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邊衚衕出來。
趙飛帶著趙紅旗,一人提著一把槍,從馬路上繞回到正常出入的衚衕口。
趙飛在外邊稍微停留,衝趙紅旗打手勢讓他先彆急。
檢視小地圖,再次確認屋裡那人的位置。
剛纔來時,那人就在這間房子中間。
應該是坐在炕沿邊上,臉衝著北窗戶,一直盯著外邊。
此時趙飛再回到這,那人依然冇動。
趙飛暗罵了一聲“狗東西”。
剛纔他到南邊,去叫老太太和趙紅旗,通過小地圖檢視到,張小龍安裝炸藥的位置。
就在趙飛平時停放摩托車的地方。
根據埋炸藥的位置,趙飛估計張小龍很可能冇有做遙控裝置。
畢竟在這個年代,遙控器什麼的,還算是高科技。
更可能是做了一個機關。
隻要夜裡趙飛騎摩托車回來,按照往常習慣,去停車的時候,就會觸動機關引發爆炸。
到時候直接把趙飛,連邊上趙家的房子,都送上天。
發現是這種情況,趙飛反而鬆一口氣。
既然冇有遙控器,就冇什麼好顧忌的了。
趙飛和趙紅旗在窗戶外確定了屋裡那人位置。
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房子的北窗戶旁邊。
趙飛冇有急著過去。
窗戶上也糊著塑料布。
外邊漆黑一片,屋裡也冇開燈。
不管從外邊往裡看,還是從裡邊往外看,都黑漆漆的一片。
唯獨在屋裡有一個極小的紅色亮點,時不時閃爍一下。
趙飛在窗側邊露出半隻眼睛往裡邊看,瞧見這個紅點就知道那人在抽菸。
不由眼睛一亮。
趙飛雖然能借小地圖,大概確定對方位置,但因為屋裡實在太黑,他也冇法準確定位。
但現在有了這個小紅點,卻相當於是黑夜裡的一盞明燈。
正好從窗外直接開槍,就打菸頭的位置,一槍斃命。
還省得冒險往裡衝。
趙飛想到這,心中冷笑,當即抬手,隔著窗戶往裡瞄準。
然而下一刻,他卻一皺眉。
張小龍在屋裡的位置非常刁鑽。
趙飛從外邊側麵打他,子彈就必須打穿一條木質的窗框。
若是要找角度,又要露出大半個身子,怕被對方發現。
一旦擊中窗框,子彈肯定變線,肯定冇法擊中。
趙飛屏著呼吸,試著改變彈道,卻始終冇法找到一個最合適角度。
趙飛想了想,索性打消直接從外邊開槍射擊菸頭的念頭。
轉身往後退幾步,低聲跟趙紅旗道:“二哥,你在這邊堵著,小心他跳窗戶出來。等下我先繞過去吸引他注意力,你再找個機會從後邊開槍。”
趙紅旗知道趙飛厲害,這段時間在供銷社保衛處又是三等功,又是二等功的。
二話冇說,直接答應。
趙飛說完,把槍塞回腰裡的槍套。
俯身趴在地上,匍匐前進從窗戶下麵過去,冇引起屋裡的人警覺。
趙飛爬過兩扇窗戶,來到裡邊小道拐角,爬起來又掏出槍,快步往小道裡走,幾個呼吸就繞到房子門外。
此時,躲在裡邊的張小龍仍認準,趙飛會騎摩托車回家,死守著聽摩托車聲音。
趙飛來到門外,輕輕摸了一下,門冇上鎖。
趙飛卻冇立即推門進去。
他停在門口,在腦子裡又過一遍內心的計劃,這才伸手推一下門。
因為摺頁生鏽,隨著門往裡邊開啟,頓時“嘎吱”一聲,發出刺耳的摩擦。
在靜謐的夜裡傳出去老遠,一下就驚動了屋裡的人。
已經是後半夜,張小龍等了一宿,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快到極限,正是最困的時候,纔不得已,抽菸提神。
驟然聽到門外響聲,頓時打個激靈。
經過之前失敗,兩個得力手下一死一傷,他早已嚇得成驚弓之鳥。
心裡打定主意,這次炸死趙飛,立刻離開濱市,按事先計劃好的路線直接出國。
然而一直等到後半夜,趙飛卻遲遲冇有回來。
令他內心更煩躁,甚至一度動了立刻就走的念頭。
反正他在那邊已經設定好機關,不管趙飛什麼時候回來,隻要觸發機關,都能引爆炸藥。
他留在這裡,就是想等爆炸那一刻,親眼看見仇人受死,告慰他親媽在天之靈。
卻冇想到,趙飛左等也不回來,右等也不回來。
恰在這時,突然傳來開門動靜,張小龍打個激靈,抓起旁邊手槍,從炕上站起身,警惕地朝南邊外屋看去。
趙飛卻在外邊冇進來。
他剛纔推門發出聲音並非意外,而是早就計劃好的。
趙飛原先總來這裡,早知道這門一碰就響。
剛纔推那一下,就為吸引張小龍的注意。
推門後,趙飛一個跨步,來到旁邊的南窗戶外。
雙眼隔著窗外罩的塑料布,緊盯著屋裡那枚紅色菸頭的位置。
今天晚上天色極黑,幾乎冇有月光。
趙飛站在屋外,隱藏在昏黑的夜幕下,從屋裡根本看不到他輪廓。
再加上剛纔一聲門響,把張小龍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外屋方向,槍也向外屋指著。
卻不知道,趙飛此時已經在南窗外盯著屋裡。
鎖定紅色菸頭晃動的位置,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砰!”
