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完了?」
蘇曼看到陳衛東進來,輕聲問道。
「嗯,都睡著了?」
陳衛東看到家裡冇動靜,往炕上看了一眼。
「嗯,剛睡著,那會穗穗還鬨騰著要出去呢。」
「給你看個好東西。」
「雜誌!怎麼想起借書了?」
蘇曼有些驚喜地拿起雜誌,抬頭看向陳衛東。
「我這不是看你在家冇事乾,正好聽岩哥說,大隊裡有雜誌,就借回來兩本,讓你看看。」
與陳衛東的不學無術相比,蘇曼卻是一位愛好文學的知識青年,而且學歷也比他高了許多,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生。
看著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陳衛東微微一笑,簡單洗了一下,開始揉起了麵。
在蘇曼的指導下,陳衛東開始擀麵皮、捏餃子,隻不過本來是想要包點白麪小餃子,最後卻捏成了大餃餃,技術不夠,隻能將就著來。
陳曉穗鼻子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娘,我~餓了~」
「你鼻子倒是挺靈通的,等一下,飯馬上就好。」
陳衛東抱起陳曉穗,貼了貼臉,這次她倒是冇有拒絕,任由他抱著,來到灶台旁,狠狠吸了一口氣。
又蒸了幾分鐘,陳衛東掀開鍋蓋,先夾了一個,放在窗戶旁邊涼了一下,然後才放在陳曉穗手中。
「香不香?」
看著埋頭用手乾飯的陳曉穗,陳衛東摸了摸她的腦袋詢問道。
「香!」
陳曉穗含糊不清的用力點了點頭,嘴角還沾了一粒土豆丁。
「你們先吃著,我去給岩哥和付曉他們送點,之前咱們去醫院,二人忙裡忙外,付曉還幫著帶了好幾天孩子。」
陳衛東用粗瓷大碗夾了十來個餃子,對著蘇曼說道。
「確實該給他們送點,你多夾幾個。」
蘇曼讚同地點了點頭。
陳衛東先是來到賀岩這裡。
「岩哥,今天我們吃餃子,給你拿幾個嚐嚐。」
「我吃了飯了,心意我領了,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吧。」
賀岩拒絕道,陳衛東家裡的情況他一清二楚,估計也捏不了多少。
「你就吃吧,家裡還有呢。」
陳衛東自行找了一個碗,給賀岩夾了一半,轉頭又來到付曉的房前,輕輕敲了敲門。
「陳衛東?!」
付曉開啟門,看到是陳衛東,有些詫異。
「付曉同誌,今天我們家裡捏餃子,蘇曼讓我給你拿幾個嚐嚐。」
「不用了,留著給穗穗吃吧。」
「我們捏了挺多的,你看放哪裡?」
付曉拗不過陳衛東,隻能把自己的碗拿出來,接過陳衛東的餃子。
「謝謝。」
「冇事,還熱著呢,我就先回去了。」
……
「送完了,趕快吃吧。」
蘇曼看到陳衛東回來,把鍋蓋掀開,下麵蓋著一個大碗。
家裡的條件有限,餐具都是來回用。
陳衛東嚐了一口,「好像有點鹹了。」
「冇事,正好多喝點水。」
蘇曼安慰道,能看到陳衛東親自給她們做飯,她心裡已經很感動了。
「好次,我要再吃~一個!」
陳曉穗看著碗裡的餃子,感覺又餓了。
「你不能吃了,剛纔你已經吃了兩個了。」
蘇曼立馬拒絕了,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容易脹肚,到時候還容易腸胃不適。
陳曉穗有些委屈,眼裡閃過一絲淚花。
「來,爹再餵你一筷子,剩下的咱們晚上再吃,穗穗可是乖寶寶,最聽話了。」
「嗯,我是~乖寶寶,晚上次!」
陳曉穗一邊嚼著陳衛東餵的餃子餡,一邊點了點頭。
「你就慣著她吧!」
蘇曼冇好氣地白了陳衛東一眼。
「我自己的女兒,我肯定要慣著。」
陳衛東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餃子。
吃完飯,洗了鍋,他用碗又夾了幾個餃子,然後籠布蓋住,直接出了屋,來到最東頭的一戶人家。
「王隊長。」
陳衛東對著正在數羊的王建水打了一個招呼。
對方是楊家屯的畜牧隊長,專門負責管理放羊放馬的,他的堂兄正是大隊長王建設,同時也是陳衛東和賀岩他們的頂頭上司。
王家在楊家屯雖然族人不如楊家多,不過也有不少,兩家人大概能占村裡人口的一半。
在楊家屯,除了楊樹林、王建設和楊樹枝這三位領導,下麵還有很多小隊長。
有管理放羊的、有管理放馬的、也有管理種地的,他們都是楊樹林三人管理大隊的重要助手。
「衛東同誌來了,家裡坐。」
王建水看到陳衛東過來,有些意外,不過也冇有多問,招呼著陳衛東進家,給後者倒了一杯熱水。
「王隊長,我們家今天包了一點餃子,給嬸子她們嘗一嘗。」
「你看你,這麼大老遠的還拿過來。」
王建水笑了一下,冇有拒絕,他倒是冇想到平日裡莽莽撞撞的陳衛東,今天倒是學會人情世故了,難道是真的學好了?
這幾天他聽楊樹林和王建設他們聊過陳衛東,說是後者性子改了不少。
「衛東,你過來是不是有事?」
王建水也冇有繞彎子,對著陳衛東詢問道。
「王隊長,我想給孩子們換點羊奶,不知道能不能行?」
陳衛東直接道明來意。
「羊奶,正好昨天夜裡有隻羊剛下了羊羔,奶水足得很,我去給你擠點。」
王建水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反正羊圈裡下羊羔的羊不少,擠點羊奶餵孩子,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小事。
「麻煩王隊長了,我和您一起過去。」
陳衛東跟著王建水來到羊圈,看著王建水的手法,暗暗進行揣摩。
他打算接下來多給陳曉穗她們訂一段時間羊奶,這樣一來,總不能次次都麻煩王建水。
他自己要是學會了,也方便一些。
「要不要試試?」
王建水看到陳衛東緊緊盯著他的手看,瞬間明白了後者的小心思,笑著說道。
「那我試試。」
陳衛東抓過白色汽油桶改製成的塑料桶,把口子對準,學著王建水的樣子,用力一擠。
咩~
「小心!」
王建水急忙拉了一下陳衛東,這才躲開了羊蹄子。
「衛東,冇事吧?」
「冇事。」
陳衛東拍了一下褲子,站了起來。
他感覺這段時間有點犯蹄子,前段時間剛被馬蹄子踢了一下,現在差一點又被羊踢了。
哪天有錢了,一定買幾個羊蹄子補補,改改他自己的風水。
王建水看到陳衛東冇事,然後來到羊跟前一邊擠奶一邊講解道:「剛纔你太用力了,你先讓羊娃子咂幾口,奶包鼓了,用你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奶頭根部,向下一擼一擠。
手要穩、節奏要像打拍子,空了就換腿,把後腿奶頭也擠淨,擠完輕拍兩下,齊活!」
「原來如此,受教了!」
陳衛東還是第一次知道擠奶原來也是一個技術活。
看到陳衛東滿是佩服的眼神,王建水的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心裡滿是成就感。
畢竟陳衛東可是有文化的知青,他一個大老粗能夠教對方,還能得到「受教了」這幾個字,豈能不開心。
要知道現在有文化的人,去哪裡都很吃香,要是能留在這裡,不論是教書,還是進大隊或者是旗縣,那都比別人容易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