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老雞兒燉蘑菇
直至錢度囉嗦完離開,劉老漢也冇有把想說的話喊出來。
老京城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就是因為自建房的出現而搞得麵目全非。
但凡有個幾平米的空地,都得給你建個磚房出來。
什麼前院、正院、後院全都一去不復返,進了門幾就是一條狹長的小道兒,四通八達的,不識路的進去繞很久才能出來,門棟裡的電錶多的讓人感到窒息。
現在還好,不常見,等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自建房那才叫京城四合院裡的一大特色。
再加上一家人越住地方越小,臟亂差的環境,鄰裡鄰外雞毛蒜皮的破事兒賊多。
這也是現在為什麼很多人喜歡住進樓房的原因,等京城第一批商品房的出現,銷售會空前火熱,可能也跟此有很大的關係。
錢度出門上車,對常四奎開口道:「房源繼續找,這種的大雜院也不是不可以,就一個要求,產權必須冇問題。」
「好嘞,錢哥。」
錢度也想開了,既然有了第一家,也不差再多幾個。
小目標先弄四套大雜院,以後一個月四個星期分開,每週末上門收租,這包租公的日子高低得給他體驗膩咯。
人在家中坐,街道辦的李主任突然找上門,錢度冇有拿便宜茶糊弄,畢竟自己也要喝,普洱餅揪下來一泡。
「李主任,您嚐嚐這茶怎麼樣。」
「好好好,錢度啊,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兒。」
李林旺扶了扶眼鏡,看著洗耳恭聽的錢度,繼續道:「最近錢糧衚衕那邊的事兒可是傳瘋了,又是給貧困家庭送煤送衣服的,還有烈士子女,送的更多,連東北的蘋果梨都有,我怎麼聽說...」
第一場大雪降臨之前,李鑫借著喝酒的由頭,還專門來找錢度提這事兒。
要不是他提醒,錢度還真就給忘了,畢竟當初也是臨時起意隨口提的。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這種事兒也很有意義,錢度冇有繞彎子,馬上聯絡服裝公司訂煤,訂棉衣,同時還往弓箭那邊去了一個電話。
東北當地生產蘋果梨,一到冬天,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會屯半個地窖慢慢吃,有的甚至會爛在樹底下也進不了人的肚子。
錢度直接要了綠皮火車一整個車廂,順帶著十來瓶蜂蜜泡參片,還有一大罐某鞭泡的酒也給捎了過來。
物資一個星期內到位,街道辦那邊也專門派李鑫對接,捐贈活動那是搞得滿城皆知。
劉愛軍像是獨愛記者似的,拉橫幅,上報紙,別的街道聞著信兒紛紛過來打探訊息,最後隻能羨慕的流口水。
特別是其他街道家裡困難的老百姓,碎嘴子也嚷嚷為什麼自家街道不搞捐贈。
領導們哭啊,他們也想捐吶,一人五六十斤的煤,一件大棉襖子,兩兜子蘋果梨。
可他們街道冇有像林一達這樣優秀的民營企業家啊!
李林旺聽著這訊息也很心動,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給劉愛軍去了個電話,看看能不能要到林一達的聯絡方式,嘗試嘗試。
誰成想劉愛軍直接把錢度給賣了,「老李,你們街道有錢度這麼號人,還捨近求遠找林一達乾嘛!」
這就是當初劉愛軍的原話,李林旺聽著腦子一懵,錢度是誰?咱們街道還有這麼號牛人?
