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莉,這兩天你怎麼回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你聽聽你剛纔唱的都是什麼呀?「好話說了千千萬,難敵一部女兒篇。尊小姐,休埋怨,趁勢收兵也不難」,這段唱詞多活潑呀,你倒好,唱著唱著居然走神了!像話嗎?」
SD省京劇團排練室裡,指導老師逮住魏慧莉一頓批。
魏慧莉是團裡的當家花旦,歷來排練都很順利,稍加提高就能是角兒的水準,而且《春草闖堂》這部戲,本就是魏慧莉唱過很多遍的曲目,可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完全不在狀態。
魏慧莉小臉一紅,趕緊道歉:「對不起啊老師,我下次一定注意。」
排練間隙,向鈴湊過來,遞給她一杯水,小聲開口:「還在想小嚴同誌呢?」
魏慧莉抿緊嘴唇不說話,眼神裡的茫然卻是藏也藏不住。
嚴缺答應過的,小說寫出來一部分就給她送來一部分先看著,可這都兩三天了,人影都冇看見半點。
朱縉玲不忍看她難過:「慧莉啊,作家搞創作跟咱唱戲不一樣。咱有現成的劇本現成的唱詞,不管好賴,拿過來就能唱兩句。作家不行,聽說他們動筆之前要構思要遣詞造句,麻煩著呢。再等等,別著急。」
「我纔沒著急。」魏慧莉羞澀,堅決不承認自己著急了。
鞠曉蘇看她這模樣格外可樂,故意逗她:「小鈴子,這個小嚴同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居然把咱們慧莉迷得五迷三道的?」
「纔沒有!曉蘇你再亂說我跟你急眼了!」
這年頭,世風總體保守,京劇團的演員雖然相對開放一點,但也隻是一點。
所以即便活潑開朗如魏慧莉,聽人說自己被哪個男同誌迷得五迷三道,也有點撐不住。
但是架不住雙拳難敵四手,餓虎難敵群狼,鞠曉蘇起了個頭,朱縉玲、向鈴跟著起鬨,好說歹說逼著魏慧莉承認,確實覺得嚴缺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那你說說看,小嚴同誌怎麼有意思了?」
「他會寫小說呀!而且他是當兵出身,聽說還是個戰鬥英雄。對了,他還會用那個什麼「勒傻子法」救人呢!小鈴子前兩天親眼見過的對不對,有個小男孩被糖塊卡了嗓子,咱們好多人束手無策,小嚴同誌就是用「勒傻子法」救了那個小男孩!」
向鈴嫌棄她不說重點:「除了這些之外,小嚴同誌還有一個最大最大的優點,最最吸引慧莉姐了,她都不捨得給大家說。」
魏慧莉也很好奇嚴缺還有什麼優點,所以冇看見坑。
向鈴鬼鬼祟祟:「小嚴同誌長了個大高個,而且還特別帥!」
魏慧莉俏臉嗡的一下紅到了耳朵根上,伸手要捂向鈴的嘴:「小鈴子你又亂說!我是看中小嚴同誌長得帥嗎?」
向鈴假作一臉恍然,拖著長腔哦了一聲:「果然是看中小嚴同誌了呀!」
魏慧莉啊的一聲捂住了臉。
小鈴子太壞了,一不留神著了她的道!
完了完了,冇臉見人了!
其實她心思純純的寫在臉上,朱縉玲、鞠曉蘇也跟她住一個宿舍,多瞎纔看不出來?
但自己看出來是一回事,把話說穿了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向鈴說了,小嚴同誌長得特別帥。
「小鈴子,小嚴同誌長得多帥呀?有王心鋼同誌帥嗎?」朱縉玲很有聯想經驗。
王心鋼是八一電影製片廠的演員,出演過《紅色娘子軍》裡的洪常青、《野火春風鬥古城》裡的楊曉東,長期被稱之為「銀幕第一帥」,是當下公認的經典帥哥標杆。
向鈴搖頭:「王心鋼同誌身材挺拔、英氣十足,小嚴同誌跟他不是一個型別。」
鞠曉蘇立刻找到了另一個參照:「那他跟達試常同誌比呢?」
達試常是上海電影製片廠的演員,出演過《春苗》、《難忘的戰鬥》、《東港諜影》等影片,其儒雅、穩重、有內涵的形象,令他成為當下年代最火的文質彬彬型帥哥。
向鈴繼續搖頭:「有點像,但也不是。」
朱縉玲、鞠曉蘇懵懂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小嚴同誌到底怎麼帥呀?」
魏慧莉忍無可忍,現身說法:「你們把王心鋼同誌、達試常同誌,還有銀幕第一硬漢楊在保同誌他們身上所有的優點,全都集中到小嚴同誌身上就對了!」
朱縉玲、鞠曉蘇瞠目結舌。
媽媽呀,無論王心鋼,還是達試常,或者楊在保,任何一個拎出來都已經夠帥了,小嚴同誌的帥,居然是他們三個的總和?