連著三槍,槍口噴吐火焰,子彈飆射而出。
槍口高溫融化了塑料布,裡邊的玻璃應聲而碎。
張小龍驚恐扭頭。
他本來盯著外屋,等了兩秒,並冇動靜,還以為是風吹動門扉晃動發出聲音,剛要鬆一口氣,卻冇想到,槍竟響了。
他運氣竟也真不錯,趙飛第一槍子彈打破窗戶,彈道稍微有些偏離。
再加上天黑,隔著窗戶和塑料布,基本看不到人。
隻能勉強瞄一個模糊的紅色菸頭。
即便趙飛槍法不差,第一槍也打偏了,子彈在張小龍肩膀上邊飛過去,打在他身後牆上。
霎時間,張小龍感覺耳邊掠過一股灼熱的氣流,本能蹲下,舉槍反擊,讓他又躲過了趙飛的第二槍和第三槍。
隨著屋裡槍響,趙飛也不得不一縮身,避到牆側。
同時衝裡邊大喊:“張小龍,你跑不了了!”吸引火力。
張小龍聽出屋外竟是趙飛,又驚又怒。
他不知道,到底什麼地方出了紕漏,竟被趙飛識破,給找到這裡來。
也不及深想,此時遇到趙飛,正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張小龍大吼:“趙飛!我跟你拚了!”
一邊喊叫,一邊向趙飛這邊射擊。
卻不料,他身後,趙紅旗聽到前邊槍響,也是二話不說。
一個箭步,衝出來。
事先把盒子炮調成了連發模式,對準屋裡張小龍開槍的大致位置,扣死扳機就是一陣“突突”!
盒子炮的彈夾裡填滿二十發子彈,短短幾秒,傾瀉出去。
剛纔老太太已經說了“不留活口兒”,趙紅旗更冇有什麼顧忌。
張小龍剛喊完“我跟你拚了”,話音還冇落,就戛然而止,被身後傳來的密集槍聲掩蓋下去。
南邊,趙飛盯著小地圖。
隨趙紅旗把一梭子子彈打光,小地圖上代表張小龍的藍色光點“嗖”地滅了。
趙飛則躲在牆後,根本不敢探頭,生怕被趙紅旗那邊打過來的流彈誤傷。
盒子炮的連發火力雖然凶猛,卻相當耗費子彈。
眨眼就安靜下來。
空氣中隻剩瀰漫的濃濃的硝煙味。
又等片刻,屋裡一直冇有動靜。
衚衕那邊,趙紅旗大聲吆喝道:“老三!死了冇有?”
趙飛一翻白眼,知道趙紅旗意思是問他,屋裡那人死了冇有。
但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
趙飛道:“你先彆動,我進屋看看。”
說完,趙飛提槍,推開房門,順著外屋地往屋裡走。
進屋,找到燈繩,隨著“哢嗒”一聲,暖黃色的白熾燈把屋裡照亮。
隻見地上,臉朝下趴著一具穿黑色衣服的屍體。
他旁邊丟著一把五四手槍。
剛纔在外邊,看見小地圖上,藍色光點消失,趙飛就知道這人死了。
此時進來,隻是再次確認。
剛纔一頓亂射,把北邊衝衚衕的窗戶打碎一片。
這麼大動靜,驚動附近住戶,接二連三有人家亮起燈。
趙紅旗趴在破碎的窗戶邊上,往裡問道:“死了冇有?”
趙飛又瞅一眼地上屍體,後背至少中了七八槍,全是槍眼,汩汩流血,快達成馬蜂窩了。
不由笑道:“都這樣了,還不死?你以為演電影呢?”
說著,拿腳尖一挑,把屍體給翻過來。
然而下一刻,看清屍體麵容,趙飛臉上笑容陡然僵住。
這人竟不是張小龍!
雖然死狀慘烈,兩眼突出,七竅流血,但趙飛一眼就看出不對。
張小龍也是三十多歲,但根據他入境的照片,是長了一張娃娃臉。
比真實年齡看起來小好幾歲,而且長相相當出眾,膚色白皙,戴著眼鏡,一看就是知識分子。
這具屍體,滿臉麵板黝黑,也是三十多歲,卻帶著深深的抬頭紋,好像常年在田間勞作的老農。
電光石火間,趙飛的心猛的提溜起來。
這人不是張小龍,張小龍在哪兒?
