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看了《牧馬人》的書迷給我寫的來信,今天去十月雜誌社,張編輯都讓我帶回來了。」
陳衛東放下麻袋,感覺還挺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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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驚訝地看著這一麻袋信封,這少說了不得上百份。
「外麵還有兩袋子呢。」
「啥兩袋子?衛東,這袋子裡裝的是啥?」
陳母聽到響動,從正房走了出來,懷中還抱著陳曉穗。
「娘,衛東說是書迷給他寫的信。」
蘇曼看到陳衛東又出去了,代他回了一句,然後解開繩扣,隻見麻袋裡麵裝著滿滿登登的信封。
等到陳衛東再扛進來兩個麻袋,陳大嫂和屋裡的陳老太也走了出來,聽到是書迷給陳衛東寫的信,陳老太立馬高興地催促道:「快,開啟讀讀。」
隻要是有關於陳衛東的好訊息,陳老太就想立馬知道,她也更想聽別人對於陳衛東的誇讚。
「媳婦兒,你拆開讀吧,我先喝口水。」
蘇曼拿起一封信拆開。
「這是一位廣省的教師給你的來信。
陳衛東同誌:
我看了《牧馬人》七遍,每遍都給寫信,您不會嫌我煩吧?
我和許靈均一樣,也是又派子弟,我從小抬不起頭。今年我父親突然來信,要去港島定居,讓我跟著去。
我看了電影,夜裡睡不著,想起許靈均對他父親說的話:「這裡有我汗水浸過的土地,這裡有我患難與共的親友。。
但我猶豫。我在內地教書二十年了,學生待我不錯,可工資隻有幾十塊,去港島可能掙得多些。
您說,我該不該走?
盼回信。
廣省某中學教師
1979年4月。」
蘇曼讀完後,看向陳衛東,「衛東,你打算怎麼回?」
陳衛東剛開始聽的時候還挺開心,聽到後麵,有了些許猶豫,畢竟對方這麼誠懇的詢問他,萬一要是寫的不對,影響了對方,可就不好了。
而且從未來發展來說,現在去港島確實比留在內地強。
「我再想想。」
「蘇曼,你再讀讀其他的。」
陳老太又拿起一封信。
「奶奶,這份信來自魔都紡織廠的一位職工。
陳衛東同誌:我是魔都紡織廠女工,二十五歲。看了《牧馬人》,三個晚上沒睡好,不是激動,是想不通。
李秀芝那麼好,為什麼非要嫁給許靈均?她不知道「成分」要緊嗎?我母親說,1960年代她要是嫁給又派,全家都得挨批評。
小說裡說秀芝從川省逃荒而來,沒戶口,隻能嫁許靈均,這我懂。但您把她寫得太完美了,像仙女下凡來救許靈均,不是真人。
我問我母親,她說「那時候也有這樣的女子,少,但不是沒有。多半是村裡的,不認字,認死理」。
我母親又說,「你不懂,餓肚子的時候,有人能給口飯吃,就是恩情。」
我不太懂,但願意信。
現在廠裡有位年輕男同誌在追我,我看他家庭好、工作好,就是沒感覺。
看了電影,我想,要是他能像許靈均那樣,哪怕窮、哪怕倒黴,心裡有東西,也行。
冒昧問:陳衛東同誌您結婚了嗎?(此句被女工自己劃掉,又寫上:算了,知道也不該問)
此致:
一個想弄明白什麼是愛情的青年女工
1979年3月。」
「這個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不過她母親有些話確實說得對。」
陳母贊同地點了點頭,那個時候太過於混亂,就連他們這樣的工人家庭,當時都有些心驚膽戰的,她可是親眼見到衚衕裡有很多人家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一家人就被送走了。
……
高校的大學生、部隊的士兵、草原牧場的職工……來信的人五花八門,寫信的人也是來自天南地北。
他們都是在看了《牧馬人》之後,深有感觸,都想和陳衛東好好聊一聊,有很多人也像廣省的馬尾教師一樣,向他請教。
越聽陳衛東的心情越複雜,他就是一個寫小說的,剛開始就是為了賺點家用,然後返回燕京,
他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知道該怎麼辦?
陳衛東兩世為人,到現在為止,也沒把人生看明白,更別說指點其他人了。
「都先不回了,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萊特,小說寫完發表了,就和我關係不大了,大家怎麼解讀是他們個人的感悟,我指點不了。」
「這句話說得對,人這一生,飽也好飢也罷,一切都得自己經歷,拜佛求神,不如求自己。
衛東,你長大了!」
陳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聽到陳衛東的話,滿是感嘆的說道,並且還特意誇讚了陳衛東一句。
陳老頭這一生,從民國活到現在,啥沒見過,因此對於這些求助,一點感覺也沒有,他更信自己的雙手拚搏,也正是如此,才能買下這半個四合院。
等到晚上,陳父和陳大哥回來後,聽到有人給陳衛東寫了三麻袋信,連飯都沒吃,特意跑到後罩房看了一眼,一個比一個震驚。
……
「主編,衛東他已經答應參加創作座談會了。」
陳衛東一走,張守韌就找到章仲峨,要回《芙蓉鎮》的稿子,然後來到主編辦公室對著蘇卯匯報導。
「不錯,那你立刻準備一下,然後邀請《文藝報》、《文學報》、《人民文學》、《燕京文學》等報刊的編輯和評論家參加《牧馬人》創作座談會。」
「好的主編。」
張守韌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還有就是,衛東同誌這次還給咱們編輯部又投稿了一篇文章……」
還沒等張守韌匯報完,蘇卯就高興地打斷了他的話。
「衛東同誌又投稿了!稿子呢?我可一定得好好拜讀拜讀。」
「在這裡。」
「謔,這麼厚,看來是一篇長篇小說。」
蘇卯也是有些意外,她本來還以為陳衛東又寫了一篇類似於《牧馬人》那樣的中篇小說,沒想到僅僅第二部,陳衛東就把目標換成了長篇小說。
要知道很多成名已久的作家,都很少涉及長篇小說,怕自己把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