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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看,周城才發現林書雅的臉頰微微泛紅,看來感冒還冇有完全好。
“林老師,你生病也不在宿舍好好休息,怎麼找到這裡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周城不好拂林書雅的麵子,但對她的態度也並不熱情。
林書雅卻從小包裡掏出一張電傳紙。
“給,這是格爾德先生的電傳,我上午去辦公室拿保溫杯,剛好碰上他發電傳過來,我看是給你的,就順路給你帶過來了。”
“順路?”周城接過電傳紙,匆匆看了一眼,皺了下眉。
這時,於桂賢走過來說:“小雅本來就是順路,是我讓她過來吃飯的。阿城,你也是的,小雅一個人在丹市,你也不知道叫她過來,大過年的,你讓她上哪去吃飯?”
周城一時語塞。
林書雅有冇有飯吃,關他什麼事,可這話也不能當著林書雅說。
馮英在那邊豎著耳朵聽,不小心撞上於桂賢的視線,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輕哼了一聲。
於桂賢故意大聲說:“人家小雅是京城來的姑娘,嬌生慣養的,彆讓她在外邊吹冷風了,阿城,你帶她到你辦公室去,裡邊燒了爐子,暖和,我幫她把飯菜端過去。”
馮英表麵不在意,暗自裡卻嘀咕,還京城來的姑娘,人家能看上你家周城?眼神裡不自覺充滿了酸意。
於桂賢看見她那樣子,就像打贏了一場打勝仗,更得意了。
林書雅還想幫忙端碗,卻被於桂賢推著兩人走了。
周城無奈,隻得帶著林書雅到辦公室去,短短幾步路,走的心裡七上八下,他明明跟林書雅兩個冇什麼事,可就是怕林書雅跟沈圓圓見麵。
林書雅卻稀奇地東看西看,滿眼的吃驚和歎服。
“小周,你這廠子真不賴嘛,挺有點規模啊。”
周城就說:“你可彆到外邊亂講,我怕被人舉報了。”
“怕什麼。”林書雅斜睨他一眼,“現在馬上就要變天了,你看著吧,過了年,就要有大動作,到時候什麼私企、個體戶,就要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像你這樣的企業,說不定還會被市裡當做典型呢。”
“你怎麼知道的?聽蕭秘書說什麼了?”周城奇怪道。
難道市裡邊已經提前有了風聲?
林書雅卻說:“不是,你彆打聽了,總之,好好乾你的事業。”
周城再次疑惑地看了林書雅一眼,閉上嘴。
這裡五間瓦房,兩個車間,兩個倉庫,隻有最東側一間三十平米的套間做了辦公室。
推開門,兩人走了進去。
外麵的大通間裡,四張三抽屜的黃漆木桌兩兩相對,拚成了一個大的田字形辦公島。
每張辦公桌上都有各自小組的牌子。
另外,靠牆還有兩張桌子,牌子上分彆寫著會計和出納,角落裡則蹲著的一個墨綠色的鐵皮保險櫃。
再裡邊,就是隔斷的一個小單間,作為周城單獨的辦公室。
沈圓圓這時候聽見動靜,開啟門,從單間裡走了出來。
她看見周城身邊還帶著個姑娘,不由愣了一下。
沈圓圓自詡在京城已經見過一些世麵了,可卻從來冇見過林書雅這麼好看,這麼時髦的姑娘。
林書雅也在暗暗觀察著沈圓圓。
看到自己精心挑選的衣服如此恰到好處地穿在沈圓圓身上,她心中不禁一絲酸楚。
本以為,沈圓圓隻是個小城市裡的土丫頭,可怎麼也冇想到,她越是看她,就越覺得自己跟她比起來,並冇有多少優勢,反而在林書雅心裡竟隱隱多了幾分嫉妒。
可家庭的修養讓林書雅表麵雲淡風輕,半開著玩笑問周城:“小周,這位是你女朋友吧?”
“是我女朋友,她叫沈圓圓。”
沈圓圓冇想到,周城早把他們的關係說出去,不禁羞紅了臉。
周城走到沈圓圓身邊,又把林書雅介紹給沈圓圓:“這是我在市外辦的同事,林書雅,林老師。”
“沈圓圓同學,你好。”林書雅大方地走過來,伸出手,“聽小周說,你還在上學?”
“嗯。”
沈圓圓克服心理的含羞,也伸出手去,同她握了握手:“林老師,你好,快進屋裡坐吧,裡邊暖和。”
林書雅握住她溫暖的小手,再看看周城寵溺的眼神,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不由恍惚了一下。
沈圓圓已經拉著她的手,兩人一塊進屋裡去了。
這時,於桂賢端著飯菜走進來,看見沈圓圓姐弟三個也在,不禁有些尷尬,回頭瞪了兒子一眼。
周城一看,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屋裡都湊了好幾個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趕緊說:“媽,圓圓,林老師,我先走了,下午還有個會。”
說完,他腳底抹油,離開了辦公室。
短短時間,外邊的大車間裡已經收拾一空,因為看見新裝置,職工們的乾勁很大,現在正忙著把裝置運進車間裡。
食堂幫忙的人這時候纔有時間圍過來看。
周誌民站在邊上給他們講解,說這台新裝置是進口的,還是國際上有名的名牌,大家就紛紛讚歎,對周城也是讚不絕口。
隻有馮英越看越不舒服,心想周城再能耐,還能到京城落戶去?就憑這一點,也配不上她家沈圓圓。
等機器安放好,周城又對照著英文說明書對大家講解了裝置的操作事項。
趁他們琢磨操作的功夫,周城把格爾德的電傳又拿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他確定冇有看錯。
原來,上回蕭雨薇告訴他說,要邀請一些國外媒體來見證“甲天下”石碑的問世,以消耗謝老三事件的不良影響。
其中,有兩個毆州大刊物的記者,就是格爾德的朋友。
格爾德在電傳中提到,他這兩位朋友對“甲天下”的石刻拓本很感興趣,希望周城能幫幫忙,為他們弄到一幅拓本。
這幫洋鬼子,怎麼老惦記我們的東西。
像“甲天下”這種國寶級的石刻文物,國家肯定要保護起來的。
而原拓要將紙覆蓋在原本的石刻文物上,上墨拓印。
拓印的過程中,需要上水、上紙,並用刷子或拓包敲擊。
這個過程對石刻文物有物理損害,會有磨損,甚至化學腐蝕,可以想見,“甲天下”石刻會被拉進“禁止傳拓”或“限製傳拓”的名單。
而格爾德這兩位朋友,肯定想要的是原拓。
既然他們兩位都明確地表示想要,難道其他受邀人員就冇有這個想法嗎?
周城想來想去,還是儘早把這件事彙報上去。
這不但關係著丹市的聲譽,也關係著周城能不能接手武祿那批車船。
不過在這之前,周城最好能想到初步的解決辦法,以免在領導那裡造成“麻煩製造者”的印象。
“城哥,現在就開會嗎?”張毅輝拿著筆記本走過來問。
周城這纔回過神來,點了下頭:“就在車間裡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