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十八年冇見過的親兄弟
錢度最後還是同意了蘇山的請求,讓景樂把手裡的那兩本古玩鑑賞書,傳承給了他。
老東西還是得繼續收的,雖然一些天價的好寶貝基本上都傳承有序,不會落入民間。
可很多普通家庭手裡,高低都有些上了年頭的東西。
錢度就一個目標,摟草打兔子,照單全收。
這座四合院不僅有地下室,還有冰窖和菜窖。
後者一個是老早以前貴族冬天存冰,供夏天清熱解暑用的,另一個則是儲存蔬菜。
地下室是為了存放珍貴的收藏或者金銀家財,錢度挑挑揀揀,把老爺子之前收藏的好東西,還有自己挑的極其稀少珍貴的物件,全放在了下麵。
地麵上的櫃子,牆上掛著的書法字畫,最多也就是清中代的。
出門前,錢度看著家裡的幾隻動物泛起了難。
今天頭一次去學校報到,自然會分宿舍,他想著最不濟今晚怎麼也得住學校跟舍友嗑。處處關係吧。
可看著這幾隻小玩意兒,吃喝拉撒他全的顧著,妥妥保姆一枚。
想了想,進廚房端了一個盆打好水擺外麵,
又把家裡僅有的幾個萱花大饅頭用青花磁碟呈著放外麵。
清末民初的物件,景樂收回來的,現在在他老錢家,也隻配給狗剩他們當碗盤子了。
「將就著吃點,明兒給你們帶肉回來。」
錢度拍了拍幾隻狗腦袋,又有些覺著好笑,這話讓過日子的老嬸子聽了去,指不定會怎麼吐槽自己敗家。
錢度吃什麼,這幾隻狗就吃什麼,大福則是吃他從軒鼎樓打包過來的魚類內臟,夥食好的一批。
以至於現在幾隻夯貨看著饅頭,僅僅隻是過去用鼻子嗅了嗅,毫無食慾可言。
錢度冇再管他們,推著自行車出門鎖門。
一口氣蹬到北大門口,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
校門口除了誌願者全是新生,無他,老生一般不會走正門,北大跟華清大學相鄰的那條中關村大街現在有很多地攤、小飯館。
這個時間點,隻要是回校的老生,差不多都準備組團下館子去聚一聚。
錢度一眼掃過去,根本不用帶腦子區分誰是新生誰是老生。
北大的正門,為古典三開朱漆宮門建築,高不過八米,差不多也有兩層半樓層那麼高了。
乍一看,給人的震撼感很足。
咧著牙花傻樂的,基本上都是新生,全是大包小包背著行李,眼晴東張西望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九月份的天,天氣依舊熱。
所以很多老爺們兒除了背上綁著的被褥和扣著的瓷盆,咯岐窩還捲了一個涼蓆。
相互比較下,錢度這一輛自行車,一個簡單的挎包,壓根就不像是新生來報到的。
事實上的確如此,不少人注意到了錢度,可冇人把他當新生看,眼神更多的是往自行車上瞅了瞅。
排隊報到,領小板凳。
小板凳形方,色黃,高約一米,新生報到人手一個,這估摸著就是以後各種活動必備的傢夥什。
學長學姐反覆強調畢業得還,如果損壞或者弄丟了,畢不了業,
錢度拿手上還溜了一下,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這破凳子其貌不揚,幾經轉手,代代相傳,跟上了包漿的老物件似的,表麵油的很。
報完到,分完宿舍。
旁邊就是賣被褥的,很少有人買,基本上都是從家裡帶,用著舒服不說關鍵還省錢。
錢度直接買了一套,一口氣尋到了宿舍樓。
他被分配在了四樓,上輩子讀大學也是,分到了六樓還冇電梯,軍訓那段日子給他累夠嗆,軍訓累成一條狗,回宿舍感覺不是上樓,就是在上樓的路上。
貌似新生永遠不會分在低樓層宿舍似的,等錢度尋到自己的宿舍號,站在門外,已經能聽見裡麵的對話聲。
「等宿舍人齊了,咱們先去**故宮看看,還有地壇,長城..:」
「出了火車站冇幾步就是**,我還專門過去看了看。」
「不一樣,咱們得好好逛逛,我還是頭一次來京城呢..:」
門從外推開,錢度抱著被褥進去,笑著打招呼道:「大家好,我叫錢度。」
宿舍是標準的六人間,屋裡隻有兩人,一看到錢度,熱情的湊了過來。
「你好,我叫潘學偉,陝西人。」
「你好,我叫劉海生,魯省人,我來幫你拿著。」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成,冇多少東西。」錢度連忙拒絕。
落潘學偉和劉海生眼裡,錢度還真是除了被褥和身上一個包,什麼都冇了。
劉海生的頭髮留著斜劉海,油滋滋的貼著頭,帶著眼鏡授了授道:
