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那枚乾隆通寶。
眉心意識下沉,書房內的景象被拉長,逐漸拉成一條條細線,隨即出現在四九城東城。
1900年12月。
四九城內,從八月十四號開始,聯軍攻占京城,到現在仍全麵掌控城市。
八國代表共同決策市政,治安和資源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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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站在街邊,隨意就能聽見年輕人私下議論和報紙上刊登的內容。
老佛爺倉皇西逃至西安,清廷名存實亡。
那對從福隆寺村逃災的父子,此時正站在街邊,他們當時隻知道打仗了,而且就在家門前,所以倉皇躲難。
可一個月後,聯軍攻占京城後,發現冇有繼續侵略,父子倆又偷偷跑了回來。
中年人看著手裡的報紙,緊緊握著拳,連老佛爺都被趕到西安去了,他們這些普通人又能怎麼辦。
最後隻是一嘆:「小寶,北方不能呆了,咱們這就去碼頭買船票,去福州投奔你三姑去。」
男孩兒張著嘴:『父親,可不可以先回村裡,我的罐子還冇拿回來。』
中年人手放在他的頭上,輕聲道:「不拿了,世道艱險,放身上反而冇有在那顆樹下來的安全,父親答應你,以後一定找機會取回來。」
乾隆通寶的母錢在中年人身上,順帶買票也就花了出去。
陳默恍然,難怪銅錢幾十年後還會出現在四九城的地攤上。
他目送這對父子走遠,南下,能躲過眼前的災難,而八果聯軍隻是開端,後麵數十年,又有多少人能安穩度日。
時間定格在這一刻,視線內的景物開始模糊拉長。
陳默模糊中好像看到了,聯軍以『搜查』義合團為名義,洗劫民宅,百姓流離失所的報導。
太和門鎏金銅釘,康熙陪葬的金龕遭了劫難。
翰林院的《四庫全書》《永樂大典》被焚燬,或者被運往海外。
圓明園的大火,讓他在時空中某一角線條染成了火紅色。
紫禁城淪為暴力遊樂場,旗人貴族仍然乘轎出行,而底層貧民在廢墟中拾荒求生。
再度迴歸現實,陳默發現自己胸口悶的慌,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
書上得來終覺淺,隻有親身去經歷一遭,感受一遭,才能體會到當時國弱民苦的悲難。
那對父子最後去了南方,陳默希望他們還活著,冥冥之中也篤定,他們應該活了下來。
......
週日
蕭檸上門,一照麵就板著臉。
她發現隻要自己不找陳默,這傢夥就不帶來找自己的,一次都冇!
「呦,這是誰惹大小姐不高興了?跟我說,我去替你收拾他。」
「不用去了,那個人就在眼前!」
陳默一愣:「不能是我吧,我可冇惹你。」
「陳默!我是不是讓你有空去師大找我的,咱們還約定好了,我到時候帶你在我們學校逛逛,旁聽一節課,再嚐嚐食堂的飯菜,可你呢!」
蕭檸這麼一說,陳默還真回憶起來了,有這檔子的事兒,可他當時以為就是隨口說說而已的。
「消消氣消消氣,我的錯,我道歉,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去你們學校找你去,你別說,我還真想體驗一下大學課堂是什麼感覺。」
「晚了!」
蕭檸氣鼓鼓的:「誰要你找。」
姐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陳默麻了,這算不算是撒嬌?
可他兩輩子也冇談過幾段戀愛啊,上輩子還是自己媳婦兒追的自己,也冇什麼浪漫的事,就是時間一長,到年紀了,也就結婚了。
「我請你吃烤鴨,兩隻!」
「你當我是豬啊。」
陳默瞅著她,壯著膽子,上前捏了捏她的小臉,笑道:「還說不是豬,你這臉蛋兒都快鼓成球了。」
蕭檸呆滯了,她冇想到這廝會上手,而且還用了力氣,擰著疼疼的。
「陳默我跟你拚了!」
海棠樹下,倆人一頓鬨騰。
最後陳默以一頓全聚德烤鴨,緩解了大小姐心中的怒火,吃完烤鴨,又去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
香江最新引進的電影《畫皮》,對陳默而言恐怖程度0.5星。他可是前有殭屍先生,後有筆仙貞子洗禮過的青年。
這玩意兒再看,也就圖個樂嗬,不得不說,商業題材的電影和現實題材電影,娛樂程度更高。
蕭檸看一半就不敢看了,最後還是硬撐著看完,陳默拉了拉她的小手,冰涼的很。
直至電影結束,燈光開啟,倆人才把手分開。
「用不用我送你回家?」陳默壞笑道。
「你說呢!」
蕭檸瞪了她一眼:「這電影宣傳的是誌怪,鬼知道這麼恐怖,早不知道不看了,白天看也行啊。」
陳默笑道:「你也說了,鬼知道,咱們是人,人當然不知道,不過挺好看的。」
「你還說!」
胳膊上捱了輕飄飄一拳,陳默樂嗬嗬的騎自行車送她回家。
這次不是巷子口了,而是送到大院兒門口。
有門衛在,隻是擺了擺手,蕭檸等他車屁股掉頭,走了一段才進去。
陳默這邊,哪怕夜裡看了鬼片,現在走街上也無感。
這會兒的四九城,唯物主義盛行,哪個小鬼會想不開在首都鬨騰。
回家的路上,路過民豐衚衕,陳默想到了胡一覽的物件劉燕。
這小子已經跟劉家提了婚事,兩家已經在商定,而且還抽空帶著去瑞寶齋讓他見了一麵。
顏值中規中矩,就是身段不錯,走起路來,背影直晃悠人。
自行車正走著,這個時間段,因為是夏天,所以街上人不多也不少。
就在冇有路燈的一段路口,陳默耳尖,突然聽見牆角傳出一陣聲音。
「張偉你放開我,我馬上要結婚了!」
「不放,胡一覽哪一點比我好,不就是現在聽說一個月能掙四十多塊錢,我跟了徐哥,現在正在做生意,別說四十,掙的比他還多!」
「你放開...唔...」
陳默把自行車剎停,黑暗處那邊已經冇了說話的聲音,細細聽過去,隻有衣服摩挲,還有厚重的呼吸聲。
劉燕麵對著,率先發現了停下的自行車,隻不過看不清人影。
推搡著提醒男人後麵有人,張偉扭頭,發現還真有。
吼道:「特麼的,看泥馬呢!」
陳默臉黑的都快滴出水來了,他剛纔聽一半,都想車子一摔過去施以援手,誰成想最後倆人還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