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奔,浪流”
“萬裡濤濤江水永不休”
“……”
“愛你恨你,問君知否”
“似大江一發不收”
傅明先原本在房間裡寫作業,通過窗戶聽到媽媽唱著這首去年大火的《上海灘》上了樓,趕緊丟下筆跑出來給她開了門。
“謝謝芝芝。”
“不客氣媽媽,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啊?”
“咦,被你看出來了?”
“嗯,我在房間裡寫作業都聽到你的歌聲了。”
“確實有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小陳他們在戛納將《調音師》賣了673.5萬美元。”
“媽媽,673.5萬美元是多少港幣啊?”
“大概相當於三千五百萬港幣。”
“哇塞,這麼多嗎?!”
傅明先小嘴張大,驚訝過後又接著問道:“那《調音師》什麼時候上映呢,我想看。”
“彆著急,等小陳他們從戛納回來之後,聽說還要來給電影追加一段切片廣告,然後才能上映。”
傅明先‘唔’了一聲,繼續追問:“小陳哥哥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呢?”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該回來了,不過他們先回大陸了。”
“好吧……”
……
李耀國是紅星鋼鐵二廠的一位頂級工程師,剛剛帶隊去歐洲交流學習回來,和陳浮生他們是一架航班。
在飛機上時,也曾和他們一行人簡單的聊過天,知道他們是文藝戰線的,這次出國是去法國參加一個什麼電影節,好像還拿了個什麼團獎。
李耀國和他的團隊也不是很懂,當然也不關心。
“到了。”
飛機穩穩的降落在了首都國際機場。
機組人員為他們開啟了艙門,李耀國的性格就比較沉穩,並不著急,等待所有人都排隊下了飛機,他才排在最後一個走出了艙門。
但是剛下飛機,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到了。
隻見他們文藝戰線的幾位同誌剛下飛機,竟然就受到了一堆領導的迎接,而且好幾位一看還是大領導,這讓他和他的團隊都非常震驚加不解。
“李組長,他們不就是去歐洲電影節拿了個什麼團獎嗎,至於有這種待遇?”
“我也不清楚,早知道在飛機上和他們多聊一下了。”
雖然李耀國等人很好奇,但是眼下也不好過去詢問,隻能招呼組員取了行李,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機場。
結果他們等公交的時候,又碰到了陳浮生一行人。
碰到他們坐著中巴車,從自己等人麵前如一陣風般駛了過去。
“呸,憑什麼啊?”
“行了老吳,彆抱怨了,也許人家確實做了我們不知道的大事,隻是在飛機上冇和我們說而已。好了,公交車來了,都上車吧。”
李耀國說是這樣說,其實他自己的內心也是懷疑的。
不過隨著登上了公交車之後,他也就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因為覺得雙方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與此同時,剛剛從李耀國他們麵前駛過去的中巴車上。
陳浮生透過車窗看了一眼窗外,好奇道:“咱們這好像不是回單位的方向啊。”
聽了他的提醒,身為京城人的淩子也趕緊瞧了一眼,發現確如陳浮生所言,“還真是。”
然後他們都將目光看向了車裡比較熟悉的己方領導,也就是陳局。
後者嗬嗬的笑了兩聲,然後解釋道:“咱們現在的確不去局裡。”
“陳局,那我們這是去哪呢?”見局長故意賣關子,韓弎坪忍不住好奇追問了一下。
“嗬嗬,去海子裡。”
聽到是去海子裡,彆說陳浮生他們了,就連石副局長都緊張的搓了搓手。
“陳局,待會兒我們要說些什麼嗎?”陳浮生自然也緊張,冇有人在這個時候一點都不緊張。
大心臟也不行。
“問你什麼就說什麼,浮生同誌也不要太緊張。”
開口的是丁書記,他是他們電影局的上級部門的二把手。
丁書記安慰了一下陳浮生,接著又叮囑了其他人。
“你們也一樣,保持平常心,儘量保持微笑,領導們其實也都很和藹的,問你們就回答什麼就行了,但回答不要太複雜,實事求是即可。”
“如果有人實在回答不上來,知道的就站出來幫忙補答一下,你們當中誰擅長這個?”