「錢度,你的東西還在樓下吧,我去幫你拿上來。」
錢度暗嘆了句這也太熱情了,連忙給他攔住:「不用不用,我攏共就這麼點東西,我就是京城人,回家方便,所以來報到冇帶多少東西。」
倆人瞭然的點了點頭,站在旁邊滿臉熱情,可剛見麵生的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錢度瞅準一個上鋪把被褥甩上去,看著他們,掏出煙。
「大家都抽菸吧,喏,嚐嚐京城的大前門。」
倆人接過,錢度又掏出打火機給點上,菸草一冒,關係立馬就近親了不少。
劉海生咂麼著嘴,笑道:「我們剛纔還討論等大家聚齊,一起逛逛京城呢,冇想到你還是本地人,這下不缺嚮導了。」
「冇問題,等人齊了,我帶大家好好逛逛。」
錢度叼著煙坐在空著的床板上,笑問道:「你們什麼時候來報到的?」
潘學偉個子不高,膚色黃銅色,人很壯實,應著錢度的話。
「我是害怕誤了新生報到的時間,昨天一大早出發,傍晚就到了,你不知道,下了火車站在站台上,給我緊張的,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我還是頭一次出我們縣城...」」
老爺們可能就是如此,一根菸,幾句話的功夫,感覺就像是認識了很長一段時間似的。
倆人都是鄉下高考考進京城的,人生十七年前,最遠的地方連自家縣城都冇出過,更別提省城,京城了。
冇親人陪伴,頭一次大包小包進了京,激動,更多的還是迷茫,因為壓根兒不知道學校在哪兒三人聊得很歡,主要是錢度冇有給他們一點城裡人的架子,天南海北一頓聊,和氣的不得了。
「錢度,你去食堂登記領糧票了冇?」
見錢度搖了搖頭,劉海生提醒道:「要不我們陪你現在去領了吧,不然到了中午人一多,肯定得排隊。」
錢度聽著點了點頭,「行,等我鋪好床鋪,咱們一起下去逛逛。」
冇五分鐘,三人結伴下樓,
先去食堂排隊領飯票,錢度又在校園裡的雜貨店買了飯盒和洗漱的盆和牙刷牙膏。
現在的上大學,是不需要交學費的,除了這些生活必備的零零碎碎的東西需要花錢,一般情況下是不需要花錢的。
錢度隻是個例,什麼都靠現買,如果全在家裡準備好,可能就花個路費錢。
每個月二十六塊五的補貼,定量的飯票,自己留點,還能寄回家貼補家用。
三人也冇多逛,回到宿舍,開始整個樓層來回亂竄。
那句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讓錢度有了深刻的體會。
「同學你好,我叫...是魯省人。」
「你也是魯省人,太好了,咱倆是老鄉,你魯省那的...」
「我菏澤人..:」
「哎呀,我家就在菏澤旁邊,之前還...」
出門在外,身在異地,這時候兩個人操一口家鄉話,真跟十八年冇見過的親兄弟似的,熱情的不得了。
錢度可惜的是還冇見到一個京城本地人,發煙接煙到是接了不少,要麼是老菸鬼,要麼就是新手,幾乎冇有不抽菸的。
等到傍中午,宿舍剩下的三人趕在飯點前,全到齊了。
王大剛,蘭洲人,人如其名,又高又壯實。
就是有些顯老,錢度本來還以為是歲數大的緣故,結果人家才二十一歲。
他們這一屆算是正宗的高中讀完參加高考的大學生,復讀生雖然依舊有,可占比小了很多。
冇有頭幾年常見的那種,二十好幾結了婚,甚至家裡有娃,還考大學的例子。
第二個舍友叫付祥,江西人,戴著眼鏡,氣質跟趙大剛形成了鮮明對比。
最後一個進宿舍的叫嚴述,瀘上人,白白淨淨的,連穿著的衣服也是白白淨淨的。
人少的時候還好些,人一多,稍微聊幾句,就能感覺出不同來。
潘學偉,王大剛他們都是鄉下人,穿著上,錢度心裡說句寒酸一點不為過的,這時候在村裡生活,衣服能好到哪去,
三人本能的會很親切,聊得也很熟絡。
付祥和嚴述瞅著就是城裡人,說話的口氣和目光難免有些清高,不過好在冇什麼噁心人的橋段,舍友關係上過的去。
這也是難免的,千人千麵,其實從短暫的接觸來看,幾個人都還不錯,隻不過大家剛見麵不怎麼熟。
六個人聚齊,冇有專門來按年齡排老大老二,隻是從一開始的自我介紹中,報了年齡,自然而然的排了個大小。
錢度落了個老六,他連二十歲都冇有,其他人年紀最大的王大剛二十一歲十二月份的,最小的是嚴述二十歲三月份。
錢老六這個外號稀裡糊塗就落頭上了,好在老六這會兒冇什麼其它含義,大家一口一個老六的叫著,隻是圖順口。
可落錢度耳朵裡,總覺著是在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