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長河給嚴缺找到文化東路中段的省話劇團宿捨去了。
更加準確的說,是徐少華、王福友、李朝友三個人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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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老式紅磚筒子樓,每層配備有公共水房、公廁,院裡還有公共食堂,條件隻能算是一般,但勝在齊全。
尤其徐少華他們白天都要去排練或者演出,不在宿舍,正好可以借給嚴缺。
反正,嚴缺要用也隻是白天,晚上還是要回《山東文藝》招待所那邊睡。
王福友、李朝友都說冇問題,同樣在這個大院裡住的倪蘋、遲篷等幾個姑娘也表示熱烈歡迎,唯獨徐少華有點小顧(意)慮(見)。
「我們三個都好說,就是我們這兒管理挺嚴格的,一般不讓外人進。嚴副館長來我們這邊,怕是不太方便。」
這傢夥不是太待見嚴缺,主要是煩對方張嘴喊他「三藏」。
在山東劇院看電影的時候,楊堃私下問過他這個名字的由來,知道了來龍去脈之後,笑到不行,讓他感覺很冇麵子。
王福友嘴快:「這有什麼不方便的?長河出點血,給我們傳達室大爺、宿管老師拍兩包煙,不就解決了。」
方長河打個響指:「這個好辦!」
他到外麵街上的商店轉了一圈回來,拆開一條剛買的泉城,從傳達室開始發,一路發到宿舍管理員辦公室,所有人都把胸脯拍得咣咣響,隨時歡迎嚴缺同誌過來搞創作。
當然了,方長河身上那套帽子叔叔的製服起了一定的作用。
帽子叔叔嘛,介紹過來的人肯定靠譜放心。
事就這麼定了,方長河臨走前給了嚴缺一遝糧票,讓他以後白天來這邊寫小說的時候,中午拿著去食堂吃飯。
嚴缺猶豫了一下,最終收下了。
由於《山東文學》(《山東文藝》)的這次重點作者研討班免費提供食宿,所以他來濟南的時候冇帶多少糧票,而中午為了吃飯專程回一趟《山東文藝》招待所,又有點浪費時間,能在這邊吃一口那是最好了。
另外,方長河還把自己的自行車留給了嚴缺,方便他每天往返。
「我看門口有18路電車,正好通《山東文藝》,不用自行車。」
「電車早晚尖峰時間冇座不說,你還得等,運氣好等兩分鐘就有,趕上走背字,等半個點都未必來一班,有個自行車方便一些。」
「你把自行車給我用,自己怎麼辦?」
「咱這體格,怎麼不能跑個三公裡上下班?」
方長河嘚嘚瑟瑟的拍了拍胸脯,然後求嚴缺送他到歷山路公交車站台,坐個2路車回八一廣場。
有一說一,手裡有輛自行車,自由度大大提升,把方長河撂在歷山路的公交車站台上之後,嚴缺看著時間還早,回《山東文藝》招待所,帶上裝著四瓶蝦頭醬和四條鹹鮁魚的兜,又去了SD省京劇團。
上午在重點作者研討班開班會上跟許辰一番交鋒,讓他有了新稿子的思路,能安安靜靜寫稿子的地方也有了,下一步可以開始忙活起來了。
但下午跟徐少華他們見麵,讓他想起來還有個魏慧莉冇去見一麵。
去撩一下吧!
萬一撩出點火花呢?
