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陳衛東去大隊開好介紹信,跟著馬車再次來到了縣裡。
也幸虧這段時間處於年關,屯裡隔三差五就有馬車開縣城,要不然他還得等幾天呢。
陳衛東來到郵局,先把信寄出去,然後憑藉匯款單把錢全都取了出來,小心藏好。
要是再過二三十年,一百塊錢雖然也不少,不過也就是一頓飯的錢,可是放在現在,都能買好幾袋白麪和幾十斤豬肉了,甚至就算是二手的飛鴿牌自行車,都能買一輛了。
這次他沒有閒逛,跟著大隊的車回到屯裡,直接來到賀岩家裡。
「岩哥,這是之前欠你的錢,你收好了。」
「著急啥呢,你先給穗穗她們用吧,我這邊不著急,你從哪弄來的這麼多錢?」
賀岩推了一下沒接,有些疑惑的看向陳衛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我家裡剛給寄過來,還有不少剩餘。快過年了,你也需要錢,等我再缺錢了,肯定和你張口,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你呀!」
聽到陳衛東這話,賀岩沒有再拒絕,收了下來。
二人閒聊了兩句,陳衛東告辭道:「岩哥,不和你說了,我去趟付曉那裡,給人家把錢還了。」
「那你先忙。」
陳衛東來到付曉屋前,敲了敲門。
「衛東同誌,有事?」
付曉拉開門,對著陳衛東詢問道。
「有點事,這是之前欠你的十塊錢,你收好。」
陳衛東看到付曉收了下來,沒有多聊就離開了,畢竟對方單身,他一個已婚之夫,二人待久了也不太好。
付曉看著手中的錢,陳衛東怎麼這麼快就有錢了?不會是做啥壞事了吧,得找機會和蘇曼說一聲,問問情況。
陳衛東回到家,把錢交給蘇曼。
「我剛去賀岩和付曉那把錢還了,剩下的你收好。」
「怎麼都給我了,這十塊你拿上,留著平時用。」
蘇曼沒有全收,而是給陳衛東留了一張大團結,其他的六十塊小心地收進了被子的一個內兜。
「什麼時候縫的?」
陳衛東有些好奇地詢問道,這個藏錢處他前世可不知道。
「早就有了,隻不過之前家裡沒多少錢,一直沒用上。」
蘇曼拿出針線,把口子縫上,臉上滿是開心。
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晚上吃什麼?」
陳衛東隨口詢問道。
「做點麵條吧,把豬蹄撈出來,鍋裡還有油,切點蔥花鹹鹽,把麵放進去就行。」
「也行,我去和麪。」
「記得多摻點黑麪,家裡白麪不多了,過幾天還得留著捏餃子用呢。」
蘇曼提醒道。
「知道了。」
陳衛東在盆裡又加了半碗黑麪,想要達到白饃常態化,看來還得一段時間。
和餃子麵相比,下麵條的麵隻需要用冷水和好就行,不需要多等。
煮了一下午的豬蹄湯已經熬好了,就連豬蹄外表的皮都變得軟糯香甜,正適合陳曉穗吃。
把豬蹄湯全給了蘇曼,陳衛東又往鍋裡加了兩瓢水,開始煮麵。
「我聽付曉說,明天屯裡要趕集?」
蘇曼對著陳衛東詢問道。
「對,我也聽王叔說了。」
「看來真的是變化了,我記得上次趕集還是我小時候,之後就停了好多年。」
蘇曼有些感嘆地說道。
「以後說不定年年都有,生活會越變越好的。」
陳衛東知道,現在就是一切的起點,未來的生活,大家根本想都不敢想。
食物越來越多,去飯店吃飯都不用廚子了,電視電影都沒人想看了,抖銀塊手倒是刷個不停,衣服也是越穿越少……
那生活,賽神仙!
「希望會越來越好。」
……
次日,陳衛東還在睡夢中,就聽到外麵已經吵鬧了起來。
抬頭看了一眼外麵的天氣,才剛剛亮,他睡了不長時間,昨天晚上他又被陳曉安折騰了好幾趟,現在困得不行。
不過想到今天有年集,他也睡不著了,簡單洗漱了一下,給蘇曼三人熬了一點紅薯粥,他也跟著吃了一口,就出了門。
此時外麵已經人來人往,尤其是越靠近大隊部,人就越多,除了楊家屯的人,附近楊家屯周邊的村子也來了不少人。
甚至還有一些其他大隊的人,也跟著過來湊熱鬧,趕著羊、騎著馬、抓著雞…甚至還有一些人還拿著一些大白菜和胡蘿蔔,路兩側已經有人開始擺上攤了。
有賣桌椅板凳的,看木材就知道是這幾天剛做的,對方估計是個木匠。除此之外,還有木杴、掃帚、鐵鍬、鐮刀、麻繩、犁鏵,以及蘋果、梨、棗等果樹苗。
就連麥秸、豆秸、玉米稈、山柴,也有人拉過來打算換點東西。
陳衛東新鮮地從東頭開始向著大西頭轉悠,一路上吃喝玩樂都有。
豬肉、羊肉、牛肉、兔肉…就連平時見不到魚,他都看到有人在賣,都是一些「凍帶魚」、「凍鮁魚」,也有兩盆活鯉魚、草魚,算是「奢侈品」,也不知道對方是咋養活過來的。
至於蔬菜,賣的最多的還是窖儲的大白菜、蘿蔔、土豆這老三樣為主,也有一兩個生產隊拉來了少量的蒜苗、菠菜、芹菜等細菜,但價格賣的挺貴,反而不如老三樣賣的快。
現在人們買東西,講究實惠,同樣的錢,肯定是想要能買更多的東西,至於稀罕不稀罕無所謂,能多吃幾頓就好。
還有一些本地產的花生糖、米花糖,瓜子、花生、核桃、柿餅也有人在擺賣。
散白酒、最便宜的「瓜乾酒」,附近圍了不少老爺們,不過買的很少。
倒是賣布料成衣的地方,圍了很多婦女,已經有人開始談價了。
陳衛東上前看了一眼,多為青藍灰黑「洋布」、花土布,成衣則隻有最簡單的棉大衣、解放帽、條絨布鞋。
賣貨的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看對方的膚色,應該是縣城來的。
不過也正常,像這種洋布、成衣,農村根本就弄不到,弄到了也是早就自家做的穿了,根本就不會拿出來賣。
甚至陳衛東猜測,對方不是縣裡供銷社的、就是紡織廠的員工,就算不是,家裡人肯定也是,要不然根本拿不到這些東西。
不過現在就敢拿出來賣,膽子也確實挺大的。
想到家裡的陳曉穗、蘇曼好像有幾年沒換新衣服了,至於陳曉安,現在穿的還是陳曉穗剩下的衣服,不過也隻有一條褲子,上衣還在陳曉穗身上沒替換下來呢,陳曉安大多時候都是用棉被包裹著。
「這布咋賣呢?」
「這洋布官價九毛一尺,幅二尺七,你要整幅十尺,算你八塊七。」
「土布七分五一尺,幅窄,一尺八,十二尺能湊一身襖麵,給你算八毛五。」
「那這些成衣呢?」
「新裡新表棉襖,十二塊;解放帽一塊三,要再配雙條絨鞋,三塊二,一起拿算十六。」
「能不能便宜點?」
「這已經很便宜了,你去櫃上看去,還得搭布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