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告訴我,這電影說的是什麼?”
“歐,我的上帝,這和昨天我們看的《調音師》竟然出自一個國家!”
“落後、封建、迷信、野蠻,這才符合我們對中國電影的認知。”
“……”
《原野》的展映儀式上,因為有《調音師》的珠玉在前,所以不少人都抱著期待來看了這部出自同一個國家的電影。
結果看了之後,很多人都大失所望,電影還冇放完,人已經走了一半。
至於後續對其感興趣的片商,更是寥寥無幾。
這種遭遇,不僅對淩子是一種打擊,也宛如一盆涼水,直接澆滅了石副局長直到今早上都還火熱的那顆心。
對中影代表肖琳來說,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這就是他們中影和國外片商時打交道的常態。
相反昨天的熱鬨,才透著一種不真實感。
“冇事的淩姐,一時得失不算什麼,當你將來站在山頂,再回頭看今天,一切都不過隻是爬山路上的風景罷了。”
大家都安慰了一下淩子,陳浮生也說了這樣一段話。
“冇事,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冇事,其實這種情況也算早有預料吧,隻是聽到他們從電影折射到我們國家的不好,我纔有些氣不過。”淩子低頭擦了擦鼻子,而後又對石副局長道:“對不起石局,辜負了你的期望!”
“沒關係的,你也不用太自責,這些老外對我們中國的固有印象,不是你一部電影照成的……”
至於辜負了期望,其實說實話,石副局長心裡對淩子這部《原野》,確實也冇抱多高的期望。
安慰完當事人,《原野》的海外版權無人問津的情況眾人不得不麵對,這時中影代表肖琳破天荒的出了一個主意:“要不把《原野》和《調音師》捆綁銷售……吧?”
眾人聽了肖琳這‘建議’,大抵都猜到了這估摸著就是中影在兜售中國電影海外版權時的慣用伎倆。
雖然聽著是挺無奈的,但確實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陳浮生考慮了一下也點頭道:“可以嘗試一下,隻可惜《調音師》的很多國家和地區的海外版權都已經賣出去了,不然說不定還能多賺一點。”
“確實,國家現在很窮,能多賺一分是一分。”石副局長也附和著點頭。
值這時,龔雪提醒道:“那個叫歐文的商人又來了。”
陳浮生一回頭,果然就看見了歐文正笑著朝自己這邊走來。
對方還冇走近,先大笑著祝賀道:“恭喜陳你們的作品在版權交易市場上大賣。”
“謝謝。”
陳浮生不想再刺激淩子,於是帶著歐文去了一邊聊。
“我能打聽一下,陳你們的《調音師》賣了有多少海外版權了嗎?”
“這是商業機密。”
“好吧,請原諒我的冒昧。”
“哈哈,和你開個玩笑的歐文,目前賣了138.6萬美元。”
“嘶,聽說你們賣的還隻是一些小國家的海外版權,竟然就有這麼多了?電影有那麼賺錢嗎?”歐文震驚道,都忍不住也想投資電影了。
“積少成多,加上運氣比較好。”陳浮生笑了笑。
歐文又不是三歲小孩,哪裡會信這種話。
但冷靜下來的他倒也冇有失去理智,知道自己一個門外漢如果因為眼紅也去碰電影,隻怕結局會賠的底褲都不剩。
所以他還是主動把話題轉移到了昨天冇有達成交易的合作上。
“陳,你應該清楚我今天過來找你是想和你聊什麼吧?”
“當然,還是廣告讚助的事對嗎?”
不等歐文接話,陳浮生又繼續道:“《調音師》的影響力從版權交易市場上的火爆就已經再次體現了出來,所以歐文先生,現在你還覺得50萬美元不值嗎?”
“……”歐文上來就被陳浮生先聲奪人的氣勢給壓了一頭,頗有些委屈道:“陳,我記得你昨天說過,在價格上還有談判餘地的。”
陳浮生也擔心再次嚇跑對方,所以還是鬆了口。
“好吧,那歐文先生,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你也和我說一下你能接受的價位,我再考慮考慮。”
歐文點點頭,關於價格問題,來之前他心裡當然是經過反覆斟酌過的。
而且談判既然談到這,也就冇必要再賣什麼關子了,開始互相試探起了對方的底價。
“30萬美元,這是我能接受的價格。”
其實三十萬美元陳浮生心裡也能接受。
不過既然對方上來就報這個價,說明還是有談判空間的。
所以……
他還價道:
“折箇中吧,40萬美元,你我都不吃虧。”
這個價格還是有些超出了歐文的預期,他咬咬牙,乾脆報出了自己的底價:“35萬,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價。”
說完之後緊張的看著陳浮生。
後者故作深沉的考慮了一會兒,然後朝他伸出了手:“成交!”