那得要多帥呀!
向鈴笑得掛在她倆身上:「看出來冇?什麼叫情人眼裡出西施?慧莉姐這叫情人眼裡出潘安!」
魏慧莉呆若木雞。
完蛋了!魏慧莉啊魏慧莉,你咋就這麼藏不住話呢?
她們好奇小嚴同誌有多帥,讓她們自己好奇去唄,你瞎搭什麼話呀?
這下好,又露一回餡。
好丟臉啊……
傍晚下班後,魏慧莉蹬上自行車,溜溜的竄。
向鈴叫她:「慧莉姐,你騎那麼快乾什麼?慢點慢點,咱四個一塊兒走,路上說說話!」
「我纔不跟你們一塊兒走!你們都是壞人!」
「哈哈……」
看著魏慧莉野兔子一樣甩她們三個一大截,向鈴、朱縉玲和鞠曉蘇樂得不行。
一路上,向鈴嘴快,把到煙臺文藝下鄉期間,魏慧莉跟嚴缺相識的前前後後,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樂得朱縉玲、鞠曉蘇嘎嘎笑。
半晌之後,三人騎車進了南新街。
遠遠的看到,有個男青年被宿舍大院傳達室的治保員攔在門口不讓進,而那個男青年正比比劃劃的給治保員解釋著什麼。
向鈴嘿了一聲,立刻通報情況:「玲姐,曉蘇姐你們快看!那就是小嚴同誌!」
「哪兒呢?咱宿舍大院門口那個嗎?」
「媽呀!真的好帥啊!難怪慧莉迷得茶不思飯不想了!」
「哈哈……」
仨人攢了一肚子的話,等著過去調侃一下嚴缺,順便透露一點魏慧莉因為想他,捱了指導老師一頓訓的事。
結果,冇等他們開口,治保員先開口了:「向鈴同誌,你來的正好!」
「?」
「這位男同誌來找咱們團的魏慧莉同誌,說是她遠房表弟,還說你也跟他認識。來來來,你看一下,他是不是魏慧莉同誌的遠房表弟?」
向鈴瞅見嚴缺衝她悄悄眨了眨眼睛,憋住笑點了點頭:「是啊,這確實是慧莉姐的遠房表弟!表弟啊,你咋來了?你表姐早就回宿舍了,怎麼不進去呢?」
嚴缺一臉無奈:「治保員同誌看著我不像好人,不讓進。幸虧向鈴姐趕巧回來了,要不然的話,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治保員撇撇嘴:「我們這兒有規定,不讓外人隨便進!」
其實他到現在也看著嚴缺不像好人。
這不怪他緊張兮兮,蓋因宿舍大院裡住了不少省京劇團的漂亮女演員,時常有外麵的男青年過來找。
真是有正事的還好,萬一出點作風問題,他這個治保員的工作首先就乾到頭了。
……
嚴缺:長得帥也是一種錯誤嗎?
……
……
魏慧莉早早回到宿舍之後,狠狠洗了一把臉,又在心裡羅列了無數條理由,嘗試讓自己冷靜一點點,堅決不能再犯今天在排練室休息間的錯誤了。
就算你看中了人家小嚴同誌又怎樣,人家又冇有明確表露過心跡。
萬一誤會呢?
萬一跟嚴缺的閒話傳出去,團裡其他同事會不會覺得我不穩重,太輕佻,不像正經演員?
不行不行!
魏慧莉啊魏慧莉,你長點心吧!
這樣的思想建設持續做了半個點,向鈴進門說了一句話,就給她轟得片甲不留。
「慧莉姐,小嚴同誌在大院門口等你呢!」
「啊?他什麼時候來的?怎麼冇進來?」
魏慧莉拉開宿舍門,噠噠噠地跑了出去。
向鈴、朱縉玲和鞠曉蘇三個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心說:慧莉啊,你插上倆翅膀是不是得飛一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