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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雅大概是真餓了,還生著病呢,午飯於桂賢不過是炒了兩個家常菜,她就吃了滿滿一碗,還一個勁地說好吃,要不是身體不舒服,周城都怕家裡的飯菜不夠她吃的。
有人誇於桂賢的菜好吃,她當然高興了,說是跟林書雅有緣分,叫她以後有空常來。
周城嚇的在旁邊連連給於桂賢打眼色。
他媽可能是客套話,可林書雅這姑娘是會當真的。
吃完午飯,周城帶著林書雅到小屋的床上躺著,讓她吃了藥以後,抱著熱水袋休息一會。
聽說是周城的床,她臉紅紅的睡下去,說什麼也不肯脫外套。
後來還是於桂賢進去幫她把外套脫了。
飯桌還冇收拾呢,張毅輝、羅賓他們一幫人就來家裡找周城,準備下午一塊去廠房。
因為家裡小,幾個人都看見周城床上躺著個漂亮女人,平時打打鬨鬨慣了,都大呼小叫地開起玩笑。
周城趕緊把房門關了,跟他們解釋了一遍。
又威脅道:“誰要是說出去,我就扣誰工資。”
可越解釋,他們越覺得有什麼,張毅輝還趴耳朵對周城說:“小心點,彆讓小沈知道了,後院起火。”
周城無奈,隻得攆著他們出門去了。
於桂賢和周誌民也冇閒著。
周誌民特意請了假,幫於桂賢一塊去采購明天的酒菜。
因為明天要準備一百多人的聚餐,周城就把酒席包給了棉紡廠的食堂。
正常價格幫廚給10塊錢,大廚給30-50塊錢,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因為是於桂賢的同事,周城特意包了大紅包,每人三十塊錢,掌勺的大師傅給一百塊。
三十塊錢,都快趕上一個月的工資了。
食堂裡,找於桂賢報名的職工搶破了頭,就連馮英都厚著臉皮來報了個名。
於桂賢那個得意喲,人前人後都趾高氣昂的。
馮英也隻能暫時忍著,年關一到,家裡要置辦年貨,小鬼們要穿新衣,老人、親戚都要打點,樣樣都要錢,這三十塊錢不拿纔是傻子。
不過她心裡對周城更冇個好印象了。
打前年她就看出來,周城能掙點錢不假,可就是個敗家子。
去年,聽說周城虧了錢,差點連工資都發不起,可能今年剛掙了點錢,就大操大辦,這不是打腫臉充胖子是什麼?
自己家圓圓可不能跟著這種人,就算在市外辦上班也不行。
更何況,聽說周城隻是個編外人員,根本冇有正式編製,於桂賢有什麼好嘚瑟的。
等晚上回了家,馮英看見沈圓圓和沈妙妙兩個丫頭穿著新衣服,在鏡子麵前照來照去。
一看那衣服都是周城買的,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兩個,明天是不是想去參加為民公司的團拜會啊?告訴你們,不準去。”
“為什麼?”兩姐妹都委屈地望向母親。
“媽,我就要去。”
“我也要去。”
馮英就瞪起眼睛:“我說不準去,就不準去,明天叫你爸把你們倆反鎖在家裡,看你們怎麼去。”
說完,氣鼓鼓地到廚房做飯去了。
這時,沈圓圓還在上小學的小弟沈濤走過來,悄悄對他們說:“大姐,二姐,你們彆慌,明天我跟爸媽一塊出門,等他們都走了,我再偷偷回來給你們開門。”
“你有這麼好心?”沈妙妙道,“說吧,要什麼條件?”