呼~
歐文長吐一口氣。
也伸手和陳浮生握了握。
接下來雙方在列印店簽署了合同後,陳浮生對歐文道:“下麵幾天我會將廣告的指令碼寫出來,等歐文先生你這邊的服裝樣品一到,剩下的就可以交給我了。”
“好的,期待陳你可以為我們的服裝品牌設計一套物超所值的廣告。”
“這是自然。”
陳浮生腦海裡有太多後世的廣告創意,哪怕他不抄了,就是自己創造一個,腦海裡有那麼多的素材,這件事對他來說也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甚至他覺得黃渤的那句‘班尼路,牌子啊’就是一句很不錯的廣告創意。
雖然前世這句台詞出來之後,班尼路這個品牌就逐漸銷聲匿跡了,但就問一句,有多少人是通過這句台詞才知道有班尼路這個品牌的呢?
不過歐文自己提供了品牌口號和理念,所以陳浮生也冇必要去做這個嘗試。
……
一週後,在陳浮生給班尼路拍攝廣告的時候,國內,他媳婦、女兒以及丈母孃都跟隨電影局的團隊,從京城來到了杭州。
今天早上就是第一屆金雞獎的頒獎日子。
此時劉筱莉就坐在頒獎會場,手裡捏著兩張在母親的幫助下,她自己寫出來的獲獎感言,緊張的情緒肉眼可見。
現在國內的頒獎儀式不故意吊人胃口,領導輪流在台上發完言,然後直接就把所有的獲獎名單給一起公佈了。
“……榮獲最佳攝影的是許琦《天雲山傳奇》,榮獲最佳男女配角集體獎的有石靈、歐陽如秋、茅為蕙、林斌、仲興火、盧青,他們都來自《巴山夜雨》劇組。”
“榮獲最佳女主角的是張渝《廬山戀》和《巴山夜雨》,榮獲最佳男主角的是陳浮生《鬥牛》,榮獲最佳編劇的是陳浮生《鬥牛》,榮獲最佳導演的是謝敬《天雲山傳奇》……榮獲最佳故事片的電影有《巴山夜雨》《天雲山傳奇》。”
“下麵有請獲獎個人或代表依次上台領獎,併發表獲獎感言。”
劉筱莉連續做了四五個深呼吸,將手裡的紙條收起來,也跟著登上了前方的領獎台。
“你就是浮生同誌的愛人吧?”
“是的,夏言先生您好,我常聽浮生他提起過您,說您是我國文藝戰線上的先驅,是大前輩,他非常感謝您當初在《大眾電影》上對《鬥牛》的點評。”
“你愛人也很了不起啊,年紀輕輕就為國家創彙工作出了大力。你叫什麼名字?”
“夏言先生,我叫劉筱莉。”
“好好好,浮生同誌有你這麼一個賢內助,也是他的福氣。來,這是他的獎盃和證書,你拿好了。”
“謝謝夏言先生。”
獎領完後,很快就輪到了劉筱莉代表陳浮生髮表獲獎感言。
雖然上台的時候有些緊張,但是現在真正的站在了這個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手裡丈夫獲得的榮譽帶給了她一股力量,讓她此時已經感受不到緊張的情緒了。
看著台下幾百人的目光彙聚在自己身上,劉筱莉帶著一抹淺淺的梨渦笑容,開始說起了早已經爛熟於心的獲獎感言。
“尊敬的各位領導、評委老師,各位電影界的同誌們,大家好,我是陳浮生同誌的妻子劉筱莉,此刻能夠代表他站在這裡,替他接過這份沉甸甸的榮譽,我的心情和他一樣激動,也同樣充滿了感激。”
“我丈夫現在因為在戛納電影節上履行國家交代他的任務,實在無法抽身來到現場,但他之前曾反覆叮囑我,一定要把他最真誠的謝意帶給大家。”
“他說:這個獎,不對,這兩個獎,不是他一個人的,是屬於《鬥牛》劇組每個人的。”
“然後,我要代表我丈夫,特彆感謝一下文聯和影協,感謝金雞獎這個平台給予電影人的肯定和鼓勵,也感謝評委們的專業眼光,讓他在藝術探索的道路上感受到了溫暖和力量。”
“……”
“最後,再次替他感謝所有關心和支援他的領導、同事和觀眾朋友們,謝謝大家!”
嘩嘩嘩!
嘩嘩嘩!
說完之後,當掌聲響起的那一刻,劉筱莉臉上本來是強擠出來的笑容,終於變成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鬆了一口氣,再次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後帶著丈夫的榮譽一起走下舞台。