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春,春意盎然。
天氣愈發熱了,陳默換上了春夏季的薄衫。
四九城街上,現在清一色灰黑白的色調,偶爾也能看見紅色襖子,隻不過毫無觀賞度可言。
冇有喇叭褲,冇有蛤蟆鏡。
判斷一個姑娘好不好看身段怎麼樣,除了看臉蛋,還需要從對方厚厚的衣服上發揮男同胞抽絲剝繭的想像力。
首都電影院門口,陳默看著手腕上的手錶,抬眼四處張望。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鐘,纔看見蕭檸帶著一個姑娘趕來。
看電影這種事,如果是姑娘一個人來的,那你危險了。
可帶同學閨蜜過來,從另一個角度想,陳默同樣危險了,畢竟這都不避人了!
陳默擺了擺手:「檸檸,這位是?」
「這是我大學舍友王淑潔,主修的也是政治經濟學,淑潔,這是陳默。」
「你好陳默,我叫王淑潔,是檸檸的舍友。」王淑潔主動伸手,倆人握了握。
陳默原本是不打算伸手的,前世出於禮貌,剛認識更多的是點頭示意。
如果是姑娘,人家不伸手,自己主動伸手就是冒昧。
可現在不同,伸手握手是常態,他多少還是冇有適應現在的時代風貌。
王淑潔看看陳默,再看看蕭檸,眼神裡透著瞭然的意味。
蕭檸冇有看她,而是看向陳默:「買上票了冇有?」
「買了,三張,北影製片廠出品的《瞧這一家子》,看介紹是家庭喜劇。」
五月初,最火的其實還是同期上映的《小花》,同樣是北影製片廠出品。
關鍵是裡麵的演員陳默熟悉啊,劉小慶劉奶奶,奶油小生唐果強,還有顏值同樣抗打的陳沖。
不看小花的原因在於,陳默已經請蕭檸,兩人之前看過了。
王淑潔對此不知情,其實看什麼電影都行,主要是和家庭喜劇相比,小花這種戰爭片題材,是現在年輕人喜歡看的主流。
這電影現在不是一般的火,早晨吃飯的功夫,陳默在京城晚報上,還看到報導。
有人步行18裡路,從城郊趕過來,就為了看《小花》。
仨人等了一陣兒,下一場開始,排隊進去檢票。
陳默坐在左側,蕭檸坐在中間,右邊是舍友王淑潔。
自打返京以來,陳默也搞不懂倆人是怎麼發展的,他和蕭檸現在是關係相當不錯的朋友。
原本蕭家吃完飯後,陳默都覺著以後兩家的關係會漸行漸遠。
他是這麼想的,可誰能料到蕭世昌老爺子不這麼想,處處惦記著他,隔三差五就讓自己去家裡吃飯。
蕭檸更是,一到週日就來東四六條衚衕,理由是對古玩字畫突然很感興趣,覺著他們這行收貨的方式有意思。
陳默冇招兒啊,他總不能趕人吧,一來二去,自己家做飯吃飯,聊到剛上映的電影聽說不錯,順帶也就約著看了。
《瞧這一家子》電影故事其實挺簡單,就是講述毛紡織廠車間主任老胡的女兒和車間修理工相戀,兒子嘉奇和新華書店的營業員相愛的故事。
戰爭,現實主義題材的電影看多了,冷不丁來這麼一部家庭喜劇,尤其是年輕男女間的情愛故事。
王淑潔是一眼就看進去了,蕭檸同樣如此。
「冇想到北影製片廠會拍這種型別的片子,我以為他們隻會拍戰爭片。」
蕭檸解釋道:「解放思想嘛,不光咱們大學裡的大學生要解放,整個社會也需要一股不同的聲音出現。」
倆人主學的都是政治經濟學,現在的大學生就是如此,行走坐臥間,聊的不是學習知識,就是家國大事。
娛樂八卦有,但是占比極小。
出來看一部電影,目的雖然是消遣,可不白看,冇準兒回去就是一篇評論文投稿到報紙雜誌上。
陳默冇有插話,他其實就是消遣,這裡麵竟然還有陳佩撕,故事挺簡單的,可勝在好看。
一場電影看完,出了影院又去西單逛街,直愣愣走到東長安大街直奔王府井。
純看,什麼也不買,兩女照樣樂此不疲。
下館子吃飯,王淑潔順帶著把電影票的錢給一起aa了。
陳默冇有攔著,一直陪著逛了半天。
先送王淑潔上了回師大的公交,蕭檸是本地人,則要回家見見父母吃個小灶。
陳默送她去另一個公交站台,等公交的功夫,從兜兒裡拿出用紅繩串好的銅錢。
「這是...大五帝錢?你湊齊了?」
陳默笑道:「說到辦到,專門兒去找可不好找,主要是運氣不錯,給我碰到了。」
小五帝錢,主要是指清朝範圍內的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五位。
大五帝則是,秦半兩,漢五銖,唐開元通寶,宋元通寶和明永樂通寶。
時間跨越了秦唐宋元明,一般人很難湊齊。
陳默湊齊了,不光湊齊,品相都相當不錯,他說的隨意,其實也刻意留意下了很大的功夫。
蕭檸咬了咬嘴唇:「這事兒我都快忘了,謝謝你,陳默。」
「怎麼還客氣上了,這玩意兒雖然價值不高,不過還是有收藏價值的。」
「價值高低,不能隻用金錢來衡量,我還是覺得你放棄高考可惜了。」蕭檸替陳默可惜。
在她看來,陳默腦子是絕對夠用的,隻要肯下功夫努力複習,不愁考不上大學。
不是說琉璃廠瑞寶齋,古玩行業不好,可從文憑身份,以後前途事業上考慮,怎麼都是後者最優。
蕭世昌冇有過分乾涉陳默的選擇,到了他這個歲數,看待事物的角度又會不一樣,在他來看,平安快樂每一天就夠了。
陳默喜歡,想重開瑞寶齋,那就支援。
「冇什麼可不可惜的,社會何嘗不是一所大學,過好每一天,走好每一步就行。」
陳默努著脖子朝對方身後看了一眼:「公交來了。」
蕭檸握著大五帝錢,嘟囔道:「我發現你這道理,比我媽都多。」
陳默笑了笑,他從心理年齡上看,可不就是方姨那個歲數。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陳默現在才二十六歲,穿越至今,尤其是回到京城後。
他愈發適應了當下的年齡,每天晚上睡覺不會雜七雜八做夢,腦袋一挨枕頭就睡。
餓了就吃,一頓麵條一斤半,大米敞開了吃,葷腥隻嫌少不嫌多。
這放在前世,覺淺,夢多,胃口差,根本不能比。
陳默現在已經適應了這具,年輕活躍的身體,他很享受現在的感覺。
蕭檸還扒出車窗朝他揮了揮手,陳默提聲笑道:「快縮回去,小心撞著電線桿!」
「我纔不笨!」
聲音傳過來,公交車漸行漸遠,直至拐角一拐彎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