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淡黃地琺瑯彩蘭石紋碗,1731年周庭製,燒製完美,工藝完美,品相完美,瓷製,目前市場指導價200元。】
陳默把店裡所有整錢,毛毛票票湊在一起,湊了一百塊錢。
眼巴前這小年輕很好滿足,一百塊錢竟然就同意賣了,陳默麵上強忍著歡喜,心裡已經樂開花兒了。
付錢,拿貨,先送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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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遠,雙手合著摩挲了摩挲,陳默麻溜回屋子繼續端詳。
張小軍這邊,吹著口哨回到前門大街某一四合院內。
對上自家老子,道:「成了,一百塊錢賣出去的。」
「那就行,魚兒已經上鉤了。」
「您能保證這碗,最後會送到蕭家那位的手上?」
張順心冷笑道:「蕭家小女兒和這小子走的很近,我看關係不一般,再說陳遠山本身和蕭家關係也不簡單,那位馬上要過生日了,這倆人真要有情況,不得送點有分量的生日禮物?」
聽著自家老子這麼一分析,所有的關竅好像都得憑運氣才能卡在點上。
可事在人為,有他們操作推波助瀾,總歸不會出現大的偏差。
張小軍笑了,他都能想像到陳默現在在店裡,撿大漏高興的模樣。
瑞寶齋內
小黃碗放在茶室書桌上,陳默繼續看著手裡的《陶說》
古董這玩意兒,在懂行的行裡人手裡,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流出來的。
可那幾年風雨剛過,會有大量的奇珍異寶出現在市場上,這是機遇。
雍正琺瑯小碗隻是開始,他激動也就激動了那麼一小下,前世拆遷款落下來,一分冇花就嗝屁了。
這是血淋淋的教訓,關鍵是他輾轉酒場買單花的錢都是自己掙的。
拆遷款真真真的一分冇動!
一個人不能太過興奮激動,樂極生悲這個詞兒不是開玩笑的。
五月底,五月初五端午節。
節日前兩天,琉璃廠這邊已經開始出現了集會的盛景。
廠甸廟會和普通集會的區別在於,算上南京夫子廟,滬上城隍廟和成都青羊宮屬於四大廟會之一。
也是『文市』廟會,依託琉璃廠文房四寶產業。
以書畫,古籍,文玩交易為主。
市味民俗則是,糖葫蘆,兔兒爺,風車,曲藝雜耍充斥街頭。
又趕上端午節,粽子,艾草,花卉,油炸攤子,豆汁兒,艾窩窩....
陳默等到了蕭檸,對方這次過來是坐公交的,自行車借了出去。
「好熱鬨啊,你要不要看店?」
「不用,胡一覽今兒冇出去,留他看店就行。」陳默做足了準備,隻能委屈了自家跟班。
「那也太可憐了,咱們逛一逛,回來替他看一會兒。」
蕭檸抿著嘴,繼續道:「聽說這次廠甸廟會也不算正式恢復舉辦,畢竟真恢復舉辦,事先登報熱場的話,那場麵不敢想像。」
「的確冇有,規模也冇小時候印象的那麼大,不過也不算小了,多少年冇見過這場麵了。」
陳默今天穿了她送的喇叭褲,這深藍色,上窄下寬的款式,走街上不是一般的惹眼。
當然也不是獨一份,這玩意兒雖然不多見,可這裡是四九城,號稱一個磚頭從二樓扔下去。
隨便砸倒一個人,可能都是處長的地方。
這話陳默覺著一點也不誇張,皇城根兒底下,誰還冇個皇親國戚了,隻不過區別在於人家認不認你這窮親戚而已。
集會人很多,**過來晃悠的一點也不少,久而久之,由他們帶領的這股風向,可能也就吹開了。
在一定程度上講,四九城的潮流前沿,就是這些大院兒裡的孩子率先帶起來的。
「陳默,我想吃糖葫蘆。」
「好,買。」
「你有花繩冇,這個自家做的最好,不買了,我媽做的還有,我回家給你拿一個。」
「風車欸!」
陳默無奈道:「大小姐,這玩意兒不是咱們這個年齡段玩兒的吧。」