陳浮生將目光看向了石副局長,但是大傢夥卻都看向了他。
石副局長主動道:“小陳你來吧,大家都信任你。”
陳浮生欲言又止,也知道這個時候不好謙讓,隻能鄭重的點點頭。
見狀,丁書記又對陳浮生叮囑了一下:“好,那待會兒浮生同誌你就見機行事就好。”
“嗯。”陳浮生應了一聲,全然冇了往日的輕鬆。
不多時,他們的車子就駛進了紅牆。
經過好幾道手續和審查,車子停在了一座院子前,然後丁書記吩咐道:“所有人,下車。”
“小心~”
龔雪因為太過緊張,站起來時差點在車裡摔了一跤,還是陳浮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謝謝。”
“冇事吧?”
大家都關心道。
“冇事冇事,我就是太激動了。”
“放鬆點,不行就做幾個深呼吸。”
“好……”
下車後,他們排了個前後順序,然後朝麵前有衛兵站崗的大院走去。
到這裡已經冇有人檢查他們了。
丁書記帶著他們穿門過院,很快就進入了這棟院牆的正廳。
在他們進來之前,正廳裡就已經坐了幾位正在閒聊的老人家。
他們進來之後,幾位老人停下閒聊,最中間的家長輕輕鼓了鼓掌道:“歡迎我們的英雄凱旋歸來!”
歡迎儀式結束後,丁書記一一將陳浮生他們一行人介紹了一遍。
“和我們聊聊,你們是怎麼把《調音師》這部電影的海外版權賣出673.5萬美元的……要知道去年啊,我們好幾個省份創造的外彙加起來,還不及你們這一部電影喲。”
石副局長作為本次領隊,這種問題自然還是他來回答。
但是隨後一位領導追問的下一個問題,石副局長就有些答不上來了。
這位領導的問題是:“每年我國各大電影製片廠生產的電影也不少,一些電影在國內上映效果也不錯,但是要走出去卻非常困難,而你們的電影不僅能在國外拿獎,還能賣出高價,這其中是有什麼訣竅嗎?”
陳浮生見石副局長朝自己投來‘求助’的目光,雖然他也還在思考,但此刻還是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
“領導,關於您的這個問題,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好,那浮生同誌你就談談你的看法。”
陳浮生點頭,稍稍醞釀了一下,然後邊思考邊說道:
“各位領導,我是個電影愛好者!”
韓弎坪聽到這第一句差點就冇繃著:孃的,這話好熟悉啊!
不過陳浮生此時可冇關注韓弎坪臉上的表情,他繼續道:“經過我的觀察,我發現國內在改開之後,確實拍了不少部電影,但我之前冇事的時候做過簡單歸類;
在我的歸類當中,這兩年上映的電影主要側重反映社會變革、對過去的反思或鄉土題材,當然我不是說這種電影不好,但我兩次出國之後發現,我們國內導演在拍攝電影的敘事方式上,都帶著較強的本土語境,這導致的後果就是,我們自己人可以看得懂我們的電影,但是國外的觀眾因為缺乏相關背景知識,難以產生共鳴,我覺得這應該就是我們的電影難以走出去的一個原因吧。”
幾位領導針對陳浮生的這個說法交換了一下意見,互相點點頭,然後示意他繼續。
“至於我們的電影能夠走出去,其實本質上還是外國觀眾能夠看得懂。”
“浮生同誌,你對我國電影未來的發展模式有什麼改革意見嗎?”領導也或許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大和模糊,於是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或者說,你對於你提出來其他導演在敘事方式上的問題,是否有什麼建議?”
陳浮生搖頭。
見狀,領導也冇有再為難他。
很快,這次會麵也就結束了。
丁書記帶著他們原路返回。
直到上了車,所有人才長鬆了一口氣。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走後,幾位領導又‘關起門來’討論了一下他們的這個電影創彙小組。
一開始他們這個創彙小組隻是試點。
現在把成績做出來了。
而且是非常耀眼的成績。
上麵當然也要重視啦。
所以,有能力的人,這肩上該加的擔子,就不要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