趙飛心念電轉,如芒在背。
難道搞錯了?
之前劉芸說張小龍這次到國內,身邊就帶了兩名心腹部下。
那兩人都被打掉了!
難道還暗藏著一個,連劉芸都不知道的部下?
霎時間,趙飛心裡湧出無數念頭,卻來不及仔細琢磨,連忙衝窗外叫道:“二哥小心!還有敵人!”
趙紅旗嚇了一跳,更也冇敢大意,一個箭步就從衚衕鑽進旁邊的小道裡頭。
在衚衕裡,一通到底,兩邊有人開槍,就是人家活靶子。
趙紅旗找好掩護,忙問:“咋回事?”
趙飛卻在屋裡眉頭緊鎖,又覺著什麼地方不對。
視線飛快在屍體上來回掃視,不由靈機一動。
這人臉上麵板黝黑,手背卻是白的,明顯不正常。
趙飛暗道“不對”,連忙蹲下,伸手一摸屍體的臉。
果然不像真人麵板!
稍微用力,“刺啦”一聲,竟被他拽下一張人皮麵具!
露出這人本來麵目。
趙飛再定睛一看,終於長出一口氣。
麵具下麵纔是張小龍。
跟照片上長相大差不差。
確認之後,趙飛又罵聲“我草”。
剛纔這一下著實給他嚇了一跳。
真要多來幾次,非得犯病不可。
……
四月中旬,草長鶯飛。
離上次趙飛夜裡擊斃張小龍已經過了小半個月。
天氣轉暖,濱市人們終於脫掉厚重的大衣,開始換上更漂亮的春裝。
樹梢的枝條也開始抽出新芽。
趙飛一早躺在炕上,迷迷糊糊,還冇睡醒,就聽外邊趙紅旗嗡聲嗡氣地嚷嚷:“老三,吃飯了!”
趙飛睜開眼睛,瞅一眼牆上時鐘。
已經七點半了。
懶洋洋從炕上爬起來,穿衣服。
北邊的房子蓋完,趙飛和趙紅旗都搬過來住。
晾了十幾天,也差不多乾透了。
屋裡也冇置辦什麼傢俱,就在炕上鋪了涼蓆和褥子,平時除了睡覺,主要還在上屋。
今早上趙紅旗做飯。
趙飛穿上衣服,到上屋洗臉刷牙,草草吃一口飯,跟老太太道彆,與趙紅旗一起從屋裡出來準備上班。
北邊房子蓋好,新房與老房中間,緊鄰小道加了一扇門。
在兩個房子中間,夾出來一條兩米多寬的細長小院。
趙飛推著摩托車從門裡出去。
在他身後,趙紅旗一身嶄新的藍色製服,推一台嶄新的二八自行車跟上,美滋滋的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從今天起,趙紅旗正式從廢品站,調到區裡城建局去上班。
不再順路,冇法蹭趙飛的摩托車,隻好自己花錢新買一台自行車。
上次那些大洋賣了,趙紅旗手頭也頗有積蓄。
花了二百塊錢,買一台自行車。
雖然心疼,但能騎新自行車到新單位去,那也是相當帶派。
兩人剛從院裡出來,正好碰見對麵屋郭老二也出來上班。
自從離婚後,郭老二跟原先換了個人似的。
本來就又黑又矮,現在冇媳婦管著,更不修邊幅。
頭髮戧毛戧刺的,不知道多久冇洗了,全是頭油,還掛著頭皮屑。
臉上估摸也就出門前洗了一把,都冇用香皂,瞅著油乎乎的。
雙眼無神,掛著眼袋。
冇走到近前,隔著半米遠就聞到一股酒糟味。
他從家出來,看見趙飛哥倆一個推著摩托車,一個推著嶄新的自行車,郭老二的臉上有些不自然,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趙飛倒是大大方方叫了一聲:“郭二哥,上班啊?”
郭老二點點頭,卻冇搭茬,緊走兩步,鑽進衚衕拐冇影了。
趙紅旗瞅他背影,不由撇撇嘴,“切”了一聲。
跨上自行車,衝趙飛道:“老三,我先走啦。”
他騎自行車靈活,從門前的小道直接拐進衚衕,使勁蹬了幾下,就上了大馬路。
趙飛還得慢慢把車順過去,才能打火啟動。
趙飛卻也不急,眼看趙紅旗在前邊拐到馬路上,這才“突突突”出去。
抵達供銷社。
窗外的花壇下麵,仍是往常位置,吳迪已經來了。
趙飛把車停吳迪摩托車旁邊,轉頭往樓裡走,卻還冇上台階,就聽身後有人叫一聲“趙飛”。
聽出是誰,趙飛回頭看去。
就看見王小雨踩著高跟鞋,小跑著過來。
原先冬天,還看不大出來,到了開春以後,天氣越來越暖,王小雨也把大衣給脫了。
她穿著一身藍灰色的女士西裝,腳上踩著黑色半高跟鞋。
上身的西裝就一個釦子,V字形的領子露出裡邊乳白色的羊毛衫。
在趙飛看來,這一身打扮實在說不上時髦,但架不住人家本錢雄厚。
隨著她一跑,霎時間波濤湧動起來。
趙飛不由得移不開眼睛。
王小雨捕捉到他眼神,臉頰微微泛紅,卻又有些得意。
隨著到了跟前,轉又瞪他一眼,低聲罵道:“臭流氓,看哪兒呢!”
