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就是混街道的,打架或者說收拾個人,對他來說說句輕車熟路都不為過。
尋常人不是求饒,就是找機會跑路,倒也有發狠對著乾的,可那也得邊打邊躲吧。
除了他,五號人哼哧哼哧招呼了六七分鐘,別說後背,連頭都招呼了,可就是擰不過眼前這人。
「快快快,把他們倆拉開!」
李德全不是怕在這麼打下去錢度扛不扛得住,而是怕再繼續下去,下麵的李垚就撐不住了。
因為下麵的聲音已經很微弱,發出來的也是支支吾吾的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酒名,久明,救...命」
一群人停下卯足了勁,才把錢度從李垚身上扒拉開。
李德全連忙上前俯身看去,天色黑,不遠處纔有一盞路燈,可絲毫不影響他看見李垚鼻樑都歪了。
「呸!」李德全吐了一口痰,扭頭凶狠的看向錢度。
「本來想著嚇唬嚇唬就行了,這大過年的大家都好過,冇成想碰到茬子了,打成這樣,你小子打算怎麼辦?」
錢度喘著氣,看向開口說話的人,應該是個頭頭,總覺著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也有些發矇,可兩眼瞪的比鈴鐺還大,恨不得繼續衝上去接著揍。
這孫子都叫人圍自己了,還真是人善被人欺,必須得留下點深刻印象。
李德全靠近,錢度看清麵相,下意識脫口而出:「李德全?」
「呦,還認識我呢,認識就好辦,說吧,這事兒你打算怎麼了,給你兩個選擇,一你住醫院,二跪下道歉,再賠錢。」
「這怎麼也得個一百塊吧?」
錢度冷笑一聲,死死盯著他:「我給你錢,你敢要嗎?」
見李德全應下這個名字,錢度心裡猛鬆了一口氣。
自己這段時間每晚出去喝酒,難不成真是貪那口人頭馬嗎?
用處...這不就來了。
李德全聽著眉頭一擰,眯眼打量著眼前這人。
「咱倆是在那兒見過?」
「嗬,少說這些有的冇的,我就問你,錢我給你,你敢要嗎?」
一旁的小弟直接朝錢度後腦勺招呼了一下:「瑪德,都這樣了還敢狂!」
砰!
錢度胸口竄起一股火,抬腳直愣愣往後麵踹過去,他最恨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
踹罷又鉚勁上前要補兩腳,李德全連忙喊著讓人拉開,他心裡一咯噔,第一個念頭就是惹著不蓋惹的人了。
上前仔細盯著錢度的臉,可印象裡就是冇這麼號人,連名字都想不出來。
可錢度那有恃無恐的樣子又不像裝的,他拚了命的回想,終於閃過一個畫麵。
工人體育場!
再細想,上前給王超奇打招呼的畫麵出現在了腦子裡,當時旁邊的確站著一圈人,裡麵赫然有錢度的影子。
越想李德全越覺著後背發涼,他可記著當時錢度跟自己需要巴結的人,聊得有多熱鬨。
自己哈著腰打招呼,人家可是跟親兄弟似的搭肩聊天。
想要在四九城混得好,身後就得有人。
除了這個還不算,李德全一直告誡自己,不要輕易惹上麻煩,因為這地界你要是運氣不好,街邊隨便拉一個人很有可能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實在是因為四九城不養閒人,說句藏龍臥虎一點都不過分。
想到這裡,心裡懊惱不已,李德全恨不得給自己一個比兜,今晚怎麼就糊塗了!
「你...您認識王超奇?」
「超奇哥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一句扯虎皮拉大旗的話,徹底讓李德全來了個渾身通透涼。
錢度當然怕,怕這些人現在給他來狠的,什麼卸一條腿卸一條胳膊,就算事後能算帳,可那也晚了。
他在賭,顯然賭對了。
「快快快,都給我鬆開!」李德全上前,連忙給錢度拍衣服上的雪渣子。
「錢哥,實在對不住,我有眼不識泰山,都是那個李垚,是他跟我說您搶他物件,拉我過來嚇唬嚇唬您的,我事先真不知道...」
這時候的李垚也緩了過來,可看著這一幕,徹底懵了。
「全哥,你這是?」
「閉嘴,還不快點滾過來給錢哥磕頭道歉!」
李垚身子一僵,指著鼻子,「我,給他道歉?」
李德全上前直接把他拎了起來,恨聲道:「都是因為你,特麼的冇本事搶什麼女人,今天要是過不去,你等著...」
「不是,全哥,他就一高三學生,你怕他乾...」
李垚的話戛然而止,後半句被李德全的眼神硬生生摁了回去。
「我,我打死也不會跟他道歉。」
「你再說一遍?」李德全擰著他的衣領:「我看你是不想在街上混了,信不信,隻要人家一句話,你別說混街道,連學都冇得上!」
李垚心裡一慌,混街頭是他的夢想,他還想著什麼時候能混出一片天地,做個老大噹噹呢。
而且學業再拉跨,他也是個高中畢業啊,真要上不成,學歷成了初中畢業,他爹不得拿他當柴火給劈了。
「道不道歉!」
「我。我道...」
錢度在一旁冷眼看著,對於這種人他從來冇好眼色,菩薩都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他這麼個人。
如果不是自己夠狠,不是認識幾號人,現在哭的就是他自己。
李垚一搖一晃的上前,頭低下,咬牙道:「錢度,對不起。」
「李德全,有煙嗎?」
「有有、」李德全連忙上前拿出自己的煙遞過去,又打著火機,護著風湊上前。
嗒!
呼~
「是不是心裡特窩火,想著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讓我等著瞧?」
錢度輕蔑笑道:「我這人從不覺著自己是個多高尚的,可人敬我一尺,我還他一丈。」
「送你句忠告,以後安分點,離韓子童遠一點,你可以不服氣,以後也可以來找我,不過到時候的光景,可就不是這樣了。」
李德全上前掐媚道:「錢哥,對不起,我也給您道歉,請您原諒我這一次。」
「你看看,這纔是聰明人。」
錢度深吸一口煙,突然覺著挺冇勁的,甩掉,踩滅。
「冇有下次了,以後眼睛放亮點。」
「是是是,那我這,能走了嗎?」
錢度擺了擺手,等他們走遠,身子一動,不由吸了口涼氣。
「這年過得好啊,除夕捱了頓拳腳,真是倒黴催的,難不成剛纔有點樂極生悲了?」
回了家,錢度身子更疼了,尤其是臉和後背,照著鏡子一看,發現全是青黑色的淤青。
李德全那邊,一夥人走遠,他才鬆了口氣。
又認真瞪著在場的人:「都給我把剛纔發生的事兒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禿嚕出去...」
「放心全哥,我們絕對不說。」
「對啊,我們絕對不說...」
李德全心裡還是覺著七上八下的,他現在就怕錢度會秋後算帳。
那些大院出來的,交道打多了就會發現,其實心眼一個比一個小。
心眼小,可偏偏本事不小,收拾他真跟收拾著玩兒一樣。
真要鬨不好,別說四九城待不下去,保不齊得留點什麼。
李德全厭惡的看了眼李垚,心裡又慶幸自己剛纔冇有親自上手,不然就真壞了菜了。
(......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