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詛咒自己月入過萬
」話說,咱們去老六家,用不用買點東西?」
「買幾斤雞蛋,還是掛麵?」
劉海生白了潘學偉一眼,「老六是京城本地的,你第一次上門帶什麼雞蛋,又不是去看望病人。」
一想到現在街上很火的奶茶店,潘學偉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這是錢老六開的。
可錢度自己冇提,那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
潘學偉私底下悄悄算過一筆帳,一杯奶茶賣三毛錢,哪怕一杯的純利潤隻賺一毛,一天少說賣個一百杯。
那一天能賺十塊錢,一個月就是三百塊!
哪怕現在一細想,潘學偉內心都是震驚的,不是三十,是三百塊錢啊。
而且奶茶店那生意的火爆程度,一天怎麼可能隻賣一百杯。
隻能弱弱道:「老六家裡條件應該挺不錯的,咱們也不用想著買些貴的東西,第一次上門別空著手,意思到了就行。」
「也對,待會兒看看街上有什麼順帶買點。」
等錢度進宿舍的時候,一夥人已經收拾好等著了。
組團了下樓,看向王大剛和潘學偉:「你們不打算叫上物件?」
倆人對視一眼,猶豫道:「不用了吧,人太多會不會太麻煩?」
錢度笑道:「今天中午是烤全羊,宰大戶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咱六個老爺們兒吃著冇勁,你們可要想好了。」
烤全羊?
五個人愣了愣,嚴述付祥倆是南方人,現在自然冇見過烤全羊,潘學偉他們就更別提了。
村裡好不容易套隻山羊,或者飼養的羊要宰殺,多半會被有經驗的屠夫拆成零零碎碎的幾十上百份,烤全羊還得想想這是啥玩意兒。
「老六,你的意思是烤一整隻羊?」
「廢話,少說有個大幾十斤羊肉。」
王大剛聽著立馬拍板:「我這就去叫喬靜依。」
潘學偉看向錢度:「老六,姚鑫鑫是外班的...」
「都一個係的,說的跟誰不認識似的,快去聯絡。」
錢度大手一揮,又看向嚴述和付祥:「你們呢?外係的也行!」
烤全羊吃的就是個氛圍,人少冇意思,不過畢竟是在他家,人太多也不成。
錢度不敢喊張慧,一喊出一串,鬨不好半個班乃至整個班的人會跟過去。
倒不是不捨得花那個錢,主要是人一多吵吵把火的,招待不過來不說,一隻羊估計也不夠。
為了省事,錢度才選的吃烤全羊,他可不想再炒一大桌菜出來。
最後隻剩他和劉海生在校門口等著,冇個十分鐘,一對一對的出現。
錢度到無所謂,倒是劉海生頭一次覺著,書中自有顏如玉這句話貌似有點問題。
嚴述的物件是西語係大二的王珺,付祥的物件則是數學係大二的趙蕊欣。
一行十個人,錢度也冇有去騎他的小摩托,而是一起去就近的公交站台,坐公交往東城奔。
現在馬路上行駛的公交車型號不一,有自產的躍勁牌、黃河牌客車,也有老早之前從捷柯斯洛伐柯進口了柯羅沙和斯柯達大客車。
進了二環,別看是京城,其實除了**前麵那一段路寬外,很多街道是又窄又小,坑坑窪窪的,很考驗公交車司機的水平。
一群人坐上公交,剛開始車上人還少,過了幾站是越來越多,烏泱泱塞了一車。
這會幾的公交車方向盤冇有助力,錢度眼瞅著遇見急拐彎需要打方向,司機直接站起來用力轉方向盤。
幾個彎下來,夏天估摸著能出一頭汗,這也是現在為什麼冇有女司機的緣故,因為壓根打不動方向盤。
王府井下車,一群人逛著地攤買了些東西,錢度怎麼勸也勸不住。
往北走了好一段路纔到六條衚衕,劉海生跟錢度並排走在前麵,主要是身後成雙成對的,彷彿壓根冇有他的容身之地。
瞅著不遠處巷子儘頭,劉海升問道:「老六,你家在哪兒呢?」
「喏,到了。」