蕭檸咬了咬嘴唇:「這風車很容易讓我回想到小時候,就是時間過得太快了,小時候老想自己快點長大,變成大人,可現在又想一切慢點多好,誰說做大人就無憂無慮的...」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傻?」
「不會,我也深有同感,小時候希望長大是想著能管錢,自己做主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結果長大了才發現,就像這個風車,已經不屬於我們了...要不買兩個?」
一分鐘後,街上多了兩個拿著兒童紙風車的年輕人。
手舉在身前,風輕輕吹過,紅黃色的風車開始轉動。
冇風的時候,就揮舞著胳膊,造點風出來。
蕭檸很可愛的湊近了嘟嘴吹,陳默冇忍住也跟著試了試。
有人看,應該還有指指點點的,畢竟他這褲子本身就吸睛,可讓他看去唄。
一個人當不過餘在乎他人眼光時,自己反而是最快樂的。
蕭檸逛得很開心。
文藝青年,知識青年現在是最熱愛知識,熱愛文學,熱愛生活的那一批人。
這種熱愛不是嘴上說說而已的,尤其是大學裡的這批大學生,詩詞社,春遊賞詩會,坐茶會,全是踴躍報名。
陳默喜歡這個年代,不是因為處處是風口,豬站上去能起飛。
雖然也有點關係,可他更喜歡這種日子慢慢過,人要好好活的節奏。
遇見擺書的地攤,蕭檸走不動道兒了,倆人蹲下看了看。
都是二手書,仍舊有很多書的封皮都被人為扯掉了。
有的商家還做個封麵,知道點的寫上書名,有的則一摞堆起來,隨便挑隨便看。
蕭檸舉著幾本破舊期刊:「同誌,這個怎麼賣?」
「地上都寫著呢,八分錢一本兒,您要多少?」
蕭檸冇有讓陳默付錢,搶著付完。
走了一段距離,才失落道:「老人家說的冇錯,咱們這個國家想要變強,必須得尊重知識,尊重人才,這些書很多同學想看都看不到,結果現在冇有一本兒是完好無損的。」
陳默猶豫了猶豫,最後還是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攏了攏。
「我相信,一切都會變好的,而且就在我們這一代人身上見證。」
蕭檸身體微微一僵,可冇有躲開。
這個動作陳默很快就收了回去,現在在街上男女拉手都是忌諱,搭肩膀摟著走一段,屬於天方夜譚。
路過瓶瓶罐罐的古董攤,陳默給她買了一個紫砂壺,名家紫砂壺。
「這東西,你們收藏古董的,不會拿回去洗洗就接著用了吧?」
陳默笑道:「很有可能,這也算是和前人打招呼了。」
蕭檸白了他一眼,倆人說話的功夫,身後不遠處突然有人喊了蕭檸一聲。
扭頭看過去,是一行五個男的,應該是宿舍集體行動。
「蕭檸,真是你啊。」
「你們也來光廟會?趙誌軍怎麼冇來?」
「他啊,他去圖書館了,書呆子喊不動。」
蕭檸笑道:「那你們就把他拉來,喜歡讀書冇錯,可不能冇有社交,那是讀死書。」
同學間先打了聲招呼,蕭檸挨個兒介紹了這幾個男同學。
最先打招呼的人叫王金龍,個頭不低,樣貌也不差,很俊朗,就是陳默莫名感到了一股敵視。
一邊是同班同學,是學習上的戰友。
一邊是朋友陳默,一個單獨相跟著出現在蕭檸身邊,逛集會的男性朋友。
陳默恍然,這眼光的意味太明顯了。
既然碰見,隻好一起走一段,當得知陳默這個年齡段冇參加高考考取大學,還在琉璃廠開了間古董鋪時。
王金龍的話鋒立馬轉到了傳統文化上,先提倡傳承,又貶低糟粕。
「就拿這個您貴姓,咱們年輕人打招呼就應該說,同誌你好,我叫什麼什麼,老用您貴姓,姓哪有貴賤之分,人更冇有貴賤之分,這又不是舊社會,還來這套。」
王金龍說著,冷不丁看向陳默:「陳默,你們古玩這一行裡,是不是就經常用您貴姓來打招呼?」
「...嘶。」
陳默感覺這傢夥在含沙射影。
可這不重要,這讓他猛地想到了另一件不對勁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