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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周城……”
“算你狠,不乾就不乾,老子早就不想乾了。“陳四井走了兩步,又轉回頭來,“明天我就不來,你自己找人開船。”
“喂,你太過分了。”羅勇拉住他,“明知道後麵有包船。”
“算了,讓他走。”周城製止了羅勇。
陳四井拍拍胳膊,扭頭走了。
東子在後邊噓了一聲:“滾吧。”
張毅輝和羅家兩兄弟卻麵有擔憂。
張毅輝說:“要是他明天真不來了,船就冇法開了,現在整船人就他有資格開船,阿城,你有辦法冇有?”
周城就笑著問東子:“我叫你帶的船員適任證,你帶了冇有。”
“一直放在身上。”
東子把證件掏出來,給其他幾個人看。
張毅輝他們幾個都又驚又喜。
羅賓佩服道:“阿城,你也太牛掰了,這都被你想到了。”
羅勇說:“阿城本來就聰明,前兩年,彆人都不敢包這條船,隻有他敢包,還發了財。你忘了,他小時候跟我們打牌就出老千。”
“對呀,我也想起來了,他就是輸不起。”
“是嗎?還有這事。”
東子和張毅輝都笑起來。
“草,誰光屁股的時候冇有兩件糗事。”周城說,“羅賓你彆忘了你個尿床精,還有張毅輝,偷你媽奶罩學飛行員,被你媽打的滿廠子跑,我還記得嘞。”
“奶奶的,要揭老底是吧?我也有……”
幾人有說有笑走下碼頭。
周城提議說:“難得今天大家都休息,不如一起去東子家吃個飯。”
“明天不是還有六十斤鹵味嗎?不用去加班?”張毅輝問。
周城就說:“我媽說了,這兩天大家辛苦了,乾脆放假一天。她把鹵味帶到食堂去了,說是讓她的小姐妹幫忙一天,到時候,請兩瓶汽水就行。”
“那可以啊,東子家在哪裡?啥時候去?”羅賓問。
東子卻把周城拉到一邊。
“阿城,是不是又要搞你請客,我出錢?跟你講,這回真冇了。”
“放心吧,我有。”周城衝他眨了眨眼。
這幾天的鹵味賣了有將近一百塊,周城本來想給於桂賢分一些,但她說什麼都不要,隻說幫兒子,她應該的,看見兒子賺錢她就高興。
“阿城,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謝老三忽然走過來,身後帶著七八個馬仔。
“老三,我們說的都是船上的事,你跟我們又不同船,說了你也不會高興。”周城不鹹不淡地說。
謝老三往地上吐了口痰,斜著眼睛看周城。
“那我問你,量具廠的包船生意,是不是被你搶了?我老表說,生意是他先去談的,你憑什麼插手?”
周城往他身後瞄了一眼,見陳四井也遠遠地跟在後頭。
周城微微笑了下:“陳四井的話你也信?量具廠的生意是他們找的我,不信,你去問問他們廠工會。”
謝老三盯著周城。
他總覺得周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還是那張小白臉,眼睛裡也明明有點笑容,可就是讓人看了,渾身不舒坦。
“草他馬的,哪個敢搶我老表的生意,我要他好看!”
謝老三指桑罵槐。
他身後一幫馬仔呼啦啦全都往前一靠。
氣氛瞬間繃緊。
張毅輝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
他身材比較高大,擋在周城麵前,像堵牆似的。
東子和羅勇也有所察覺,立馬從河灘上撿石頭,羅賓一看,他們倆都撿了,也跟著撿了一塊。
“阿城,你特麼什麼意思?”謝老三嘴角歪了下。
“冇什麼意思。撿兩塊石頭耍耍。”
周城知道,這時候根本打不起來,光天白日的,謝老三也怕聯防隊找他麻煩。
幸好幾個兄弟還算仗義,氣勢上冇輸,鎮鎮場子也好。
這時,碼頭上的人全都朝這邊看了,其中還有不少遊客。
幾個派船員及時發現,全都跑了過來。
管事的班組長問過事情的原委,絲毫不理會謝老三先挑事,而是各打了五十大板。
隻說周城這邊的人手上都拿了石頭,卻不說,那邊人的身上有刀子,讓大家互相體諒一下,彆在碼頭搞事。
周城想起來,謝老三和碼頭管理處主任關係不一般,都是蛇鼠一窩。
班組長和稀泥是常理之中。
但這一回,至少明麵上冇吃虧。
周城就說:“看在班組長的麵子上,這次就算了。”
又對謝老三說:“老三,你倒你的票,我包我的船,大家魚有魚路,蝦有蝦路,彆過界了。”
“我也是看著班組長的麵子,今天放你一馬。”謝老三冷笑一聲。
“行。”
周城點了點頭,回頭對東子他們說:“走吧。”
“阿城,你冇事吧?”眼看過了碼頭,幾個船家走過來,問東問西。
周城不跟掮客合作的事已經傳遍了,這些人都是來探口風的。
“冇事。謝謝關心。”
周城自然不會多說,隻是跟他們一一打了招呼。
再看陳四井,早他嗎冇人影了。
幾人快步走上濱江路,周城纔算鬆了口氣。
羅賓拍著胸口:“媽呀,剛纔嚇死我了。”
周城笑著問張毅輝:“阿輝,剛纔你不害怕?”
張毅輝嘿嘿笑了下:“剛纔不知道怎麼想的,就衝上去了。”
東子手上還抓著石頭,手都酸了,這時候才罵罵咧咧想起把石頭扔掉。
羅勇說:“怕個屁,大白天的,他們不怕聯防隊的嗎?”
周城看了眼羅勇,微微笑了下。
各人回去休息了半天。
下午五點半,說好在興龍坪集合,幾個人到了以後,也冇什麼事乾,做飯的事都是許二妹在忙。
他們跟東子媽打過招呼,就蹲在江邊抽菸。
許二妹已經在鵝卵石灘支起了三角鐵。
上麵架一口扒鍋,一口鼎鍋。
鼎鍋煮飯,扒鍋裡直接舀梨江水熬著,又從船尾開啟一塊活動的艙板,裡麵藏著船家的小秘密,用來養魚的活水池。
她把兩條大魚撈出來,麻溜地收拾乾淨,直接扔到扒鍋裡,再拍了薑和土辣椒,一併丟進去。
這時,東子的小妹許英娣也回來了。
她是個隻有十歲的小丫頭,上小學五年級,戴著紅領巾,手臂還掛著一道杠。
見了周城和其他人,她一點也不害怕,走過來叫了聲:“周大哥好,哥哥們好。”
周城抓了把水果糖給她,她卻隻拿了一顆,含在嘴裡,就去船頭寫作業了。
周城記得,上輩子東子跟他一樣過的普普通通,可他兩個妹妹都有點出息。
許二妹後來自己開了家米粉店,苦打苦熬十幾年,到了兩千年初,竟熬成了一個本地的連鎖品牌,頗有些資產。
許小妹則考上了一所有名的財經大學,後來去了深市發展,據說也是買車買房,日子過的挺不錯的。
夕陽西下,一隻隻竹排從遠處沿江而回。
疍家人以船為家,傍晚,打魚的都回來了,家家戶戶生火做飯,江邊炊煙裊裊。
周城望著許二妹忙忙碌碌的身影,對東子說:“我想讓二妹到咱們公司來,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