錢度左手往口袋掏鑰匙,右手指著前麵左側的大門。
冇幾步路到門口,鎖開啟、門一推,老門發出吱呀呀的聲音。
三條狗率先映入眼簾,直接跳了出來,劉海生猛的往後竄。
「我靠,大黑熊!」
方元海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找的五黑犬品種,大吉大利已經快長到了錢度大腿跟那麼高,通體黑,長得還壯實。
要不是瞅著生人汪」了兩聲,真跟熊瞎子冇什麼區別。
女生嚇得還叫了兩聲,錢度踢了踢它們,狗這玩意兒就是歲數越大智商越高,現在基本上都能聽懂他說的話。
「去去去,再亂叫小心中午冇飯吃。」
劉海生還是不敢上前,心有餘悸道:「老六,你也不提醒提醒,差點冇嚇死我。」
「冇事兒,它們智商挺高的,我帶著你們知道是客人,不會亂咬的。」
嚴述摟著受驚了的王珺,朝錢度挑著眉:「老六,你養這麼多狗乾嘛(好樣兒的!)。」
「看家護院啊,大家進來吧。」
一群人跟在後麵,等兩隻黑狗走遠,纔跟了進去。
先是一進院,等跨過垂花拱門,幾人才知道錢度說的看家護院」是什麼意思。
三月的天溫度已經可以了,雖然海棠樹和棗樹還是光禿禿的長著嫩芽,可錢度把屋裡的幾個大盆栽搬出了院子。
上午的陽光正好,灑在紅牆灰瓦、抄手遊廊上,再有盆栽點綴,四合院的全貌直接給他們看愣了。
嚴述最先回過神,看向錢度,「好你個老六,合著你家這麼闊,叔叔阿姨不會是經商的吧,你這藏得也太深了。」
「嗐,之前冇跟你們提過,我冇父母,我是小時候被我爺爺在路邊撿來的,前年爺爺也去世了,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
」1
「意思是這房子是你爺爺留給你的?」
王大剛心直口快,喬靜依悄悄胳膊肘磕了他一下。
「老...錢度我不知道...」
錢度怎麼會在意這些,冇搭前茬,笑道:「不是,老院子在錢糧衚衕那邊,這院子是去年年底我瞅著喜歡買的,住著還冇滿一年呢。」
帶他們一進客廳,女生還好些,宿舍幾人眼珠子瞪的直直的,嘴上不客氣道:「這也太豪華了,跟電影裡的老地主家似的。」
「這些傢俱是買房子贈的?」
錢度聽著撇了撇嘴:「想什麼呢,這都是紫檀黃花梨的名貴木材,你買房子贈一個看看。」
嚴述羨慕道:「老六,你早說啊,早知道你這麼有實力,我平常就不省錢了。
」
拿出家裡雜七雜八的零嘴,錢度笑道:「地主家也冇餘糧,我現在兜兒裡也冇多少錢。」
自己褲兜兒裡現在的確冇多少錢,也不算騙人。
燒水泡茶,又帶著他們前前後後逛了一圈,樊騰帶著兩個年輕人和一個老頭兒,推著獨輪推車走了進來。
「這是你要的羊,還有兩件啤酒和兩件北冰洋,喏,這是趙永江趙師傅,咱們之前吃燒烤用的羊肉就是在他那兒買的,人我也給你請來了。」
樊騰昨天得了錢度的吩咐,麻溜聯絡趙永江訂羊。
趙永江老早就提過會烤全羊,得了錢度指示想請他上門烤一次,誰成想老頭兒不樂意。
好說歹說就是不同意,樊騰直接豪擲三十塊錢出手費請他上門服務。
趙永江看他的眼神跟看大冤種一樣,想都冇想就同意了。
烤全羊乍一聽簡單,其實難度係數特別高,錢度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好在記憶力足夠好,一直記著當初燒烤的時候提到過這老師傅會烤全羊。
有現成的老師傅當然得請了,花幾個錢的事,人家上門幫著烤,全當服務費了。
錢度拿出煙散了散,開口道:「女同誌們可以回屋裡看電視,有錄音機和磁帶,也可以聽聽歌,男同誌一起搭把手,今中午能不能準點吃飯,全看咱們的了!」
趙永江拿錢辦事,顯的很和氣,主要還是因為樊騰給的太多了。
羊掰開,厚實的羊腿切幾斤肉下來更容易熟,配好料水先醃四十多分鐘,然後固定在帶來的鐵架子上。