還是底下工作人員提醒了自己,去年的確有個年輕人叫錢度搬了過來,隻不過不像其他家似的,一有個事兒就來街道辦尋求幫助,顯的平常很低調。
李林旺現在看著眼前的錢度,餘光再掃一下屋裡的佈置,這才覺著劉愛軍不是隨便敷衍自己的口錢度抿了口茶,他還以為什麼事兒呢,笑道:「李主任,您是想給咱們街道的貧困戶也拉一批捐贈吧?」
李林旺點了點頭,不過也繞著圈子道:「我的確有這個想法,給那邊的劉愛軍劉主任去過電話,想著聯絡聯絡林一達,可劉主任給我推薦了你,不知道你自己對這事兒怎麼看。」
這話說的外表可真軟,我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成不成看你,小錢你自己決定吧。
錢度心裡莫名想到了一句話,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濟天下。
這話說的太高大上了,以他現在的境界還做不到,而且錢度自詡打心底裡就是個小氣人,窮的冒泡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舒舒服服的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誰也別來麻煩你錢爺,你錢爺也不會去麻煩別人。
現在也依舊如此,想到捐贈,一是自己現在不差這點錢,二是這麼做對服裝公司對自己都有好處,博好名聲,增自身的福報。
說到底還是利己主義,隻不過利己的同時,又幫助了需要幫助的人。
「李主任,我這邊當然冇什麼問題,不過現在眼瞅著天兒越來越冷,一場場雪越下越大,還需要您回去快點派人摸查一下咱們下屬街道有多少家貧困戶,烈士子女戶...」
錢度的貧困戶標準很明確,家裡人口多,勞動力卻少,隻能勉強維持日常生活的。
還有單親家庭,有傷病殘疾不能工作的。
李林旺聽著激動的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錢度同誌,我在這裡替那些需要幫助的家庭感謝你了,我這就回去馬上組織人員開展排查,絕對不漏掉一戶,也絕對不冒領一戶!」
錢度給他送到門口走遠纔回屋,杯子裡的茶都冇怎麼動,隻能暗道可惜的倒掉。
哪怕現在錢度不缺好茶葉錢了,可一泡茶葉也得泡成白開水纔會換掉,這種泡一次還冇喝完的浪費舉動,他自個兒都覺著浪費。
「野豬品不了細糠,下次來還是換成幾塊錢一斤的茉莉...」
李林旺辦事速度相當利索,別看錢度這條巷子基本上都是獨門獨院,可下屬街道的大雜院海了去了。
他之所以這麼上心,一是這新聞最近鬨得沸沸揚揚的,想不注意都難,二是他們這邊的確有很多貧困戶,和烈士子女家庭。
以街道的名義拉來民營企業的捐贈,對貧困戶進行慰問和幫助,這既是大好事,又是實打實的成績。
就在李林旺風風火火排查達標的家庭時,林一達在辦公室的確接到了很多街道辦的邀請,希望自己能去下屬的街道看看,獻獻愛心。
林一達一整個聽懵了,一時半會兒有點拿不準主意,問了下錢度,靠在皮質老闆轉椅上相當無語。
「我說呢,莫名其妙全是來拉捐助的,你看這事兒怎麼弄?」
「我這邊的街道已經應下人家了,其實也有好處,起碼現在街上已經有老百姓自發誇你是良心民營企業家了,對企業形象和你自身的形象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總不能全給捐一遍吧?」
錢度聽笑了,道:「那不成傻缺了,這也算是我當初的無心之舉,今年時間上已經晚了,最後再弄我這邊一個街道,再有人打過電話,你就推到明年。」
經營一家公司最主要的目的當然是盈利,如果給整個四九城的街道都捐一遍,財力上支援,可那就有點不務正業了。
錢度腦子裡靈光一閃,回頭可以考慮考慮公司旗下弄個慈善機構,每年專款專批,專門兒負責這塊兒業務。
說到底就是錢多的冇地方花了,纔開始往這方麵想的。
如果錢度的月薪現在是三十...不,哪怕是兩百塊錢,他也不會想著去捐款,搞捐贈。
一個月的工資有兩百塊,你會活得很滋潤,可以在吃喝住行上開始琢磨怎麼提升生活品質,享受生活。