重點作者研討班期間就不會隻有寫小說那麼枯燥了……
此時的省京劇團門口,亂得像是一鍋粥。
十幾個男男女女圍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吵吵把火的,個個急出一身汗。
起因並不複雜,這個小男孩調皮,嘴裡吃著一塊水果糖在京劇團門前的台階上上躥下跳,一個不巧,糖塊卡進了嗓子裡,喘不上氣來,憋得小臉發紫。
「快快快!快給孩子拍拍呀!」
「拍了冇用,越拍越厲害。」
「那是你們拍得不對,讓讓!換我來!」
「……」
小男孩憋得不成樣,但凡看見的都著急,七嘴八舌的出著主意,七手八腳的幫著忙。
但是很遺憾,忙活一遭,小男孩還是捂著喉嚨喘不上氣來,而且直翻白眼珠,看著都快要窒息了。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外麵忽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別拍了!再拍下去,這個孩子就冇救了!」
一個身高一米八開外的年輕人大踏步擠進人群,一把推開正揮舞著大巴掌,把小男孩後背拍得咣咣作響的青年,張開雙臂,環抱住小男孩。
然後猛地用力收緊雙臂,用左拳虎口向小男孩上腹部內上方猛烈施壓。
「?」
好多圍觀眾看著蹊蹺,人家孩子糖塊卡在嗓子裡了,拍拍吐出來纔是正常操作吧,這個年輕人抱著人家孩子上下顛是乾什麼?
魏慧莉看著也不理解,但是再一看抱著小男孩上下顛的那個年輕人,眼神不由得一僵,粉潤的小嘴唇也跟著悄悄張開了。
下午的陽光照在年輕人的身上,挺拔的身軀在這一刻顯得光輝,俊朗的五官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是那麼的英俊帥氣。
怎麼是他?
「咳出來了!咳出來了!」
不知是誰歡呼了一聲。
從小男孩嘴巴裡咳出來的糖塊飛到地上滾走,總算喘上氣來的小男孩嘴巴一扁,歪倒進了媽媽的懷抱裡。
「哇!這樣也……咦?你不是小嚴同誌嗎?」
當初跟魏慧莉一起去嚴家村演出的一個好像叫什麼鈴的女演員認出嚴缺,不由得眼神大亮。
畢竟有一塊兒蹲在鄰居家灶台前吃燜地瓜的情分,嚴缺對她有些印象:「是我,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小嚴同誌,你剛纔那是怎麼弄的?正常卡嗓子,不都是拍拍嗎,怎麼我們越拍越糟糕,你抱著孩子顛了幾下,就給孩子把糖塊顛出來了?」
向鈴很驚奇,所以很興奮。
跟她站一塊兒的魏慧莉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眼神亮晶晶的。
留意到她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嚴缺心說你要這麼想聽,那就別怪我炫耀了。
「正常情況下,卡了嗓子不是不可以拍拍,但必須是在能咳嗽、能出聲、能喘氣的情況下,或許也能把東西咳出來。
但如果已經完全憋住、發不出聲,甚至憋得臉開始發紫,完全咳不動的時候,就不能再拍了,必須要按照我剛纔這種方法處理。
大致方式是……」
好為人師的嚴缺,現場給圍觀眾們科普了一下。
這種急救方法,其實就是後世普羅大眾耳熟能詳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1974年,美國外科醫生亨利·海姆立克首次用這種方法搶救了一名因食物堵塞呼吸道而發生窒息的患者,1975年的10月,美國醫學會正式以他的發明者姓名命名了這種急救法。
但海姆立克急救法一直到**十年代才被引入國內,2000年以後逐漸走進公眾視野。
嚴缺肯定冇辦法直接把「海姆立克急救法」這個名字說出來。
好在,中國1970年的《赤腳醫生手冊》中記載有腹部衝擊急救法,原理、方法跟海姆立克急救法幾乎一致。
可以搬出來說說。
「同誌,你這種急救法真好,叫什麼名字啊?」
「哦,我叫嚴缺。」
「我是問這種急救法叫什麼名字。」
「……民間一般稱之為「勒傻子法」。」
小男孩的媽媽聽嚴缺這麼說,頓時不樂意了:「你這個同誌怎麼說話呢?你纔是傻子呢!哼!」
說完這話,氣鼓鼓的領著小男孩走了。
大家鬨笑一片,紛紛散開。
嚴缺謹表無辜。
魏慧莉掩嘴竊笑,目光瑩瑩。
小姐姐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麻花辮,垂落在宏偉的胸前,身穿一件墨綠色的確良夾襖,筆直修長的雙腿被深藍色滌卡直筒長褲箍住,精緻的小臉上藏著一抹使勁憋住的揶揄,讓人看了隻想捏捏她的小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