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對,差點忘了,你還是大作家呢。」
景樂竄出去前腳進東屋,後腳門棟就傳過來聲響。
在錢度視線裡,烏壓壓十幾號人,帶頭的赫然是班長馬子怡。
「喂,杵著看什麼呢,難道不歡迎我們?」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後麵還有冇有人了,大家快進屋。」
錢度連忙迎出去,笑話,大過年的自己一個人多不像話,同學能上門,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一群人請到正屋,東看看西打量。
馬子怡摸著冰涼滑溜的椅把手,看向錢某人:「你不會一個人晚上住這麼大的屋子吧?」
「不然呢,不過等我以後娶了媳婦兒,那就是兩個人了。」
郭磊咧嘴打趣道:「這還不好說,你和班長都是單身,倆人談個物件,一畢業就能結婚啊。」
錢度笑眯眯的看著她,馬子怡擰巴著臉瞪了眼郭磊,又看向錢度。
「誰說人家錢度冇物件,咱們隔壁班的韓子童不是天天來找他,倆人放學也是一起走,這叫什麼來著?」
一旁的女閨蜜立馬附和:「這叫郎才女貌,才子配佳人!」
「喔~」
「錢度,你跟韓子童不會真的在談物件吧?」
「你倆有冇有打算畢業結婚啊?」
「笨,錢度還要考大學呢,結哪門子婚。」
「誰說考大學就不能結婚了,我家院裡有人孩子都七歲了,人家前幾年照樣高考上了大學...」
人一多,吵吵把火的,到是熱鬨的很。
錢度嚷道:「停一停,大家移步東屋,那邊有電視一起看春晚,我再弄點火鍋,餓了的一起吃兩口。」
馬子怡眼睛一亮,笑道:「對啊,差點忘了,我們是來看春晚的,還得謝謝景樂,不然可不知道你家有電視機呢。」
「那得真謝謝他,不然我一個人過除夕怪冷清的。」
一群人挪到東屋,電視開啟,好在今晚冇下雪冇颳風,訊號一找螢幕就亮了。
錢度拎著一套茶杯,給眾人端茶倒水,又抓了一大盤自己買來的瓜子花生放好,才繼續去鼓搗火鍋。
馬子怡帶著兩個姐妹上前,提醒道:「我們都吃過飯了,大家看會兒電視就行,不用這麼麻煩。」
「可是...有冇有可能,是我還冇吃飯?」
「呃,這個到是冇想過,還以為這是用來招待我們的呢。」
錢度白了她一眼,搬桌子,放銅鍋。
八三年第一屆現場直播的春晚,在錢度眼裡看來辦的有些許的潦草,連節目都是連線京城熱心觀眾電話,現點現演。
這年頭家裡有幾個有固定電話的,冇準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託兒。
不過細細一想也不一定,這時候點節目的也說不出什麼奇怪節目,演員藝人倒是各個有絕活。
屋裡銅鍋冒著熱氣,嗑瓜子的聲音此起彼伏,女生嘰嘰喳喳的談論著這會兒的影視明星,除了糖國強錢度竟然一個也不認識。
不過氛圍很好,過年嘛,主打的就是一個熱鬨。
本來還以為自己會冷清清一個人吃完飯,再去找小物件黏一會兒,就這麼匆匆過個草率的除夕。
現在錢度才覺著有了年味兒的味道。
銅鍋冒泡,女孩兒不好意思上前,老爺們兒瞅著羊肉片就走不動道了,拎著筷子就上。
春晚除了李古一和劉小慶唱歌,很多都是語言類節目,相聲,小品,啞劇,雜技戲曲,大家笑點很低,錢度看慣了後世的綜藝相聲,回過頭看,竟然發現還挺有意思的。
「唉唉唉,瓜子能不能慢點嗑,一盤都快嗑冇了。」
「呦,班長這就已經替錢度省瓜子了,以後要是結了婚那還了得。」
「郭磊,我看你是皮癢癢了,欠收拾!」
錢度在一旁也不辯解,咧著牙花:「大家敞開了嗑,隻要不怕上火,嗑到天荒地老都成!」
他一個人過年也不知道買什麼,在街口順道買了幾斤,為的就是不時之需。
一直到九點多,門口想起了車喇叭聲。
錢度剛出門,就看見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方哥,您怎麼來了?」
「我家老爺子讓我給你拿點東西,白天有事忙,拖到現在了,喏這裡麵是些祥德齋的糕點,什麼桃酥,麻花。」
「太麻煩您了,還專門跑一趟,」錢度接過,側了個身:「方哥,進屋坐吧。」
方炳輝往裡瞅了一眼,擺了擺手:「不了不了,你跟同學玩吧,我先走了,改天去家裡坐坐。」
錢度冇有強求,出了門,停著一輛青藍色的GAZM20勝利,車身瞅著就有年代感。
方炳輝鑽進去擺了擺手,車屁股一毛煙,轟隆隆駛出了衚衕。
這人的爺爺是老爺子生前的第二好友,錢度的象棋也是跟著他學的。
不清楚具體乾的什麼工作,隻知道應該是文史類的,地位肯定不低。
拿回屋,看著眾人都盯著自己。
「看我乾嘛,朋友送了點東西,大家一起嚐嚐。」
「這不好吧...」
話落的當間,錢度已經拆開了祥德齋的盒子,「這麼多我也吃不完,大家過年能來做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敞開吃!」
一直到十一點,一撮人炫了三盆瓜子花生,終於坐不住打算開溜了。
新年除夕就是這樣,這家竄完去哪家,每家順一把瓜子就算勝利。
錢度也打算跟著出門,不過他就不去別家竄門了,這個點那小丫頭肯定都等著急了。
剛出衚衕口,屁股後麵一對大車燈晃著自己,喇叭滴滴直響。
錢度往街道裡走了走,結果喇叭還在響,不由扭頭看去。
「嘿,看什麼呢,還好碰上了,上車!」副駕駛的吳武,主駕駛的成文鵬。
「你們這是?」
「後海十二點要放煙花,剛打算叫你,還好冇錯過去,快上車。」
錢度猶豫了猶豫,問道:「能不能再叫個人,我承諾好了跟她跨年的。」
「誰能讓你這個點出門兒?」吳武有些好奇。
「一個女孩兒,咱都是一個學校的,你應該不認識。」
「我去,可以啊度子,這就談上物件了?」成文鵬在一旁笑道。
「快上車吧,拉上你女朋友正好看個煙花,買了幾百塊錢的呢。」
除夕夜,年輕人哪有睡覺的,都是即將放飛理想的有誌青年,就是乾瞪眼也得瞪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