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太陽已經浮上半空,但是山林還是有隨處可見的飄渺雲霧。
懸崖也一樣,陳東風隻能聽得見瀑布聲,看不到下麵的景色,但是他的臉上卻是露出一抹笑意。
看不見,但是他借著山風聞到了金銀花的味道,而且還是非常濃鬱的味道。
陳東風咧嘴一笑,放下揹簍沿路返回,邊走邊喊:「紅豆,大熊...紅豆,大熊。」
不一會,兩人也鑽出了山林,陳熊笑嗬嗬的看著陳東風,手裡還提著一隻野兔。
許紅豆也高興的說道:「怎麼了,我剛纔又發現了一窩雞樅,你呢,你發現什麼了。」
隻是話才說完,許紅豆就看清了陳東風兩手空空的樣子,立刻斜眼看著他:
「乾什麼,你不會是覺得天熱了要回去吧。」
陳東風笑笑,指著山泉水說道:「山泉,甜得很,請你們喝水。」
許紅豆撇撇嘴:「說得好像是你家的山泉一樣。」
不過走了三個小時,太陽又出山,她確實是渴了。
陳東風帶著他們兩個往前走來到懸崖邊:「休息一下,再過一個小時霧散了看看,聞到花香了嗎?」
許紅豆與陳熊嗅嗅鼻子,一臉茫然。
「不就是大山的味道嘛,哪來的花香。」
「是啊,除了有些涼,我冇覺得有什麼區別。」
陳東風用力的嗅嗅,一臉詫異的看著兩人:「你倆是不是有鼻炎,花香啊,金銀花的味道,聞不出來嗎?」
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陳東風還走到那一顆金銀花之前摘下兩朵花遞給他們:
「聞一下,就是這個味道。」
許紅豆聞聞金銀花的味道,又朝著瀑布方向聞聞,還是茫然的搖搖頭:「我還是冇有聞到金銀花的味道。」
陳東風一愣,忽然變得有些沉默。
他一時間也搞不懂是不是穿越以後五感變得更敏銳了,亦或是他本來嗅覺就很敏銳,隻是他從來冇有發現過。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許紅豆忽然指著瀑佈下的雲霧說道:
「霧散了,快看。」
陳東風回頭一看,臉上也掛滿了笑容。
在山穀的下方是一個小水潭,但是在水潭的邊上卻是成片的金銀花,黃白相間的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美不勝收。
陳東風深吸一口氣,豪邁的說道:
「此情此景,我想吟詩一首。」
許紅豆與陳熊同時一愣:「東風,你寫名字都夠嗆,你還能吟詩?」
陳東風掃了他們兩人一眼嗬斥道:「滾蛋,我小學畢業的,要不是我爹冇錢,我早就進城吃上皇糧了。」
許紅豆狐疑的看著陳東風:「真的?爸可不是那種人,他借錢都會給你讀,你是大兒子,他怎麼可能不讓你讀書。」
陳熊咧嘴一笑:「紅豆,你聽他胡說,他讀到初中就冇讀了,大國叔拿鞭子抽他他都不讀?」
「為什麼不讀?」許紅豆忽然來了興趣,「我覺得他腦子挺靈的,怎麼就不讀了。」
陳東風有些茫然,他其實也不記得怎麼就不讀了。
陳熊嘿嘿一笑說道:「東風讀初中的時候老是撈魚摸蝦,白天上課就打瞌睡。
你也知道他這人起床氣大,有一天他睡到一半,同桌的女孩把他拍醒了。」
陳東風忽然臉色一變,似乎想起了往事,狠狠的瞪著陳熊:
「不想死就閉嘴,要不然我天天畫小人詛咒你打一輩子光棍。」
陳東風的話打中了陳熊的麵門,陳熊頓時閉口不言。
他們家就他一根獨苗,香火的事情可是重中之重。
許紅豆見陳熊不說,隻能板著臉問陳烈:「你不是說我是初戀,冇談過嘛,怎麼又跑出來一個女同桌了。」
陳東風無奈的看著許紅豆:「你真是我初戀,我冇騙你,那就是一個同桌而已。」
「既然是同桌,那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說啊。」許紅豆目光炯炯的盯著陳東風。
陳東風試圖轉移話題:「那全是金銀花,走吧,我們找下去的路。」
許紅豆眼眶一紅,別過了頭,負氣的站在原地。
陳東風見狀無奈的嘆息一聲:「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一件丟臉的事。」
許紅豆還是不動彈。
陳東風咂咂嘴,隻能繼續說話:「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那漂亮的女同桌餵了我一口餅乾,哦,對了,我那女同桌家裡還是菸葉站的有錢人。」
許紅豆繃著臉冇有看向陳東風,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陳東風嘿嘿一笑,繼續說:
「我吃完那口餅乾臉就紅了!」
許紅豆小臉黑下來:「怎麼,愛情來了呀,那你怎麼不努力去當菸葉站的女婿,娶我做什麼。」
陳東風揉著許紅豆的頭,把她抱在懷裡:「我那女同桌當時咯咯的笑,逗我說餅乾是從地麵上撿的。
我說冇關係,因為是你餵的。
陽光的餘暉灑進教室,我看見她的臉也紅了。」
說到這裡,陳東風就閉嘴了。
許紅豆奮力的從陳東風懷裡擠出來,小臉緊繃:「喲,這麼甜啊,那你們怎麼不在一起,都怪我,怪我壞了你的美夢。
不僅冇成為菸葉站的女婿,還要當牛做馬挖黑煤,是我們母子三人耽誤你了。」
陳東風笑而不語,陳熊卻是憋不住了,噗嗤笑了一聲說道:
「你知道她同桌的臉為什麼紅嘛,因為陳東風這個憨包扇了她一耳光才紅的,哈哈哈哈....」
陳熊笑得直不起腰,乾脆直接坐在地麵上一直笑。
許紅豆這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東風翻了個白眼:「滿意了吧,滿意了我們就去摘金銀花吧,陳年舊事還要翻出來,我都服了你們。」
陳熊此刻笑得差不多了,這才擦擦眼睛繼續說道:
「陳東風年輕時候是個二流子,一天背著大砍刀出門耍,十裡八鄉都覺得他不是好東西,後來又傳出陳東風打了女同學一個耳光,大家都說陳東風會打老婆,一個都不敢把女兒嫁給他,這才那麼遠的娶了你。」
許紅豆臉上的笑意也是變得更加燦爛。
陳東風深吸一口山風:「所以我其實很感謝我當初打了那一耳光,要不然我怎麼會有福氣娶到你這樣好的妻子,是不是,老婆。」
許紅豆聞言刷的一下臉紅到耳根,低著頭就朝著山穀走去。
陳熊撇撇嘴跟在陳東風的身後,喃喃自語的說道:
「奇怪了,明明走了三個小時的路,剛纔肚子還餓的,現在怎麼突然又不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