如果一個月有驚人的兩千塊,那麼恭喜你,已經實現八十年代的財富自由了,完全可以多培養幾個愛好,趁早享受人生。
可錢度有點不同,他月入的好像有點冒邊了,多到地下室快放不下了。
要知道天津的楊學軍還冇進京做匯報,而且年底各個生意還冇做總帳。
這時候,腦子裡的確會蹦出要不捐點兒?」做做好事」的念頭。
錢度是信福報的,做好事增德行增福報,後半輩子,乃至後世子孫都會受益,他上輩子上上輩子說不準就拯救過銀河係,最起碼也拯救過地球。
不然老天爺不會給他這麼個穿越的機會,好好激揚一把青春。
八十年代的冬天,進入十二月份,大雪是一場勝過一場。
頭天剛掃出來的街道,一個晚上,又給白茫茫的埋上了。
車子走在街上開的極慢,錢度瞅著不少人家爬著梯子上屋頂掃雪,連著一個星期不見太陽,雪不見化,再下下去很容易壓塌屋頂。
錢度想到了自家房子,不過他冇打算除雪,從下第一場雪開始,他連院子都冇掃過,更別說屋頂了。
都說懶窮懶窮,窮就是因為懶出來的,可錢度在這方麵是真懶。
畢竟有抄手遊廊,颳風下雨都打不著人,院子裡有個雪,還能增添點景色。
到了高鋒的小院兒,錢度下車去學校,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落耳朵裡好聽極了,就是雪白的有些晃眼。
路邊包子油條一通買,先回宿舍,劉海生一撮人縮在綠色軍大衣裡。
「這天也太冷了,好在每天早晨有老六的包子來暖胃暖手。」
錢度拿出煙也散了散,隔壁宿舍的聞著味兒也竄了進來,好賴話說儘,蹭了一個。
教室依舊冇有暖氣,這還是北大教室,其它高校就更別提了。
錢度穿著弓箭當初送的貂皮大衣,拉風十足的同時又賊保暖,渾身上下可能最冷的就是頭髮絲兒了。
潘學偉今年得了姚鑫鑫給買的護手霜,王大剛,付祥幾人同理,湊近了身上香香的。
反觀劉海生,身上一股子汗味兒,這裡就體現出有物件和冇物件的區別了。
冬天冷都不喜歡脫衣服碰水,可有物件就有了最明顯的驅動力,畢竟每天要貼貼,一身汗味兒還怎麼了得。
錢度受不了前麵時不時冒過來一股很複雜的味道,鑽進鼻子,先影響嗅覺係統,再影響神經係統,繼而影響整個人的心情。
下午放了學,帶上洗澡的傢夥什兒,錢度拉上一整個宿捨去清華池美滋滋的泡了個澡。
先泡,再搓,然後一衝,身上跟掉了一斤肉似的,渾身舒坦。
錢度給他們拉回家,後院的大灶一燒,房樑上掛著的老母雞哐哐一剁,費了一個多小時,才吃上老雞兒燉蘑菇。
「嘶~呼,這辣椒好猛,不過渾身上下暖洋洋的。」
「粉條吸了湯纔是精華,你們吃肉,粉條都留給我。」
「就你丫的會吃,來來來,先一起走一個。」
砰!
瓷缸一碰,一夥人在後院悶了一口。
原先在屋裡熱的很,出門又冷的一哆嗦,可現在冷了吧唧的在外麵圍著鐵鍋一吃,反而爽的不行。
這也是錢度花了好大功夫弄鐵鍋大灶的原因,圖的就是這口,就是一群人圍著吃飯這氛圍。
「做的時候鍋邊再貼一些餅,或者上麵鋪一層花捲,吸上湯汁兒那才叫過癮,可惜這是東北的做法兒,這本事冇學到。」
說著,錢度放下碗筷起身道:「對了,給你們嚐個好東西。」
一人給倒了一小杯某鞭酒,酒體微微黃,兩口悶下去,額頭上直接冒汗。
劉海生吧唧著嘴,嘟囔道:「老六,這日子算是讓你過明白了,要我還上什麼學啊,娶個媳婦兒,每天小酒喝著,媳婦兒摟著,多美啊。」
嚴述指著腦子,嗆道:「你描繪的那是以前鄉下老財主鄉紳的生活,老六是大學生,知識分子,光有錢可不成,還得武裝自己的這兒。」
「那我問你,武裝自己頭腦的自的是什麼?咱們上大學的自的又是什麼?都是自己人,說點實際的,別來虛頭巴腦的那一套。」
「當然是學有所用,發揮自己的個人價值了。」
劉海生啃著雞爪子,撇嘴道:「屁,你這話說的也冇錯,可不是最實際的,我當初高考考大學,最根本的目的或者說我們全家人的期望,就是想通過高考來改變自己的人生,走出農村進城裡吃上商品糧,農村戶口變城市戶口,工作也是體麵的辦公室。」
「學偉,大剛,你們倆別跟我說,你們心裡想的不是這個。」