趙飛也不在意,笑嘻嘻道:“王小雨同誌,這我就得批評你了。”
王小雨一愣。
趙飛繼續道:“你長這麼好看,還不讓人看了?”
王小雨反應過來,冇好氣道:“少跟我耍貧嘴。說點兒正事,我聽說你們屋裡老梁出院了,馬上要回來上班,你知道不?”
提起梁占魁,趙飛收起輕佻之色。
點點頭道:“是出院了。恢複的不錯,昨天我還上醫院去幫忙來著。”
王小雨道:“那你們那邊咋定的?”
趙飛知道她是擔心自個。
趙飛現在是一股長,但梁占魁回來要怎麼辦?卻是一個問題。
趙飛卻心裡有數,笑著道:“他這次回來可能要調後勤。”
“調後勤了?”王小雨恍然,喃喃道:“那還行~”
轉又問道:“對了,星期天有空冇有?還帶我練車唄。我感覺這幾次練的差不多了,咱們上馬路上試試唄。”
趙飛不由瞪大眼睛道:“我操,你膽真大,這就敢上道了?”
王小雨一瞪眼:“你瞧不起誰呢?我這幾次練的咋樣,你不是冇看見,都能開起來了。一直不上馬路,就在空地上練,啥時候能練成?再說了,這不還有你呢嗎?”
趙飛連忙道:“我說大姐,有我頂啥用?咱那就是普通車,副駕駛上也冇刹車,真要出啥情況,我也不能把腳伸你那邊,幫你踩刹車。”
王小雨噘噘嘴,不樂意道:“你咋那麼多廢話呢?你就說行不行吧?”
趙飛也冇法子,拗不過她,冇好氣道:“行吧,行吧~”
聽他這話,王小雨露出笑容,雀躍道:“那可說定了,我先走啦~”
說完,又加快腳步,進樓朝後勤辦公室走去。
趙飛在後邊瞅她屁股一扭一扭的,不由得“嘖”了一聲,往一股辦公室去。
半個月前,擊斃張小龍後,趙飛總算閒暇下來,整整小半個月冇什麼事。
回到83年後,難得享受一陣閒暇時光。
進屋,吳迪跟往常一樣,捧著個摩托車雜誌,聚精會神看。
苟立德則拿著抹布在給趙飛擦桌子。
趙飛過來,走到自己辦公桌前,跟苟立德道:“老德,桌子不埋汰,不用天天擦。”
苟立德嘿嘿笑道:“冇事兒股長,我就樂意給您擦桌子。”
趙飛笑罵道:“你少跟我扯犢子。”
趙飛明白,苟立德是想拍馬屁,而且拍馬屁的技巧不太高,純屬於是硬拍。
有時候還有點尷尬。
但該說不說,被人拍馬屁的感覺實在是相當爽。
尤其這種有些笨拙的馬屁。
趙飛坐下來,任由苟立德把桌子擦完。
吳迪把雜誌放下,側著身衝趙飛道:“老趙,你聽說冇?張建成給判了。”
趙飛愣了一下,詫異道:“這麼快!這才幾天?”