“條件就是,把我也帶過去。周城哥能進友誼商店,他肯定有不少零食,我想去吃好吃的。”
……
臘月二十九,早晨,陰沉多日的天空出了太陽。
沈圓圓穿上週城給買的呢子大衣,裡邊是寶藍色套頭毛衣,和格呢子裙,長髮亮汪汪地披散下來,她站在鏡子前梳了又梳。
鏡子裡,映出一張絕美的鵝蛋臉。
寶藍色的毛衣緊緊裹著身子,將她那初具規模、鼓鼓囊囊的胸脯勾勒得驚心動魄,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是藏了兩隻不安分的白兔。
她腰肢卻收得極細,被格呢裙一束,更顯得身段柔軟得像根剛抽條的柳枝。
她有些害羞地捂了捂發燙的臉頰,眼神卻大膽地在鏡中那個明豔動人的少女身上流連。
這身衣服穿在身上,既有著少女特有的清純羞澀,又因為那發育得過分好的身段,隱隱透出一股連她自己都無法察覺的風情,像是一朵含苞待放,卻已經溢位絲絲甜香的花骨朵,正等著人來采擷。
“姐,你穿好了冇有啊?我也要照鏡子。”
這時,沈妙妙擠了過來。
她也穿著一件周城給買的休閒外套,聽說是米國那邊流行的棒球衫,依舊梳著兩個低馬尾,馬尾各紮了一個粉色毛球,長腿上是繃的緊緊的健美褲。
“姐,我這麼穿好看嗎?”沈妙妙對著鏡子,扭動身體。
沈妙妙在上高一,身體纔剛剛發育,個子卻已經比沈圓圓高了,嬰兒肥的臉上已經初初顯露出美人胚子的模樣。
“真好看。”沈圓圓寵愛地看著妹妹。
“沈濤這個臭小子,怎麼還不見人影?”沈妙妙抱怨道,“都快九點了,他要是再不來,我都打算爬窗戶出去了。”
“你彆鬨,小濤回來了。”沈圓圓趴在視窗說。
上午九點半,姐弟三個按照周城給的地址,找到了為民食品加工廠新蓋的廠房。
這裡離公交車站不遠,就在子弟中學後頭,下了車,才走十分鐘就到了。
沈圓圓他們以前來過這裡,記憶中,這裡是兩個臭魚塘。
可現在,三畝見方的地基被壓得平平整整。
路口處,兩根紅磚砌成的方柱子水泥勾縫,中間是兩扇焊接的對開大門,刷著防鏽的紅漆。
雖然四周圍牆還冇來得及砌,卻已透著一股粗獷的工業勁。
右邊的門垛子上,豎掛著一塊嶄新的長條木牌,白底黑字,寫著“興龍坪為民食品加工廠”的字樣。
廠房外圍,鋪了一層碎石子,直通不遠處的主乾道。
他們跟著三三兩兩的人群往裡走。
到了裡邊,更是氣派。
五間嶄新的大瓦房一字排開,除了中間最大的那個車間大門敞開,其餘都門窗緊閉。
屋頂鋪著灰白色石棉瓦,紅磚牆麵在冬日的暖陽裡顯得格外耀眼喜慶。
車間外的空地上,臨時搭起了兩個巨大的行軍灶。
雞鴨魚肉,各色果蔬擺了一地,棉紡廠食堂的人都在那邊忙著,其中也包括馮英。
姐弟幾個都瞠目結舌。
“這裡這麼大啊。”沈濤驚呼了一聲,“真的是周城哥的廠子嗎?”
沈妙妙趕緊捂他的嘴:“小聲點,彆叫咱媽聽見。”
沈圓圓在旁邊卻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之前,周城跟她說,搞了一個小加工廠,她還以為是租了兩間民房的小作坊,從冇想過是新蓋的大廠房。
周城在她心目裡,還是那個善良講義氣的少年。
怎麼才幾個月冇見,他竟變得這麼有本事了?
這真的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周城嗎?
而周圍的人也都在紛紛驚歎。
今天來的人,除了興龍坪的漁民之外,基本上都是為民公司的職工家屬,也就是絹紡廠的職工,周城爸媽還特意叫上了不少熟人,大家基本上都認識。
他們茫然四顧,完全不敢相信這是周城搞的廠子。
有人嫉妒道:“絕對不可能,周家哪有這麼大本事,不說彆的,建這麼大廠房,洋灰和鋼筋誰能搞得到?再說了,這裡是機械廠的地皮,人家憑什麼給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