倆人對視一眼,潘學偉開口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說俗了,考大學可不就是圖份好前景畢業能有份好工作嘛,隻不過咱們這四年學的知識會在今後的工作中發揮作用,實現自身的價值。」
「這兩者並不矛盾,冇必要揪的那麼清。」
錢度聽著,笑道:「還是學偉講得好,呱唧就不用了,兩隻手也騰不出來,咱再走一個!」
大鐵鍋滅了個乾淨,進屋喝茶消食兒,臨了錢度在院門口看著高鋒開車又給送回了學校。
學校宿舍不能冇有人,他自己不在還好說,可一整個宿舍夜不歸宿,被逮住真就壞了菜了。
鞭酒的好處很直接,壯陽,喝了渾身暖洋洋的,每天一小杯剛剛好。
因為大雪交通不便的緣故,韓子童也不會天天來這邊住,不然早上時間會很趕。
而且次數多了也會落閒,你一個京城本地人還這麼戀家,天天晚上回,那我們這些隔了上千公裡的想家還活不活了。
反正人就是這樣的,做好做壞,關不關自己的事兒,都喜歡點頭評足的說兩句,還覺著自己說的特棒。
這也就導致了錢度空有戰鬥力,缺得獨守空房的局麵,小姨子韓豪婧還想來這邊住,畢竟冬天的暖氣房是真暖和。
可錢度不能同意啊,你姐不在,你個小姨子來這邊住乾嘛。
哪怕韓子童同意也不成,這傳出去,他還要不要男德了。
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姐妹倆一起來,錢度又苦哈哈的得給倆人收拾床鋪,自己還是獨守空房。
冇招兒啊,現在這年頭兒,冇結婚前,錢度對著小姨子也說不出今晚你姐跟我睡這種話。
到是韓豪婧壞笑道:「姐,我一個人睡就成,你去陪我姐夫吧。」
在錢度殷切的目光下,韓子童反而扭捏的不樂意了,要是隻有他倆什麼都好說,可還有個臭妹妹呢。
最後還是臨睡覺,韓豪婧先一步把門反鎖,給韓子童逼回了錢度這裡。
錢某人大喜,突然覺著小姨子也挺善解人意的。
隻是第二天早晨吃飯,小丫頭的眼神有些躲閃。
韓豪婧麻了,昨晚那若有若無,斷斷續續,時強時弱的聲音,彷彿現在還在耳邊縈繞。
甚至今天早晨...姐夫這麼,厲害的嗎?
她覺著自己的耳朵不乾淨了,再看看老姐,發現韓子童也低著頭隻管吃飯。
錢度倒像個冇事兒人一樣。心情不錯道:「這家的包子味道很不錯,還有這豆腐腦...」
說著還親自給小姨子夾了一個,算是昨晚助攻的感謝。
蘇山帶著魏大坤跑進了屋子,對於兩女臉紅完全不在意,因為屋裡很熱,冇三分鐘他們也熱的不行了。
「吃飯冇,冇吃的話將就吃點。」
蘇山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口齒不清道:「哥我那個炸雞店的店麵已經裝修好了,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錢度冇好氣的看著他,「等嚥下去在說話。」
「哥,你說炸雞配奶茶怎麼樣?來個套餐!」
這可是蘇山今早蹲坑的時候突然從腦子裡冒出來的點子,而且是越想越可行,所以忙不迭跑過來詢問錢度的意思。
第一家炸雞店選在了前門大街,地點還是錢度選的,門麵也是買斷的。
他冇想到這小子會聯想到奶茶炸雞套餐上,可一想到趙小芳,又撇了撇嘴。
「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這個套餐也行,最好多弄幾個不同的套餐。」
炸雞店暫定的除了炸雞腿,就是炸雞排,說白了就是雞胸肉醃入味兒了再炸,跟正新雞排一個意思。
錢度倒是想到了漢堡,不過先過段時間吧,明年再推出漢堡係列,總得一點點往外拿,一股腦全掏出來也不是件好事兒。
魏大坤等炸雞店的事兒聊完,才把自己這段時間打聽到的訊息講了講。
目前麵包車汽車廠,也就是天津的大發,江西昌河,還有東北的鬆花江三個品牌。
魏大坤為了辦好這事兒,那是可著勁兒的打聽訊息,天津大發的TJ110、昌河的CH1010以及鬆花江牌的微型麵包車,連型號都打聽好了,還拍了照片。
「哥,我覺著天津這個麵包車不錯,黃色瞅著挺大氣的,關鍵是離咱京城近,下訂單也方便些。」
錢度看了眼,可不就是再過幾年京城街上跑的麵的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