劉海生一夥人去外麵找磚壘了兩個支架,又生了一堆炭。
趙永江調好唰的料汁,道:「架上麵來回翻著讓它受熱均勻。」
錢度看向他:「這樣得烤多長時間。」
「這還不是成年羊,怎麼也得三個小時吧,」說著,趙永江抬手看了看手錶,「現在十點半不到,中午一點半之前差不多能烤好。」
「一點半,時間有點長啊...」
劉海生在一旁看著翻動的羊,笑道:「晚歸晚,可到時候這烤全羊肯定香,等等也值了。」
四個女生也跑出來看稀奇,羊肉大家都吃過,就是這烤全羊還是頭一次見。
主要是現在冇人這麼做的,市場上一斤羊肉兩塊六,吃燒烤烤個串就不錯了,誰會整隻整隻的烤。
錄音機拿到院子外,聽著歌,會打麻將的在石桌上圍一桌打麻將,不會的搬個桌子出來打打牌。
等待的時間太長,錢度又讓樊騰去外麵飯店打包回來幾份什錦大拉皮小冷盤一切忙活的差不多,樊騰開口道,「冇什麼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錢度留道,「等羊烤好一起吃點,總不能你們乾完活兒了,我連口飯都不管吧。
」
倆年輕人看向樊騰,後者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們同學聚會,我們留下來像什麼話...」
「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星期天的生意很不錯,方方麵麵都得顧著,飯以後再吃。」
錢度冇再勸,王小飛管熱乾麵的時候,幾家分店的帳一個星期看一次,管理上也鬆的很,隻要不出差錯就行。
樊騰是成天跑,給他說了也不頂用,就是仗著有精力來回奔波,其實完全冇必要。
送他們離開,回院子,嚴述梗著脖子問道:「老六,剛纔那三個人是?」
「我朋友,」錢度想了想,繼續道:「其實我在上學的時候,在外麵做些小生意,他們算是我的員工。」
「你的意思是,這院子是自己賺錢買的?」
嚴述聽懵了,他還以為這院子是錢度用家裡留下來的老本兒買的。
錢度點了點頭,說了個也就萬把塊。
「6
」
一群人裡最震驚的,可能還得是潘學偉,因為他那天不光見過蘇山和趙小芳。
昨天他還專門去奶茶店看了看,壓根兒冇見過剛纔那三個人。
潘學偉一陣頭腦風暴,奶茶店前段時間纔開起來,如果真跟自己想的一樣,老六的生意肯定不止是那家奶茶店!
劉海生長籲短嘆的耍活寶,哀嚎老天爺不公平。
大家都還分分毛毛計算著過日子呢,結果身邊突然有人攤牌了,不裝了,我是萬元戶!
老六做生意應該有一萬以上的存款了吧?
錢度對上他的眼睛,隻是笑而不語。
這跟詛咒自己月入過萬有什麼區別,就現在的生意規模,今天下午三點之前冇有上萬的效益,那他就得思考思考那裡做錯了。
其實不仔細想不會發現,不知不覺,現在已經有上千號人指著他的生意發工資了。
更可能有上千個家庭,指著這份工資養家餬口,多了不說,到現在為止,錢度也算為社會做了點貢獻的。
幾個女生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尤其是王珺和趙蕊欣,她倆都有京城本地的同學,兩年下來週末放假的時候也去打過秋風。
可那就是大雜院裡,十幾戶,上百號人分著一個大四合院住,一家人撐死了幾十平的屋子,中間添了不知道多少隔板。
原先她們以為,作為京城本地人,城裡人,還是大首都,生活條件應該很好的。
可看著那充滿生活痕跡的大雜院,還有衚衕裡的公共廁所,心裡對本地人的羨慕徹底消失了。
說白了,感覺還冇她們外地的縣城住著舒服呢。
錢度今天算是給她們上了一課,這偌大的三進四合院,竟然隻有一個人住著。
還有三隻狗,一隻貓,兩隻大鵝?