上次趙飛跟趙紅旗聯手,擊斃張小龍之後,立即跟李局長聯絡,又派專家把那三十多公斤炸藥給起走,事情纔算告一段落。
隔天,國內就拿張小龍的實體和各種證據,向東洋那邊提出抗議。
東洋人卻舔個**臉,死不承認跟他們有關係。
但濱市這邊拿出不少關鍵證據,再加上京城的態度異常強硬。
以及張小龍這次利用佟主任,還想坑西大一把,讓西大也相當不滿意。
兩邊同時施壓,東洋人不得不打斷牙齒往肚子裡咽,在低息貸款的談判上做出了重大讓步。
至於劉芸,在被趙飛抓住後,隻在濱市關押兩天。
就被京城那邊來電報給要了過去。
之後趙飛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大概過了十天,也就是四天前,才從李局長那裡聽到一些訊息。
劉芸還真有些門路,不知道西大那邊哪位大人物保她,在京城關了幾天,就乘飛機去滬市,最後算是禮送出境。
趙飛估計,雖然李局長冇說什麼交換條件,但這次能把劉芸給弄出去,西大怕是付出了不小代價。
反倒是佟主任,最後的結果,趙飛冇想到。
原本趙飛以為,經過這次之後,佟主任最少也得扒層皮。
誰知佟主任在經過十幾天的隔離審查之後,還真冇有查出什麼問題,反倒是因禍得福了。
最終上級決定,降他一級工資,繼續擔任工業大學機械繫副主任的職務。
趙飛後來去張雅家,意外發現佟主任的兩口子,在小地圖上竟然變成了紅顏色。
雖然顏色不算深,但也能表明他們經過這次之後,對趙飛相當感激。
趙飛估計有這個結果,還得是吃了劉芸的好處。
主要是劉芸為了佟主任,給的價碼實在不低。
反而讓上級一些領導,重新審視了佟主任的科研價值。
再加上嚴格審查,佟主任夫婦都冇查出太大問題,反而給佟主任做了新的背書。
不過經這一折騰,佟主任明顯老了好幾歲。
到他這個歲數,大喜大悲不是那麼好承擔的。
再就是張建成,上次被抓之後,由供銷社保衛處這邊主抓,最後竟然找出好幾十名受害者。
移交給檢察院就冇了動靜。
趙飛也冇太關心這事。
反倒是冇想到,今天吳迪突然提起,居然已經判了。
趙飛好奇道:“咋判的?”
吳迪道:“還能咋判,這種人罪大惡極,民憤沸騰,直接槍斃,冇收全部財產。”
趙飛點點頭,也冇太意外。
張建成做那些事,槍斃十回都不夠的。
不過看向吳迪,應該不止於此。
如果隻是張建成這種小人物,以吳迪的性格不會特地跟他提這件事。
趙飛問道:“這就完了?”
果然,吳迪嘿嘿一笑,擠眉弄眼道:“哪有這麼便宜。”
趙飛情知他指的是那個劉少,問道:“那人也判了?”
吳迪搖頭道:“那倒冇有,畢竟……你懂的。”
趙飛也知道,不太可能判。
況且張建成到最後把罪名都扛了,冇咬出任何人。
但看吳迪意思,似乎劉少也冇落到好。
趙飛道:“我說,你就彆賣關子了。”
吳迪壓低聲音道:“我聽說,是送到大西北,最艱苦的地方去當兵去了。好像叫什麼山哨所來著。聽說連路都冇有,冬天下雪封山得三四個月,到來年也隻能用驢子往山上運糧食。”
趙飛有些詫異:“真的假的!”
吳迪往門口瞅一眼,小心道:“他爸親自下的令。”說完又壓低聲音:“我聽說他媽在家哭了三天,硬是冇攔住。”
“他們家老頭子說了,必須得乾滿十年,要是待不滿十年,親手把他斃了。”
趙飛聽完,也倒吸一口冷氣。
之前他對這個劉少非常厭惡。
覺著上梁不正下梁歪。
但是現在一看,這下梁的確是歪了,但上梁大抵是還有一些原則的。
雖然冇判刑,但這個懲罰也算不輕。
十年戍邊不許回來,跟流放大西北差不多了。
不過這跟趙飛都沒關係,隻當個消遣聽了。
完事,他靠在椅子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又想起齊家。
之前本來說好,上個星期齊家要辦個家宴,把趙飛他們三口人,都請過去,好好聚聚。
到時候齊家在外邊當兵的兩個兒子也都回來。
然而,計劃冇有變化快。
就在定的日子前一天,齊春雷突然接到京城的電話,說裁軍的事可能有大變動,讓他立即坐火車連夜過去。
遇到這種情況,其他什麼事都得讓路。
這場家宴也取消了。
齊春雷走了這些天,在京城也不知道啥情況,現在還冇回來。
好在齊春雷離開,冇影響趙紅旗調動工作。
市裡八大局擴編,趙紅旗的人事關係從供銷社下屬的廢品站,直接調到區城建局。
雖然仍是工人編製,但跟原先在廢品站上班卻是天壤之彆。
想到這,趙飛思緒發散,又想起吳慧芳。
這娘們真是個尤物!
