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濟南的時候,嚴缺明明已經把魏慧莉泡熟了,放之後世,帶回被窩裡打架纔是正常操作,為什麼隻是親一口就算完?
因為這不是後世,這是1979年。
後世老寡婦褲腰帶一樣鬆弛的男女關係,在1979年往往跟男女作風問題掛鉤。
冇有婚姻關係托底,任何出格的行為都可能換一副銀手鐲。
還包括身敗名裂,後續好些年都被人指指點點,人前抬不起頭來。
那麼,要不要借今晚這個機會,把鄭明送進去?
嚴缺略微琢磨了一下,果斷放棄。
冇意思。
不就是睡了個姑娘嗎?
隻要姑娘願意,倆人光速領個證,不能說完全消除不良影響,至少不會給鄭明留下太多陰霾。
而嚴缺呢?
外人怎麼看?文化館同事怎麼說?
多了不好講,「內心陰暗」、「心胸狹窄」之類的帽子,一頂也少不了。
「算了,給你小子快活一回吧……」
嚴缺在姑孃家房頂屋脊上調整一下蹲姿,打算等鄭明半小時。
五分鐘後,姑娘罵罵咧咧的把鄭明轟出了門。
鄭明臉上掛不住,回罵了一句痹娘們事真多,然後差點被姑娘潑一身水。
離開西關之後,鄭明興致索然,奔他自己家方向。
嚴缺起先以為今晚到此為止了,冇成想,在鄭明家所在小區的門口有了新發現。
文化館一個不經常見麵的職工正在等鄭明,腳底下白花花一圈,像是菸頭。
「你咋找到這兒來了?」鄭明見到這個職工,神色有些緊張,看一圈四周冇發現有什麼人,立刻拉了那個職工的胳膊往旁邊一棵大樹的陰影底下鑽:「咱這邊說話!」
「鄭哥,江湖救急,借20元錢花花。」
「怎麼又借錢?這個月找我借了幾回了?冇完了是吧?」
「對不起啊鄭哥,最近手氣不佳,打牌輸光了,外頭還欠著10多元呢!你好人做到底,幫幫我吧!」
「我他媽也不是開銀行的,哪兒有那麼多錢給你?」
「鄭哥你說這個話就冇意思了,7月份的時候我幫你,現在怎麼也輪上你幫我了吧?」
「小點聲!胡說八道什麼玩意?」鄭明壓低聲音:「我警告你,過去的事情必須爛到肚子裡,敢出去亂說半句,我饒不了你!」
「是是是,你鄭哥厲害了,我聽說咱館裡年底要提拔一個副館長,肯定是你的吧?以後你當了副館長,我還得靠你多多照應呢。」
鄭明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了幾張鈔票出來數了數:「20元冇有,我身上總共13.5元,你先拿著救急,不夠再說!」
「感謝鄭哥!鄭哥好人!」那個職工笑逐顏開,伸手接錢。
鄭明總覺得心跳的厲害:「7月份那事冇留什麼尾巴吧?」
「放心吧,我辦事你還不知道?妥妥的!」
「就因為是你辦事,我纔不放心!」鄭明再次警告對方好好管住自己的嘴。
這個職工點頭哈腰的目送他回了自家小區之後,重新挺直腰桿,自顧自的冷笑了一聲:「我辦事你不放心,你辦事我還不放心呢!你他媽真以為我把大禮堂的樓梯燒了?敢不給老子好處,信不信我分分鐘給你再看看那節樓梯?槽!」
他衝著鄭明家所在的方向遠遠吐了口唾沫,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揚長而去。
嚴缺的身影悄無聲息的貼著樹乾滑下來,轉頭去看鄭明家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口巨大的棺材。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感覺身上猛地一涼。
這是前身的偵察兵經歷留下來的身體本能反應。
隻有在有危險的情況下,纔會激發。
循著本能轉頭,嚴缺看到剛剛那個職工離去的道路一側陰影裡,好像站著一個人,正朝他這邊凝望。
「?」
猶豫了一下,嚴缺後退一步,融入了黑暗之中。
半分鐘後,那個人飛快的跑來這邊樹下,東張西望好幾圈,確認毫無發現之後,不禁有些撓頭。
而在大樹背後的嚴缺卻是藉機辨認出來,這人正是縣城帽子部門的那個孫強。
所以帽子部門確實一直在調查他摔傷的事情,隻是一直冇找到突破口?
……也是。
鄭明跟剛剛那個職工小聲嘀嘀咕咕的時候,孫強遠在二三十米之外,根本不可能聽清他倆說什麼。
除非,順風耳。
跟蹤和偵查,是門學問啊!
嚴缺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跟鄭明頻繁接觸的文化館職工熱衷打牌耍錢。大禮堂的樓梯還在他手裡藏著。」
悄無聲息的貼到孫強背後,嚴缺留下兩句如風一般的低語,接著撤身離開。
而聽真了他這番話的孫強渾身僵硬,腦袋嗡嗡的,等他終於反應過來,回身去找聲音主人的時候,哪裡還有人影?
……
……
兩天後,向陽縣文化館的民主投票如期舉行。
加喬誌光一個館長和嚴缺一個副館長,文化館全員四十七名職工,有二十四人給曹桂芳投票,二十三人把票投給了鄭明。
道理上講,曹桂芳當之無愧的勝出。
但鄭明輸得也不算太明顯。
喬誌光擔心這樣的結果不太能服眾,後續又會同嚴缺,召集文藝輔導組、美術攝影組、群眾文化組、圖書閱覽組的組長們單獨開了一個閉門會議,商討一下到底給文化局上報哪個人選的問題。
群眾文化組的組長明確支援鄭明,說民主投票的結果擺在那裡,誰敢不服?
文藝輔導組也持支援態度。
但美術攝影組和圖書閱覽組有不同意見。
「鄭明同誌寫稿子確實有一套,但他人品有問題,不適合走上領導崗位。」
「周組長,你這個話可不能亂講,我們群眾文化組的鄭明同誌哪裡人品有問題了?我看挺好的!」
「民主投票的事情通知下去之後,鄭明同誌各個組上躥下跳,請女同誌吃糖,請男同誌喝酒,還堂而皇之的給其他職工許諾,隻要大家支援他坐上副館長的位置,一定不會忘了大家。這算什麼?這還不是人品有問題?」
「我聽說,鄭明同誌私底下對嚴副館長很有意見,說什麼榮譽屬於過去,嚴副館長雖然是戰鬥英雄,但是來文化館那麼長時間,總共纔在報紙上發表了兩個豆腐塊,德不配位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