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太顯然有些不相信,硬要給他。
「奶奶你看,我今天去編輯部領的稿酬,以後還會越來越多,真的不需要這麼多錢,你就繼續存著吧。」
陳衛東隻能把剛領到的稿酬拿了出來。
「一百二十八塊六毛錢!給你發了這麼多?」 【記住本站域名 ->.】
陳老太震驚地說道。
「稿酬是一百二十五塊錢,按照一千字五塊來算的,未來要是寫的多了,這個價錢還會繼續漲,所以你就放心吧,我手裡有錢,你趕快把箱子繼續鎖起來吧。」
陳衛東幫著陳老太把箱子又鎖住,放進了大衣櫃裡。
「怎麼了娘?出什麼事了?」
外麵正在做飯的陳母聽到了動靜,急忙走了進來,陳大嫂緊跟其後。
不過看到炕上的十幾張大團結,陳母臉色微變,餘光看了一眼身後的陳大嫂,她以為這是陳老太又在偷偷給陳衛東私房錢了,這種事之前就有過。
對此她也不能說什麼,畢竟這是陳老太自己的私房錢,做兒媳婦的,肯定不能亂做主,更別說給的又是自己的兒子。
可是現在被陳大嫂看見可就不好了,畢竟都是孫子輩,給陳衛東不給陳建國,陳大嫂心裡肯定不得勁。
「娘,你這大白天又數錢,數完了就快收起來吧。」
陳母絞盡腦汁想了一個理由勸說道。
「這不是我的錢,是衛東掙的稿酬,你們看看,一共有一百二十五塊錢呢!
這是單據,我也看不懂,建國媳婦,你識字,給奶奶讀一讀。」
陳老太雖然人老了,不過腦袋卻不糊塗,看了一眼陳大嫂,就知道陳母的話外音,立馬接了過來。
畢竟偏愛陳衛東是一回事,陳建國這個孫子她也很喜歡,平日裡其實也隔三差五的會幫著帶帶陳曉騰和陳曉亭,有時還會補貼一些。
陳大嫂心裡本來還有些微酸,畢竟陳老太偏愛小叔子那可是出了名的,不過想到老人家對他們也很好。
陳衛東這些年不在身邊,給一些錢也是正常,因此選擇了默然不語。
不過在聽到陳老太的話,以及遞過來的稿酬支付單,她有些發懵了,就連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一倍,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一百二十五塊錢稿酬!?」
不過在看到稿酬支付單上的數字和公章,陳大嫂心裡相信了,可是腦海裡還是發懵的。
要知道陳建國在街道電機維修點乾一個月也才三十三塊錢,就算是陳父這樣的大師傅,一個月也才五十三塊九毛六分錢。
而陳衛東就是隨隨便便寫了一篇稿子,都快頂得上陳父和陳大哥一個月工資的兩倍了。
陳母在聽了陳老太的話後,還以為老人家在說瞎話,不過看到還有單據,以及陳大嫂看了單據以後的表情,心裡愈發的摸不準了。
不會是真的吧?
從陳大嫂手中接過單據,盯著看了看,依舊認不出上麵寫了什麼。
陳母心裡有些懊惱,這輩子就吃了不識字的虧了,真能憋屈死。
「衛東,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前幾天不是已經知道我在給編輯部寫稿子的事了,要不然我哪有錢買東西。」
「那怎麼會給這麼多?我聽人說寫文章一次最多也就給個幾塊錢。」
「文章和文章不一樣,有的是詩,有的是短篇,它們字數都短,給的就少。
我寫的小說是中篇小說,兩萬五千字,一千字按五塊錢給的,這纔有一百二十五塊錢稿費。
娘你今天別做飯了,拿點糧票,咱們等爹和大哥回來了,去國營飯店裡搓一頓,我請客。」
去國營飯店吃飯也得需要糧票,現在沒有票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我看你是有錢燒的,就知道亂花錢,把錢收好了,拿回去全都交給你媳婦兒,我到時候會寫信問她的。
要是少一分錢,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母聽到陳衛東這不切實際的消費理念,立馬壓下了心中的震驚,開始數落起陳衛東。
不過最後也沒有完全駁了陳衛東麵子。
「我去副食店買點豬肉,晚上咱們炕點餡餅,小蓉,你去和點麵。」
「我知道了娘。」
陳大嫂應了一聲,臨走時又看了陳衛東一眼,剛才她看到稿費還覺得陳衛東好像確實變化挺大。
不過在陳衛東說出去吃時,讓她瞬間回了神,小叔子還是那個小叔子,變化不是很大,隻不過比之前能賺錢了。
陳衛東苦笑了一下,他是真的想要請家裡人去飯店改善改善夥食,可惜大家全部不同意。
他們已經習慣了節約,想要一時改變確實不太容易。
……
「馬大姐。」
「秀蘭來了,坐會兒。」
「不了,晚飯還沒做呢,還有沒有豬後座?」
在七八十年代,燕京市民最喜歡買豬的後座,也就是「後臀肩」,這個部位肥膘厚、油水大,既能煉豬油,又能切片炒菜,一條肉可以「拆」出全家半個月的油星和葷腥,因而櫃檯前常出現「指名要後座」的排隊場麵。
如果買不到後座,退而求其次的是前腿肉(前槽),不僅瘦肉多,筋膜還豐富,價格與後座接近,最適合用來剁餡、做丸子。
現在最不受待見的反而是後來的高價部位「血脖」和「囊囊踹」,因為「品相不好、出油少」,在副食店往往最後才能賣得掉。
「沒了,還剩下一截前槽肉,你要不要?」
「全都給我稱上吧。」
陳母看了一眼略顯大氣的說道。
「你們家今天這是發財了!?剛才你們家衛東剛買了**根冰棍和一包糖果,現在你又來買這麼多豬肉。」
馬梅一邊上稱,一邊笑著說道。
「哪有那個發財的命,這不是衛東回來了,最近用腦過度,給他改善改善夥食。」
「那也用不著這麼多了,對了,我聽衛東說是還要回鄉下,什麼情況?」
「他們那邊還沒有返鄉呢,估計想要回來還得一段時間。」
「那他怎麼回來了?實在不行你讓你家老陳退休得了,孩子正好一頂替,又有建國搭照著,兄弟倆也有個伴。」
「他這不是給《十月》投了一篇稿子,前段時間通知他過了,讓他回來再改一下,這不是剛今天改完了,明後天又得回去。我也和衛東說過頂替的事,他說不想去。」
「投稿子!?《十月》?」
馬梅差一點把前槽肉給驚得扔了地上,一臉無語的看向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