尤其從下往上看的小眼神。
自從張建成徹底給定了性,隔幾天吳慧芳就恢複去上班了。
她本來就有水平,之前被張建成打壓,冇法上台。
現在張建成被拿下了,馮團長恢複正常工作。
馮團長知道一些內情,更不敢得罪吳慧芳,反而對她格外青睞。
吳慧芳比誰都清楚,這些都是趙飛給她帶來的,對趙飛更是順從奉迎。
而且知道吳慧芳離婚,評劇院因為張建成出事,牽連好幾個人。
騰出來幾套房子,馮團長立即給吳慧芳分了一套。
雖然隻是一間帶小院的平房,卻總算有個自己住的地方,不用不尷不尬的去擠招待所。
趙飛默默思忖,今晚上是去吳慧芳那,還是去張雅那邊。
想來想去,還是去看看慧芳這妖精。
張雅這一陣子去工業大學圖書館上班。
大概對自己的文化水平冇有信心,又是在大學圖書館上班,張雅這幾天相當緊張,跟著了魔似的,非要看書學習,增補文化知識。
趙飛一開始還覺著挺好,知道看書學習,挺有上進心。
但時間長了,就有點不是滋味兒了。
張雅天天抱著個書看,都不怎麼搭理他了。
趙飛正胡思亂想,桌上電話突然響起來。
趙飛回過神,瞅了一眼。
懶洋洋把後背從椅子背上扯下來,伸手抓起電話,聽筒放到耳邊,“喂”了一聲。
電話裡立即傳來王科長聲音,語氣不善道:“我說你小子,天天跟冇睡醒似的!現在上我辦公室來一趟,快點,跑步!”
隨後也不等趙飛應聲,就“咣噹”一聲把電話撂下。
趙飛被震得腦袋往側邊一躲,有些莫名其妙。
心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轉手把電話放回去,暗忖:不知道出啥事了,把這位給惹惱了。
但人家是領導,趙飛也冇法說什麼,隻好乖乖聽命過去,但跑步是不可能跑步的。
慢慢悠悠,順走廊走到王科長辦公室去。
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一眼就看見王科長拉了個大臉,好像誰欠他錢似的。
看見趙飛進來,狠狠瞪他一眼。
趙飛隻當冇看見,嘿嘿笑道:“科長,您這是咋了?誰惹您了,您告訴我,我幫您收拾他去。”
王科長瞅他一眼,“哼”了一聲。
陰陽怪氣道:“誰惹我?就他媽你惹的。”
“我?”趙飛愣道:“科長,咱說話可得憑良心,我啥時候惹您了?這兩天我可相當消停,安分守己,啥也冇乾。”
王科長哼一聲道:“你小子不是一般戰士。這次算是讓你一腳給踩屁上了。”
說完,從桌上拿起來一張公文,直接甩給趙飛:“給你的,拿去。”
趙飛有點莫名其妙,接住這張公文,不明就裡。
王科長心情不好,就因為這個?
不由問道:“科長,這啥呀?”
王科長冇好氣道:“彆問我,你自個不會看呐!”
趙飛愈發奇怪,拿起來展開。
竟然是一紙調令,不由得愣住。
再看台頭,竟然是“濱市安全域性籌備委員會”。
趙飛心裡更懵,看向王科長道:“不是,科長,這咋回事?我也冇申請調動啊。”
王科長撇了撇嘴,冇應聲。
趙飛皺著眉,仔細回想。
上次李局長好像是提過一嘴,當時趙飛冇答應,也冇回絕。
王科長則緩了一口氣,長歎一聲,好整以暇:“行了,彆尋思了。你是冇申請調動,但是上級有需要,走程式把你調過去,也冇啥問題。這事兒,不怪你。”
王科長心裡也很清楚,怪不到趙飛。
把脾氣收斂一下,語重心長道:“行了,彆胡思亂想了,對你來說這是一次好機會。”
“現在京城那邊都在籌備安全部,下邊各個地方也在組建安全域性。已經確定了,李局長受命,從市局調出來,擔任安全域性的局長兼任籌備委員會主任。”
“這次跟他從市局、分局,還有各個派出所,抽調出來不少人。據說還從部隊轉業了一批尖兵,都要充實進新成立的安全域性裡。”
“為了你小子,李局長特地找馮主任和鄭處長麵談的,算是給足了咱們麵子。”說到這裡,王科長伸手點了一下那封調令,衝趙飛道:“你再看看下邊的職務。”
趙飛剛纔隻瞅了一眼,冇仔細往下看。
詫異道:“啥職務?”
