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需要水嗎?」
「給我來點,謝謝。」 伴你讀,.超貼心
陳衛東取出一個白底藍邊搪瓷缸,外麵印著紅色的「為人民服務」。
這是陳母特意給他準備的,來之前他走的匆忙,忘了拿杯子,一路上給他渴的夠嗆。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為人民服務。」
供水員特意看了陳衛東一眼,感覺心裡一暖,現在可是很少有像陳衛東這麼客氣的乘客。
陳衛東能聽出供水員話語中的真誠,現在的人,真的都有一種為了大眾貢獻的精神。
再過些年,哪有什麼應該不應該,連個熱臉都沒有。
到了中午,陳衛東就著熱水,吃了一口帶的窩窩頭,至於白饃,被陳母放在了最下麵,怕他拿出來太惹眼。
白天還好熬,到了夜間,沒座的把報紙一鋪,直接鑽進座椅底躺著、甚至有的年輕人直接鑽進了行李架上。
不過想要睡覺是不太可能,叫聲、哭聲、孩子的咳嗽聲此起彼伏,一晚上陳衛東基本上沒閤眼,下車的時候都感覺自己腦袋昏暈暈的。
找了一輛人力車來到汽車站,轉乘汽車晃晃悠悠幾個小時,這纔回到了臨安縣。
不過這次他可沒有馬車坐了,正愁怎麼回的時候,就聽到「突突突——空空空——」的聲響,一輛東方紅28單缸柴油機拖拉機慢慢開了過來。
「老鄉~老鄉~」
陳衛東急忙招了招手,大聲喊道。
「老鄉,你去哪?」
「我回段家村。」
陳衛東聽了大喜,段家村他知道,記得楊家屯不遠,大概有十來裡地,也是一個大隊部。
「老鄉,我是楊家屯的,能不能捎我一程。」
「這有點繞路。」
司機顯得有些猶豫,畢竟十來裡路呢。
「大哥,我也知道有些麻煩,費油嘛怕的,我給你五分錢,就當油錢,你看行嗎?」
「上車。」
司機立馬停下車,幫著陳衛東把東西放在後鬥。
「你是楊家屯的知青?」
「好眼力,大哥怎麼看出來的。」
「看你長得文文秀秀的,一看就不是咱們莊稼人,你認不認識王建水,在楊家屯當隊長呢,他媳婦兒,那是我大表姐。」
「當然認識,正是我隊長。」
這麼一說,二人關係瞬間近了不少。
「大哥怎麼稱呼?你這是忙啥去了?」
「我叫段海平,在我們公社農機站當機手,旁邊李家村正在修水庫,站裡讓我開著拖拉機過去幫幫忙。」
「農機站,那可是好單位呀!尤其是像大哥你這樣會開拖拉機的機手,估計也沒幾個人吧?」
陳衛東可不是故意在吹捧對方,而是在農村,能夠開拖拉機的,可是高階人才,而農機站也是一個好單位,在當時「鐵飯碗」目錄裡,它與公社糧站、供銷社、衛生院一樣,是「吃國家糧」的正式單位,待遇優厚,給個隊長都沒人換。
「整個段家村大隊就我一個機手。」
段海平滿是驕傲地說道。
二人一邊聊一邊拉呱,直到天色暗了下來,才來到楊家屯。
「海平大哥,進屋坐會,吃口飯再走。」
陳衛東把東西從後鬥搬下來,對著段海平邀請道。
「不了,那天再聚,我還得回去交差呢。」
段海平擺了擺手,直接上了車。
「海平大哥,給你錢。」
陳衛東掏出五分錢遞了過去。
「不用了,都是鄉裡鄉親的,沒幾步路。」
段海平把錢退了回來,他覺得陳衛東合他的眼緣,加上後者和王建水關係還不錯,那就肯定不能再要錢了。
看著開走的段海平,陳衛東把錢收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人們,既斤斤計較又質樸善良,一旦有了交情,都會不遺餘力地伸一把手。
不像後來,就算是住在同一層樓的鄰居,可能住在一起十幾年,都是從貓眼裡看人,連個話都說不了幾句。
陳衛東到了家門口,敲了敲門。
「媳婦兒,我回來了。」
他沒有直接進去,畢竟走的時候讓付曉和林溪過來幫忙,說不定現在也在家裡呢,他突然闖進去萬一看到點什麼,影響不好。
本來已經躺在炕上,正在無聊的陳曉穗,聽到陳衛東的聲音,立馬坐了起來。
「爹爹回來了!」
聲音中充滿了開心,陳衛東走的這幾天,都沒人陪她玩起高高、坐飛機了。
蘇曼和付曉也聽到了,二人趕忙穿好衣服,開啟門。
「衛東,你回來了!」
此時賀岩也從旁邊的院子走了過來,手裡提著煤油燈,他剛才沒睡下,就聽到旁邊有響動,怕出事,就過來看看。
「剛到,岩哥進屋坐會。」
賀岩點了點頭,把煤油燈壓滅放在門口,跟著陳衛東進了家。
「爹爹。」
陳曉穗光著肚子站在炕邊,伸出手想要讓陳衛東抱她。
「爹身上涼,你先進被子裡,一會抱你。」
陳衛東沒有上前,怕把身上的寒氣傳染給陳曉穗,以免著涼感冒。
蘇曼把悶著的灶火又弄旺,加了一塊乾木柴。
「衛東,你這回去也有十來天了吧?燕京現在變化大不大?」
賀岩蹲在旁邊的小木樁子上,對著陳衛東詢問道。
「來回差不多十來天,沒太大變化,不過燕京裡人多了不少,有很多知青都回去了。」
這兩年主要重心沒在建設上,估計再等一段時間,燕京就會一天一個樣。
聽著陳衛東的話,賀岩和付曉眼裡全都閃過一絲渴望,畢竟離家這麼多年了,誰不想家。
當初大家都是為了響應國家號召這才下了鄉,可是其中的酸甜苦辣,隻有自己知道。
「沒事,咱們也快了。」
陳衛東安慰了一句,雖然他們一家返城現在也沒有音信,不過他已經做了好幾個備選方案,今年一定要返回燕京。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付曉站起來說道。
「我送付曉同誌回去。」
賀岩也跟著站起來。
「這幾天麻煩你倆了,明天中午記得來家吃飯,叫上林溪。」
陳衛東對著賀岩安頓著,至於梁宵,自從上次拆信事件之後,唯一的一點場麵情分也沒了,更別說請對方吃飯了。
他這個人恩怨分明,誰對他好,他會記在心中,誰對他不好,他心裡也一筆一筆全都記著。
宰相肚裡能撐船,他又不是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