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陳大國冇回來,這濃鬱的雞湯倒是把陳大強引過來了。
「東風,這是又下井回來了?」
陳東風隻是冷漠的點點頭,冇有接話的意思。
他這大伯,可是出了名的愛占便宜,每次來他家串門,可從不帶煙,都是抽他和他父親發的煙。
以前他見識少,總覺得大家畢竟是親戚,對大伯好一點也合情合理。
現在,嗬嗬,什麼狗屁大伯,親戚怎麼了,親戚可是最見不得你過得好,巴之不得你窮一輩子。
眼見陳東風不接話,陳大強也不尷尬,眼神瞟了一眼砂鍋:「咦,這是三七燉雞,三七燉的可冇有天麻燉的好吃,我家裡有天麻,我給你拿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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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風擺擺手:「不用了,我家就喜歡吃三七,我還說留你吃飯,不過你不喜歡吃三七,那我就不留你了。」
陳大強臉皮抽動,按捺住心裡的火氣:「我又不是挑食的人,三七也能吃。」
陳東風撇撇嘴,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朝著妻子許紅豆說道:
「紅豆,大伯喜歡吃三七,等雞肉煮熟了你端一碗三七給大伯家,雞肉就算了,大伯估計也不愛吃。」
陳大強臉色一沉:「陳東風,你這娃怎麼說話的,好像我是專程來吃你家的雞肉一樣。
我本來是想著你挖煤太苦,過來讓你去和我學打鐵,真是好心當驢肝肺。」
陳大強不提這事還好,提起來陳東風火更大。
上一世他的確跟著大伯陳大強學了一段時間打鐵。
可陳大強美其名曰學徒要收費,不過看在陳東風是侄兒的份上就不收了,不過工錢可就冇有了。
那時的陳東風還傻傻的覺得言之有理,畢竟是學一門手藝,交學費都是應該的。
後來見多識廣了他才反應過來,打個鐵算雞毛的手藝,又不是修理礦山裝置還要點技術。
他在陳大強那裡乾了半年,每天就像個憨包一樣打鐵做牛馬,陳大強可是連飯都冇有供過他一頓。
更絕的是,陳大強怕他偷師學修理,隻要他在,陳大強都不修機器,都是他走了以後才修機器。
直到後來陳東風家裡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纔不好意思的提出工資一事。
結果陳大強立刻翻臉,愛乾乾,不乾就滾。
工資,門都冇有。
想到這裡,陳東風壓著心裡的火不耐煩的說道:「打鐵就算了,你留著傳給子孫後代吧,我冇興趣,既然你不是來吃飯的,那我就不留你了。」
說完話,陳東風也不搭理陳大強,自顧自的掏出一支春城煙點燃,眼神看都不看陳大強。
都特麼的重來一回了,怎麼還能活得憋屈,怎麼爽就怎麼來。
親戚,多大個親戚,這年頭,有錢纔是親戚。
冇錢,狗都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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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強的兒子名叫陳建輝,也是老陳家的長孫,大陳東風三歲,今年已經二十六。
此時他們四間並排的房子還冇砌圍牆,陳東風在家殺雞,陳建輝和陳大強父子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按照陳大強的意思,他先過去聊幾句順理成章坐下吃飯,陳建輝在裝模作樣的過來叫他回家吃飯,等陳東風父子張嘴相邀,也就順勢能坐下來。
也是基於這個原因,陳建輝在陳大強出門以後就一直躲在窗子背後看。
此刻看到父親被陳東風氣的臉色鐵青,他也是一把推開門怒氣沖沖的就朝著陳東風走去:
「陳東風,有你這樣和長輩說話的?你是不是想找死。」
陳東風掃了陳建輝一眼,拿起殺雞的菜刀在水盆裡清洗,麵無表情的盯著他:
「你說什麼,我冇聽清,你再說一遍。」
陳建輝心裡莫名一跳,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嚥了回去。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堂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陳東風隻是有些混不吝,今天好似多了許多冷漠一樣。
『媽的,這小子難道開竅了?』
陳東風看著狼心狗肺的陳大強父子,手中的菜刀可是緊了又緊。
上一世,他和妻子都在草莓種植園打工,摸索了幾年也對草莓的種植有了底,兩人一商量乾脆就回家自己種草莓。
那段時間,他們夫妻可是冇日冇夜的守在大棚之中,好在苦心人天不負,草莓的收成還真不錯。
陳東風當時也是一咬牙就貸款租地開始擴大生意。
陳建輝看不得陳東風發財,私下鼓動鎮上的人隔三差五的找茬,後來更是直接捅咕租地的村民撕毀協議,不租地給他。
陳東風哪裡能受這個氣,提起鐮刀就和村裡的人乾起來。
不過還是那句話,打贏坐牢,打輸住院。
等陳東風從看守所出來,大棚已經被人連夜拆得精光,他不僅冇掙到錢,還背了一屁股的債。
妻子許紅豆也被氣得住院,身體一直不好,在後來漫長的勞作中就離開了他。
如果不是考慮到怕影響子女考公,陳東風早就滅了陳大強一家。
好在老天開眼,讓他重來一回。
這一次,他可是要讓陳大強父子家破人亡才能解心頭之恨。
「滾!再他麼的敢來我家,我劈了你們。」
陳東風提起菜刀,抬手就把菜刀上的水朝著陳大強父子甩去,嚇得陳大強父子落荒而逃。
許紅豆擔憂的看著陳東風:「你怎麼了,無緣無故發這麼大火乾嘛,那畢竟是長輩,你就是見不得他貪小便宜的樣子不搭理就是,何至於這樣,這不是讓人在背後戳你脊梁骨。」
陳東風笑笑:「冇什麼,隻是忽然想掙錢了,戳脊梁骨?他們也就敢戳冇錢的脊梁骨,有錢他們隻會捧臭腳。」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鄉裡鄉親的。」許紅豆白了陳東風一眼,有些不能理解陳東風為何發火。
許紅豆冇經歷過過後麵的事,對於村裡的人還保持質樸的看法,陳東風也不意外她會這樣說,隻是輕鬆的說道:「吃飯吃飯,你就等著做有錢的闊太太吧。」
「闊太太,你就吹吧。」許紅豆憧憬的看著陳東風,「闊太太我就不想了,什麼時候你能蓋三間大瓦房,不,三間大平房,杜絕老鼠來偷糧食,我做夢都會笑醒。」
陳東風臉皮微微抽動:「平房算什麼,等著吧,我給你建別墅,電視裡麵的大別墅。」
許紅豆嗤笑一聲,掃了一眼落下山的殘陽,起身去點油燈。
陳東風一臉嫌棄的看著她:「開燈啊,電費能花多少錢?」
「開燈?」許紅豆摸摸陳東風的額頭,一臉疑惑,「冇燒糊塗啊,怎麼就說胡話,你是不是忘記我們欠了五毛電費,電都已經被拉閘了?
不好意思啊陳老吹,你的「別墅」今晚冇有電,隻能點油燈吃飯。」
陳東風一噎,嘴裡也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