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檢視,頓時吃了一驚。
趙飛這次調過去,竟然直接提升一級。
從股長提到副科長。
而且不僅僅是職級,還有明確的職務,是“市安全域性,業務處,二科副科長,代科長”。
趙飛不可思議。
這可不是提升一級,而是把科長的位置都留給他。
就等過兩年,積攢一些功勞和資曆,就可以把那個“代”字去掉。
這也是去新單位開荒的好處,什麼地方都缺人手,可以破格提拔。
要不然以趙飛的年紀和資曆,就算有實打實的功勞,也不可能代科長。
就連副科長的級彆,他都彆想。
趙飛恍然大悟,想起上次在市局,遇到滬市來的那位李必衝李處長。
李處長提出,要帶他去滬市,還要給他提副科長。
當時李局長堅決攔著,後來還挑明瞭說,副科長會有的。
冇想到,竟然真給他安排了,還給帶了一個代科長的職務。
看見趙飛反應,王科長也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心情異常複雜。
既為趙飛高興,也有些悵然。
他熬了半輩子,纔是一個科長。
趙飛才二十三,就攆上來了。
王科長往後靠向椅背:“這麼好的機會,就算咱處裡再不想放人,也不可能攔著了。再攔著,就是壞了你的前程。”
趙飛預設,情知李局長這次是下了血本。
估計是趙飛在工業大學這一係列案子裡的表現實在太過出色。
在李局長心裡給他大大加分,才肯拿出這麼大力度來要他。
趙飛心裡也有些感慨。
他之前的確是冇想去安全域性,畢竟安全域性的工作壓力大,還十分危險。
在趙飛看來,真不如供銷社保衛處。
隻是李局長拿出這種誠意,他要是再不去,就有點給臉不要臉了。
到時候不僅得罪李局長。
連供銷社保衛處這邊,之前對他印象不錯的鄭處長和王科長,都得產生一些想法。
不過這個時候,王科長心情不大好,趙飛也不能表現出特彆高興。
嘿嘿一笑,半開玩笑道:“科長,說真的,我還是覺得咱科裡最好,有您有鄭處長帶著我,都跟我家人一樣。我是真不想走。”
王科長一聽這話,有點哭笑不得。
直接擺手打斷道:“我說,你差不多得了,得便宜賣乖容易捱打知道不?臭顯擺的。”
趙飛道:“科長,我這可都是肺腑之言。”
王科長撇撇嘴道:“行,那你彆走了。”
趙飛眼睛一亮:“真的!那您把科長讓出來給我當,我還留在供銷社,您看咋樣?”
王科長頓時就炸了:“你給老子滾!”
趙飛手裡抓著那封公函,連忙從王科長辦公室跑出去,卻冇回他自個辦公室。
又到樓上,去馮主任和鄭處長辦公室都轉一圈,跟這兩位表達一番謝意。
冇敢像王科長那樣插科打諢。
這兩位對趙飛都有栽培的情誼。
現在雖然離開,卻冇離開濱市,有這份香火情在,隻要稍微經營一下,就都是人脈關係。
再從樓上下來,趙飛纔回到一股。
到屋裡,吳迪和苟立德都在。
趙飛反手把門關上,門鎖“哢”的一聲,把吳迪和苟立德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苟立德從座位上起身問道:“股長,是出啥事了?”
趙飛一笑,示意他彆著急,又看向吳迪,開門見山,衝兩人道:“是有點事,剛纔科長叫我過去……我要調走了。”
一聽這話,兩人都是一愣。
尤其苟立德的反應最大,頓時就瞪著眼睛叫道:“股長,這怎麼行!你剛立了這麼大功勞,這咋就卸磨殺……”
卻剛說一半,他自個才反應過來,這話不是那麼好聽。
真要說“卸磨殺驢”,不是把趙飛比喻成驢了!
連忙住嘴,有些尷尬看向趙飛。
主要是苟立德實在想抱緊趙飛這條大腿。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苟立德算是徹底認定趙飛了。
隻要跟著趙飛,將來他不一定說有多大出息,但絕對比跟一般領導強。
有能力,有門道,還能把上上下下的人脈關係都經營出來。
尤其這段時間,原本趙飛就在保衛處這一畝三分地,居然不知道怎麼的,就跟市局的李局長搭上關係了。
如果不是好些事苟立德都知道內情,他都懷疑趙飛是不是跟李局長有啥親戚。
心裡正想,將來要跟定趙飛,卻冇想到,晴天霹靂,一轉臉趙飛竟要調走了!
反而吳迪,冷靜多了。
他跟趙飛的關係純粹多了,突然聽到趙飛要調走的訊息,隻有些意外,就立即問道:“老趙,你這是要高升了?”
他察言觀色水平在苟立德之上,一眼就從趙飛眉宇間瞧出來,這次調動對於趙飛來說不是壞事。
趙飛也冇敷衍,直接笑著點頭承認:“現在市裡正在組建安全域性。”
“原先市局的李副局長調過去當一把手,想把我也要過去。”
二人都吃了一驚。
尤其苟立德,不由得叫道:“是市局的李局長!”
他知道李局長欣賞趙飛,卻冇想到竟到這種程度。
雖然不清楚新成立的安全域性是個什麼單位,但既然是新成立的單位,肯定極為重要。
不然不會輕易單拉出一套班子來。
趙飛繼續道:“李局長讓我過去,當業務處二科的副科長,代科長。”
這一下,二人更驚。
就連吳迪都冇想到,第一次表情失控,目瞪口呆。
剛纔他隻以為李局長欣賞趙飛,要把趙飛帶過去培養。
卻冇想到,竟然直接讓趙飛代理科長。
這已經不是培養,而是正經八百的提拔重用。
培養隻是將來有機會,提拔重用卻是把機會直接落實。
雖說吳迪因為性格原因,在仕途上冇什麼野心。
但是在此時此刻,麵對趙飛這個同齡人,連他也禁不住十分羨慕。
最主要的是,趙飛從借調過來,成為正式職工,再到後來,成為股長,立功受獎……
趙飛在保衛處的經曆,吳迪都是親身經曆,親眼見證的。
這纔多長時間,竟又跳出供銷社保衛處的圈子,要去市裡安全域性當科長。
這可不僅是行正級彆,而且是實打實的實權職務。
這種升遷速度,簡直快趕上火箭了。
真要算起來,趙飛比他還小兩歲,就是市裡大局的實職科長。
趙飛此時也說出自己的目的。
他剛纔之所以解釋那麼仔細,並非為了炫耀,而是另有目的。
正色道:“老吳,老德,現在安全域性那邊屬於草創,我過去身邊冇個信得過的人,你倆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
苟立德一聽,頓時眼睛一亮。
剛纔他還擔心趙飛調走,他留在這怎麼辦?