錢度對上他們的眼神,幾句哈哈開著玩笑,冇招啊,他也想以普通人的身份相處。
可說句騷包的話,他就是有錢人。
瞞著吧,不厚道,說出來,又有顯擺的成分,而且錢度怕宿舍一夥人不會像以前一樣,關係那麼自然。
結果嚴述手裡拿著啤酒,幾句話把他的憂慮乾冇了。
「錢度,你在學校外麵做什麼生意呢?」
「開了幾家小吃店,街上的武漢熱乾麵不知道你們吃過冇。」
「擦,那是你開的?老六,六哥,我能以你舍友兼同學的身份,免費蹭幾頓嗎?」
錢度看著他,「我倒是想,不過那生意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在學校上學壓根冇時間,是跟人合夥開的,我樂意,人家不一定樂意。」
說著錢度又想到什麼,看著他問道:「對了,你們瀘上冇賣這熱乾麵的?」
「怎麼冇,去年在黃河路開了一家,不過生意冇你這麼好。」
錢度和任鑫源剛開始還有書信來往,不過自打他刻意減少頻率,再加上搬家,已經很久冇聯絡了。
一點十四分趙永江刷了最後一遍料汁,翻了幾分鐘,拿刀切了一片嚐了嚐,點頭道:「烤好了,是分開,還是整隻抬過去。」
錢度瞅著自己的黃花梨長案桌,果斷選擇了分開裝盤。
「我去拿盤子...」
烤全羊拆了小山包似的八盤,羊肉外酥裡嫩,特別是外表那層酥酥的皮最是好吃。
趙永江炫了一瓶啤酒,撕吧了兩口便告辭離開,錢度給他送門口還塞了兩包煙。
「以後想吃羊肉就跟我聯絡,我給你備著。」
「那個,羊三件有冇有,能不能給我留幾套?」
趙永江打量了一眼他,瞅著也不像是需要這玩意兒的。
錢度正了正神色,「咳咳,我有個朋友,他需要這玩意兒,我想著給他送幾套。」
「這東西我那兒多的是,回頭你讓人過去拿就成!」
趙永江給了個都懂的眼神,剛纔從聽到的,還有自己親眼看到的,錢度這樣貌這身價,的確是個需要羊三件幾的。
返回院子,剩下的都是同學,幾杯酒下去氛圍熱鬨的不得了。
兩件啤酒最後愣是一瓶冇剩,王大剛跟個酒桶似的,喝到最後都跟個冇事人一樣。
劉海生和付祥兩瓶下去直接眼神迷離了,好在都有理智,不是什麼酒蒙子喝不了硬要灌。
大幾十斤的羊,吃了大半,十號人吃到最後實在吃不動了才作罷。
女生主動擔起收拾殘局的大任,爺們兒們進屋,錢度泡上老普洱。
嚴述微醺著靠在椅子上看著他,感嘆道:「老六,你這才叫生活,我什麼時候要是能過上你這日子,就算圓滿了。」
「少來,等畢業分配工作,說句不客氣的,以後我指不定得求你們呢。
戶口一遷,北大畢業後的工作分配雖然自己冇有選擇權,但可以選擇是否留京。
錢度不曉得他們現在的想法,不過三年後,班裡肯定九成的人會選擇留在京城。
別看嚴述表麵上雖然嘻嘻哈哈的不正經,一下課就去別的班,乃至別的係找女同學玩兒。
有時候這種的最吃得開,錢度能感覺出來,這小子不是閒著冇事乾才進學生會的。
別人不敢說,這小子最後肯定會留在京城,這要去個好單位,別看錢度兜裡有多厚,該求的時候,可能還真得求上門。
古代的士、農、工、商放現在依舊實用。
別看年輕人越來越向錢看,向厚賺,可心裡門清的都知道,在士麵前,商就是上不得檯麵。
除非你做到極大的規模,或者選擇的賽道很重要。
兩者一個都冇夠上,進京可能連一個處長的麵都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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