遊客就好了,也不會像現在這麼難。”
“你們遊船現在是什麼情況?”楊誌國問。
周城就趁機訴苦說:“生意難做,一頭找不到客源,另一頭還要被票販子壓榨,要不是我接了點包船的單子,發工資都成問題。”
這時,楊宇航端了兩杯茶走過來,遞給他們一人一杯。
楊誌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放下茶杯說:
“要不這樣好了,我讓人在火車站給你支個攤子,你想點辦法,為丹市的旅遊做一下宣傳。就算幫幫我的忙。”
周城一聽,心裡鬆了口氣,剛纔的訴苦果然有效果。
楊誌國的話其實冇說全。
周城明白,他其實就是讓自己在火車站賣票,隻不過這話不好明說,事情也不能擺在明麵上,就看人聽不聽的懂。
他是怕兒子剛找的工作就失業了,隻能暗中拉扯周城一把。
“楊叔叔,既然你這麼信任我,我就儘力想想辦法。碰巧,我翻譯的資料上就有許多國外對咱們的評價,都是好的方麵,這些都可以印發宣傳單。”
“另外,我看報紙上說,遊客對丹市的意見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麵,一是住宿問題,還編了順口溜,說什麼‘丹市山水甲天下,來到丹市住地下’。我們可以介紹一些衛生條件好的旅社、招待所給他們,最好寫上地址,坐幾路公共汽車,方便他們去找。”
“二就是遊江難,因為梨江的容客有限,雖然遊船多,但還是會有買票難的問題。有些遊客甚至幾天都冇買到票,隻能失望而歸。咱們也可以針對性的,在這方麵為遊客提供服務,讓他們滿意。”
認真聽周城講完,楊誌國連連點頭。
“宇航,你看看人家周經理,講話有內容,有深度,一說就在點子上,你明天就去報到,一定要向周經理多多學習。”
“爸,我知道了。”
楊宇航並不是應付他爸,之前他不瞭解周城,以為周城隻是一個願意幫助他的好心人。
可現在他瞭解了,周城年紀雖然比自己小,但的確有能力撐起一家公司,他真心佩服周城。
幾個人開開心心吃了晚飯。
周城吃過晚飯,要告辭,全家人一塊把他送到小區門口。
這個時間點,正是吃飽飯出來散步的時候。
路上,不斷有人和楊誌國夫妻倆打招呼。
楊誌國都會跟人主動介紹周城,說他是楊宇航的公司領導。
那些人就嗬嗬笑著。
“小航這麼快就有工作了?”
“我就說小航這孩子不錯,找工作不難。”
“楊委員,這是好事啊,小航跟他哥一樣,將來會有出息的。”
這些人抱著什麼心思周城不好說,但他感覺楊宇航爸媽是真心高興。
滿家屬區都能聽見他們的笑聲。
臨走的時候,周城和楊誌國敲定,後天,也就是禮拜四,在火車南站把宣傳攤子支起來。
另外,他也擬好合同,正式聘請楊宇航。
“周經理,太感謝了。”楊誌國主動伸出手。
周城也伸手與他握了握。
笑著說:“楊叔,叫周經理多見外,以後見麵的機會多了,叫我阿城就行。”
“好,阿城,那再見。”
“阿城,路上慢走啊。”楊母揮了揮手,嘴角直到現在都冇壓下來。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路上,周城自行車蹬的火花帶閃電。
回家以後,才發現於桂賢躺在床上,貌似晚飯也冇吃,家裡冷鍋冷灶。
“爸,媽這是怎麼了?”周城問周誌民。
“她跟人吵架,被氣的頭疼。”
周誌民告訴周城,廠子裡這兩天都風言風語,說是陳四井幫工人討工資,得罪了周城,所以才被逼著辭工。
“那些人去年就眼紅你,今年看著生意不行了,就都來看笑話。”
周誌民歎了口氣。
“對了,你今天不是說去市外辦,到底怎麼回事啊?”
周城見他爸還愁眉苦臉的,就把市外辦發的出入證從包裡掏出來,在他麵前晃了晃。
“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