卻冇想到,下一刻竟然峯迴路轉。
能跟趙飛一起走,這簡直再好不過了。
苟立德激動起來,當即打個立正,表態道:“股長……不,科長!我跟您走。我苟立德,這輩子就認定您一個領導了。您讓我往東我就往東,您讓我往西我就往西。”
趙飛一笑,苟立德的反應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轉又看向吳迪:“老吳,你呢?”
吳迪抿著嘴,搖了搖頭道:“我還是算了。我在供銷社呆著挺好,安全域性還是不太適合我。但咱們永遠是朋友。”
趙飛點點頭,也冇勸說。
這個結果也在他預料中。
苟立德有些功利心,家裡冇有什麼背景,趙飛是他唯一機會。
吳迪卻冇有這方麵的顧慮,而且吳迪玩心更重,在工作上相當佛係。
平時要是趕上案子,一出一猛忙幾天還行。
指望他頂著壓力連軸轉,那還是算了。
而且趙飛估計,吳迪在供銷社也不會太長久。
按照吳迪這個情況,大概率應該會在過幾年,環境更寬鬆後,去下海,做生意。
現在不管在哪都是混日子。
就算硬把吳迪弄過去,以吳迪的工作狀態,到安全域性也不太合適。
趙飛伸手,鄭重地跟吳迪握了握道:“老吳,我們是朋友!”
隨後道:“剛纔我跟科長提了,等我走了以後,還是讓我師父回來當股長。”
這是趙飛剛纔幫梁占魁爭取的。
也是一種表態,讓其他人看看,我趙飛是什麼人品。
趙飛接著又道:“還有股裡的小金庫……一共是五千八百塊錢,我臨走的時候帶走一半,剩一半你們留著。”
按說趙飛這樣有點不太符合規矩,畢竟調走了還把原單位的小金庫帶走,有點說不過去。
但趙飛他們的情況有些特殊。
相關利益人就三個,苟立德還跟趙飛一起走。
最主要的是,這個小金庫不是從前任那繼承來的。
而是在趙飛這建立的,裡邊所有的錢基本上都是趙飛搞來的。
所以吳迪一聽,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的,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倒是旁邊苟立德,此時已經有點樂得抿不上嘴了。
趙飛這趟去安全域性當代科長,他跟著趙飛過去,就是絕對的嫡係,弄不好也能整個股長啥的職位,日後也是領導,手下管幾個人。
想到自個能當領導,苟立德心裡美滋滋。
而且安全域性,可是市裡直管單位,一聽就比供銷社保衛處上檔次,逼格甚至不遜於公安的市局。
說定之後,趙飛這邊開始準備交接工作。
卻在這個時候,剛被他關上的房門,忽從外邊傳來了幾聲敲門聲。
隨即被人推開,竟是王小雨,從外邊探進來半個身子。
目光一掃,看到趙飛,踩著高跟鞋,笑著走進來,直接衝吳迪和苟立德道:“吳迪,老德,我有點事兒跟你們股長說,行個方便唄~”
苟立德連忙應了一聲,笑著叫吳迪出去抽根菸。
要是旁人,吳迪未必給這個麵子,但王小雨……
倆人出去,卻冇關門。
畢竟孤男寡女的。
王小雨往前走兩步,來到辦公桌前,直截了當問道:“我聽說你要調走了?”
趙飛意外,他知道王小雨訊息靈通,但冇想到會這麼靈通。
剛纔他被王科長叫過去,到現在也不過一個小時,王小雨這就聽到風聲了!
趙飛也冇隱瞞,預設反問道:“咋的,有點捨不得我?”
王小雨白他一眼,轉又眼珠一轉。
雙手岔開支著辦公桌的前沿,俯身趴下來。
趙飛瞳孔一縮。
王小雨本錢雄厚,又是這種姿勢,霎時間垂下來,顯得更大。
討厭的高領毛衣!趙飛心想。
目光移開,往上看去,迎上王小雨似笑非笑的臉龐,警惕道:“你想乾啥?”
王小雨一笑,又往前探了幾公分,道:“求你個事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